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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浊心2 湛屿从山下 ...

  •   湛屿从山下历练归来,酒香盈衣,将瀚雪抗至在肩上,雪白地剑穗在身后随着脚步晃荡。
      守山门的弟子每次看到他闲逸的爬上来,都是一脸兴奋,围着他叽叽喳喳打探着山下的趣事。湛屿无事便会立在两位师弟的面前,口若悬河,抑扬顿挫,阵阵欢笑与抽气声交杂其中。
      又是一顿神神叨叨,辞别两位师弟后,湛屿晃进了主阁烟雨楼。
      主楼的首座之上,沈傲一派宗师风范正襟危坐,下首几位师伯师叔静默不语,愁云惨淡,湛屿看这架势一定是在探讨什么重要且棘手的事情,遂将原本迈进去的一只脚,利索的拔了出来,快速地闪到一边去。
      好在沈傲正在扶额陷入了沉思,没有发现门口突然闪过的人影,湛屿蹑手蹑脚地擦着门边悄悄地撤出了烟雨楼的范围。
      转回卧房,走廊之处两三个师弟聚在一起沉色交谈,气氛不甚欢快,湛屿贱兮兮地凑了过去,师弟们皆强颜欢笑地行礼道:“师兄你回来啦!”
      湛屿一一点头,笑着询问道:“聊什么呢?一脸苦大愁身。”
      徐毓帧一脸不平说地说道:“还不是国师一党客卿接连被杀之事,国师前几日递了帖子给阁主,希望拉拢听雨阁入伙,阁主为独善其身遂婉拒,这国师便怀恨在心,现在王朝军到处查封听雨阁所涉猎的生意,就是不让我们好过!”
      另一名师弟接着说道:“一个国师就够头疼的了,丞相前两日竟然突兀来访,无外乎就是希望阁主能站到他的那一边,他就插手让国师解禁听雨阁被封的生意,阁主不想拉听雨阁下水,仍是拒绝,丞相倒是没什么动作,可国师那个小心眼的却记恨在心,这两日我派弟子下山历练,碰上了云莱门的人,口头爆发矛盾本来无伤大雅,却不想对方恶人先动手,最后变成了两派互殴,自那以后云莱门就接连打伤我听雨阁弟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这师弟的脸色亦是憋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
      湛屿自上次看过江予辰之后,便没有回过山门在外历练,这些事他也是今日才听说,除了惊愕就是愤怒。早知这国师无华阴狠毒辣,却没想到他如今这般张扬,竟然敢公开敌对听雨阁。
      湛屿问道:“师傅怎么说?”
      徐毓帧苦着脸,叹气道:“阁主只是希望我们忍。”
      忍?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还忍个屁啊忍!你们互斗就好好斗,凭什么拉别人下水,别人不陪你们玩,你们就往死了欺负人,这都什么逻辑?独善其身还成了有错啦!
      湛屿倏忽握紧了拳头,指骨在掌中咯吱作响,他现在恨不得就下山打得那帮挑事的云莱门弟子满地找牙,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欺负别人就应该付出的代价。
      师弟们见湛屿这副义愤填膺的表情,都吓得赶紧捂住了嘴,这大师兄若是下山闹事,他们三个也吃不了兜着走。
      徐毓帧连忙劝解道:“师兄,气归气,你可别真撵着人家云莱门的人打,这样以暴制暴只会越打越糟啊!”
      师弟们连连点头道:“就是,阁主就是知道你惹事的脾气,吩咐我们不准添油加醋的!”
      湛屿深吸了几口气,舒缓了一下情绪,笑道:“我明白,你们放心吧,只要不犯到我头上,我一定不动手!”他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心里可不这样想,他以暗自拟好下次下山该做点什么了。
      师弟们顿时齐齐舒了一口气,悄悄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突然,徐毓帧好似想到了什么,霎时眸光精亮道:“今天下山的弟兄带回了一个好消息,江大美人在无极观斗法大会打败了牟轻风,拿了第一呢!”
      湛屿听到江予辰的消息,顿时满脸兴奋道:“真的吗?他前不久才受了伤,这都能打败牟轻风啊!厉害啦他!”
      师弟们彼此交换着眼神晏笑,不怀好意地说道:“我说师兄,这江大美人还真真是你心尖上的人啊,看给你乐的,嘴都要飞天啦!”
      湛屿挨个锤了他们一拳,说道:“胡说什么呢你们,那是我好兄弟,我替他高兴不应该嘛!”
      “是是,应该应该!”
      “我说啥了,他就这么急于解释关系!”
      “绝对有情况,还是不能为外人道的那种!”
      三位师弟你一言我一语的揶揄开了,湛屿懒得继续搭理,将瀚雪一甩,抗在肩上,大摇大摆地越过他们,晃进房中去了。
      江予辰自秘境悠悠转醒,四肢百骸霎时涌上如暴力打断的那种剧痛,每动一下都疼得嘶嘶抽气,奋力着挣扎坐起,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紧蹙着眉眼环顾了一遍四周,结界内已恢复如常,散发着灵光的典籍,明亮的灵灯,除了这一身拆骨噬魂的疼痛,提醒着他邪影来过,否则,他还真以为是自己做的一场陆离大梦!
