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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和他 男配之一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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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
这是撞到了一堵墙么?还没等我抬起头来看个清楚,耳边传来一个声音,而我只来得及看到一截红色的衣角。
“飞。。。飞雪。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啥?我什么时候在换衣服了?下意识的一低头,外裙敞开,腰带被随意的丢在了石床上,小衫也解了一半。。。还真像在换衣服啊。
呵。。。呵。。。这不是刚才醒来,我在确认性别,然后就忘记穿起来了么。还好衣服并不难穿,小衫上的盘口一搭,我整了整外裙,把腰带给系上了。齐活,干净利落,熟练的不像是第一次。
再一次迈步往室外走,我突然想起:他叫我飞雪,他怎么知道我叫飞雪?还是这个身体本来就叫飞雪?不管了,他是我到这里碰到的第一个“熟人”,直接问他会比较方便吧。
“我好了,那个谁。。你。。。”话还没说完,我已经看到了他。黑发红衫,一席飘逸的红衣穿在他身上说不出的和谐,艳而不妖。除了束在冠中的,其余黑发自然披在身后,与衣摆一起随着微风飞起又落下。肤色微微有些黑,眉如剑,眸如星,薄唇轻呡。看上去不超过三十岁,手里握着一柄银色的佩剑,真是个气宇轩昂的人,带给人很大的安全感。
“展,展大哥。。。”愣了许久,我才叫出口。其实,自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我的脑子里就像放电影似的,一幕幕,晃过许多画面。原来,我们还真的是熟人。
我,一剑山庄的二小姐。
他,是我大哥,姓展,单名一个清,字云飞。一剑山庄的少庄主。
确切的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因为,我,是被收养的。五岁之前的记忆我仔细搜索过了,并没有。可我就是知道,我跟他的其他几个妹妹不一样,他们对我很客气,客气到根本不像是一家人。山庄的其他人见到我,都会尊我一声二小姐,可私底下我有听他们议论过,我是个来路不明的人,突然间出现在山庄,突然间变成了二小姐。
“飞雪。。。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到你再称呼我‘大哥’,自从。。。”低沉的男声传来,却把我拉进了更多的回忆中。
六岁,我的风筝挂在了树上,那可是我最喜欢的蝴蝶风筝。树太高了,就算爬到站的住的地方,也够不着那挂在枝丫边上的风筝。身边的仆人都劝我,哄我,说再买一只吧。可我哭着闹着,他们怎么会理解,就算再买一只新的,也不是眼前的这一只了。
“大少爷来了。”“大少爷好。”我还没来得及擦干眼泪,看清楚来的人,只觉得手里的线筒一沉,再仔细一瞧,我的蝴蝶已翩翩然随风而去了,越来越远,越来越高,最后成了一个小黑点。
他,拽断了我的风筝线。
我开始嚎啕大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把他递过来的帕子丢到地上,他说的话,什么自由,什么注定,什么强求,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也不想听懂。我只知道,他把我的风筝放跑了,我最喜爱的蝴蝶风筝没了。
最后,还是他把哭的累睡着的我抱回了房间。
那一年,他十岁,比我大四岁。
十岁,那年冬天的雪特别大,湖面上也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我突发奇想的想去钓鱼,带上渔具,几个仆人,穿上冬装就出发了。湖面上风不大,就是有点冷。我把自己裹紧,找了一处看起来比较安全的地方,指挥起仆人们开始凿冰洞。
那时真的是不懂,以为越靠近湖中心,冰会越结实,鱼会越多,结果现实狠狠地给我上了一课。
就在我探出头想看看他们的洞开的多大,够不够钓鱼的时候,长安喊了一声“小姐,快走开。”我清楚的听到了“咔嚓,咔嚓”的声音,那是冰面即将裂开的前奏。大家吓的顿时四散跑开,混乱中,我滑倒了,想起身,试了几次,都爬不起来。