      江予辰低声地唤了几句前辈,却迟迟无人应答。他抬起砭骨地掌心查看,原本润白的掌心内竟蒸腾着浓郁冰冷的浊气,仿佛一捧游离于坟茔枯塚间的磷火。
      拖着疲倦的躯体调息打坐,那污浊的气息才慢慢地钻进了手掌之中,游散进肺腑之间一点残余也无。
      江予辰面上青黑的肤色亦逐渐地恢复了白皙,俊美地面容再次拢上了月霁清风,琨霜雪玉般的清冷。
      江予辰调息好身体,出了万卷阁,此时天边已近鱼肚白,万籁俱静,穿过云华主殿绕过缚影台,迎面走来两三个早省的同门,江予辰略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而这三人全然当做看不见直直走过。
      江予辰也是不恼,他早以习以为常,依旧端着挺拔的身姿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早省.
      随着天光日渐明亮,陆陆续续赶来早省的弟子坐满了影台,早省一个时辰之后,才发觉独独缺了大师兄牟轻风与他的弟子黎清,众同门尽皆回过头来望向江予辰,一脸你干的好事的态度。
      江予辰没有什么表情的站起身来,准备要走,却被一名同门拦住,质问道:“大家同门一场,你至于下黑手打断黎清的锁骨吗?想不到你这人面善心黑,竟是伪君子一个!”
      江予辰不作言语,立在原地看着他,这位同门只当他的不回答是默认,更加放肆地辱骂道:“大家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平时就对我们爱理不理,这次竟胆大到横到大师兄的身上去了,我劝你还是早点滚过去给大师兄磕头赔罪,不然将来大师兄当了观主,有你好受的!”
      听到这里,江予辰算是明白了,感情这帮人是在拍牟轻风的马屁,为他出头呢!自己得了第一就是大逆不道,他就该被牟轻风一脚踹下去,狼狈到博他们开怀大笑才是正确的?
      有人继续附和道:“江予辰,不管你用了什么阴险的方法赢了比试,去给大师兄跪下赔罪才是你眼下最该做的,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点去!”
      江予辰冷眼扫过去,神似一柄寒刀切过,围在他面前的几位同门具是一凛,但仍是嘴上不服软的嚷嚷着让他去给牟轻风赔罪.
      江予辰不予理会,侧过而走,那名挑事的弟子用眼神恶狠狠地示意其余同伴,众人心下会意纷纷抽出佩剑,如鹰隼啄禽般向着江予辰的背后刺去.
      感受到身后的层层杀意,江予辰回首扬臂,拂尘一甩,尽皆抽掉了他们手中的佩剑,切肉剜骨的疼痛使其一个个大呼哀叫,一个个捧起那被拂尘抽过的手背,只见手背上细密的小伤口深可见骨,皮开肉绽到血肉模糊.
      江予辰目光阴鸷,寒恻恻地说了一句转身便走,“等你们什么时候能将我打倒,我就去给牟轻风跪下谢罪!”
      几位同门从未在忍气吞声的江予辰脸上见过此等神情,遂骇得僵立在当场,忘记了口中呼痛.
      影台早省事件之后,再没有同门敢继续去找江予辰的麻烦,为期半个月的万卷阁秘境也已到了期限,这日江予辰上交了古令,便下山去往丞相府与云峥汇合.
      下至上清峰半山腰,便见牟轻风带着黎清缓缓而上,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拉的很远,牟轻风在对上江予辰的眼眸时,先是惊慌再是躲闪,一副想要落荒而逃的窘态,他无言地匆匆而上,江予辰驻足回望,只看到他握拳狂奔的背影.
      回头在看跟在牟轻风身后的黎清,一张梨花倦容上是一双红肿的杏眸,她步子虚浮憔悴不堪,整个人仿佛失了魂魄,木讷迟缓地迈着步伐,若不是有这台阶指引,估计该走往哪里她都不知道.
      黎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看到迎面伫立的江予辰,游魂般呆滞地走过,江予辰本来噙到了嘴边的问候,硬是生生地咽了下去.
      见这二位师徒渐渐走远,江予辰继续往山下赶路.
      到了丞相府,已是未时将至,云峥随丞相赴宴不再府内,江予辰本就不喜这府内奢华的格调,便没有入府等候,而是走至街上随意找了一处面摊,慢慢地吃着一碗素面。
      手中的筷子刚挑起几根细面,还没趁热送入口中,一把长剑“咣”的一声被扔在了桌子上,那剑柄说银似白,雪白地剑鞘上瀚雪二字古朴苍劲。
      抬眸向着对面望去,只见湛屿蓝袍翻飞,眸若寒星,俊美无俦,正毫无形象地在长条凳上翘腿而坐,对着自己咧唇而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白牙。
      江予辰放下筷子,与湛屿微笑对视,秀目闪闪,绝代风华。
      湛屿微有失神,调笑道:“美人独自一人甚是孤单,不如小哥儿我陪陪你吧!”
      江予辰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个正经!”
      湛屿连忙坐好,抱怨道:“你可算舍得下来了,我自己一个人都快闷死了。”
      江予辰埋下头去,说道:“有点事耽搁了而已。”说完继续吃面。
      湛屿道:“我听说了,你在比试大会上得了第一嘛!想必是去了那秘境书阁修习绝学去了吧!”
      江予辰吹了吹那滚热的汤面,平静道:“学了一点。”
      湛屿闻言眼冒精光,“要不咱俩找个地方比试比试吧,好久没跟你切磋了,我都手痒了。”
      江予辰刚想回答他一个否字,便闻街边一道怒喝,拉住了他的视线。
      只见十几个身着云莱门艳金色衣袍的少年,奔踏而来,为首者脸红脖子粗地指着自己这边喊道:“姓湛的,我看你往哪里跑,看我们今天不打死你!”
      江予辰转过头来不解的望向湛屿,这湛屿霎时一脸尴尬,呵呵笑着对江予辰道:“仇家找上门了。”
      江予辰茫然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等湛屿回答,云莱门的弟子早已嗷嗷叫着奔了过来,一个个气势汹汹,恨不得对其剥皮拆骨。
      湛屿抓剑在手霍然站起,随身带起一阵霸道罡风,剑未出鞘,便翻转在了湛屿的掌中,尽皆格挡住了云莱门的袭击。
      湛屿稳占上风未尽全力,从容般戏耍的打法深深刺激到了云莱门的人,为首者拔出佩剑,寒光流闪招招肃杀,湛屿不曾拔剑反而被动,接连躲闪防守。奈何对方人多势众,十几把剑频频刺来,绕是湛屿修为再高亦是心力不足。
      避无可避,湛屿被几人围攻,无暇顾念其他,那为首之人瞅准时机抬起长剑欲在其背后突袭。
      电光石火间,江予辰掷出了手中的面碗,七分热的汤面迎面泼了他一头一脸,那人顿时大喊大叫起来,一瞬间地分神,湛屿横剑一推,周身爆发的灵场霎时震开了围攻的几人。
      那被泼了一脸面汤的带头者,胡乱抓下头上的面条,气急败坏地模样甚是狼狈好笑,湛屿一见不禁乐了,不光他在笑其余的云莱门弟子也忍俊不禁地偷着乐,有人憋得一脸受伤肩膀一直抖个不停。
      那人道:“笑什么笑!”随后剑锋一指江予辰道:“无极观的也来凑热闹,正好抓不到把柄治治你们,今天可是你先出手的,给我一块办了!”对方得令,齐刷刷地剑锋一致指向了江予辰。
      湛屿一脸无辜地对江予辰说道:“我没想拉你下水,只是没料到这帮狗,见谁跟谁呲牙!“
      “你骂谁是狗?”
      湛屿反问道:“狗问谁?”
      “你......!”
      那领头之人被湛屿顶到气结,涨红的脸色讲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粗气喘了又喘道:“都给我一块办喽!打死算我的!”
      领头的一声令下,其余的门人便摆开阵势团团围住湛屿和江予辰。眼见无法独善其身,江予辰无奈迎战,那原本冷冷清清的面摊子亦被砸的乱七八糟,一时间奔走逃命,惊慌喊叫,激愤怒骂掺杂其中,污言碎语此起彼伏。
      一个湛屿本就不好对付,又加了一个进来,云莱门人打的是越来越吃力,而这湛屿却仿佛逗弄孩童一般,给这一个暴栗给那一个巴掌,或出脚绊个人,或踹人屁股,玩的是不亦乐乎。
      江予辰没有动用灵力一直拳脚功夫克敌,他不想眼下这种情势之下挑起两派的积怨,就算挑也不该经他的手。
      虽然云莱门的人没有胜算,但贵在坚持不懈车轮战术,暂时还真是无法利索脱身,越打越缠,几轮下来湛屿已是微微气喘。
      湛屿玩够了,冲着江予辰喊道:“跑吧!”
      江予辰闻言,一记拂尘甩飞了几名围攻者转头便跑,湛屿眼见着一抹灰白飘过,全然不顾及自己,霎时愣在了当场。
      就在这时,他感到腹部一阵爆疼,有人凌空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明蓝色的布料瞬间染上了一只脏脏地脚印。
      湛屿顿时火大,灵场爆开,震得当场人仰马翻,他抻着脖子向着江予辰把足飞奔的背影,大声骂道:“我操!江予辰你他娘的真不够意思!”
      骂完之后,便足下骤然蓄力,顺着江予辰逃跑的路线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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