我的腿脚发软,我的手也在抖。好不容易转过身来,我只得坐在了冰面上。只是眼前的情形更不乐观。长安他们刚才挖的洞已经不能称之为洞了,那是一个大窟窿,似乎还有谁正在呼救,好像是长安的声音。
“长。。安。。。,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风,一下子把我的声音就这么吹散了。那是陪我时间最多的长安,那是给我买过冰糖葫芦串的长安,那是帮我抓过蟋蟀,逗我开心的长安啊!要不是他的提醒,现在掉进去的就是我了。可我现在没办法救他啊,我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我就这么呆坐着,似乎连哭都忘记了,远处有人好像在叫着我的名字“飞雪。。。飞雪。。。”是展大哥,因为除了他,没人会叫我的名字,他们都叫我二小姐。我僵硬的把身体转到声音传来的方向,想看清他的样子,我还想告诉他,长安掉下去了,快救救他。
身后的冰面“咔嚓”一声响。冷,刺骨的冷。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冷意包围了我,我的手脚瞬间就失去了感觉。原来,冬天的湖水是这么的冷!这辈子,我都不想再感受第二次了。黑暗袭来,我就这样昏了过去。
事后,我发起了高烧,三天三夜没有退,整个人烧的迷迷糊糊。他们说,我一直喊着长安和大哥的名字。第四天的清晨,烧终于退了,接着我又在床上躺了三天,就这样折腾了近一周的时间,我才能迈出房间,到园子里晒晒太阳,散散步。
等我好的差不多了,他们才告诉我,长安死了。其实,在发烧烧的昏昏沉沉的时候,我就有预感,才掉下去那么一小会儿,都发烧烧了那么久,更何况是他。
大哥由于保护我不及时,被罚了二十鞭子,又在刑堂跪了三天,如今还不能下床。我一听就急了,慌忙赶去他的住处。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一阵阵咳嗽声。推门进屋,一股子药味直冲我而来。
“二小姐,你怎么来了”她房里的丫头伸手拦我,直接被我拍开。
“大哥,大哥,你怎么。。。”床上斜靠着的那个人,是我大哥么?脸上如雪色般苍白,平时红润的嘴唇裂开了一个个口子,有的地方皮都翻了起来,一袭白衣更衬得人单薄。他见我过来,赶忙支起身子竟要下地。
“我没事,飞雪。哪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不信我下来打套拳,咳咳,给你看,咳咳,看看。”他这个样子,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要是敢下来,我以后再也不来看你了。”威胁的话好像挺管用,他收回了刚刚踩在地上的脚,乖乖的躺了回去。我陪他说了一会话,很默契的都没有提到长安,因为我们知道,大家心里都不好受。看他似乎有些倦了,我便起身告别,临走时,还不忘仔细叮嘱了一下他的丫头。
那一年,他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跳下冬湖救了我,然后就直接去刑堂领了罚。这是把长安的死也算在他头上了呀。
十岁之后,我乖了很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屋子里绣绣花,弹弹琴,写写字。偶尔和小妹去园子里喝茶,赏花。大家都说我像变了个人似的,是啊,但凡经历过生死,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呢!我也不再纠结于亲生和收养,他们叫我二小姐,兄友弟恭,姐妹和睦的,我还有什么好抱怨和不满的呢。只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不再喊他“大哥”,反正他每次都叫我“飞雪”,我也开始叫他“云飞”。
平静的生活过的挺快,他也越来越忙。作为少庄主,他开始接触更多的庄务,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十几年的时光一晃而过,小妹前年也嫁人了,妹婿不是江湖中人,而是一家医馆的大夫,挺好,不用四处奔波。大哥也在去年定了亲,好像是什么门派的掌门的千金,反正他也没用告诉过我,都是从仆人们那打听来的,也做不得数。再过不了多久,大概他也要成亲了吧。
大家似乎把我这个二小姐忘了,没人替我张罗我的亲事,我也乐的清闲,一个人,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