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ひめこ様

4、第三章 “哦？难道

　　脚下一顿，江南心里“咯噔”一下，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江南还来不及去看脚下踩到的是什么，脸上就已重重挨了一巴掌。
　　江南被打的一怔，她从华府中跑出来，恢复了真面目，又没有师门之累，正在兴高采烈的游历江湖，江南虽然武功不是出类拔萃，但也没有被人莫名其妙打一巴掌的经历。江南正要发火，当看到打人的是一个粗布衣服，年约八旬的老人，又只能按下心中的怒火：她总不能向这样一个老人家动手。
　　江南强忍怒气，努力心平气和道：“老人家，不知道晚辈哪里冒犯？”
　　老人怒气冲冲更甚江南：“你踩坏了我老人家的东西，不该打么？”
　　江南看看脚下被踩碎的木偶，有些歉然，但毕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狠狠甩了这样一巴掌，心中不忿，双手合在胸前，低头身子微微一蹲，语气有些生硬：“既如此晚辈给前辈赔礼了，这木偶价值几何？晚辈赔偿前辈便是。”
　　“赔偿？！你赔的起嘛！”老人怒气更胜，竟然一把抓住了江南的手腕。
　　江南武功虽然不是高明绝顶，但说到轻功也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论反应论智谋，怎么也不可能沦落到一招被人抓紧手腕却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的地步。手腕被制的一瞬间，江南心里一凛，知道遇到了高手。片刻的惊讶过后江南收敛了怒气，脑海中有一丝灵光闪过，语气淡淡道：“前辈，这个木偶摆在地上，不会是专等晚辈来踩碎的吧？”
　　“你什么意思？好啊！小丫头，你爹娘没教过你尊老敬贤的礼仪么？踩坏了我老人家的东西，你还想踩到我老人家头上不成？！”江南话一出口也觉唐突，老人已气的吹胡子瞪眼睛，手上用力，捏的江南直皱眉头。
　　江南用力挣扎着：“你，你先放开我！”
　　老人怒气冲冲：“小丫头想跑？你可别想骗我老人家！”
　　“你！”江南挣脱不开，恨恨道，“喂，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抓着我，我以后怎么嫁人阿！”
　　老人“咦”了一下，点点头：“小丫头说的也有道理，好，那就放开你，不过可不能让你跑了！”说着在江南身上轻轻一点，这才松开了手。
　　江南忿忿不平的揉着手腕，嘴里嘟哝着：“你武功高我那么多，有必要封我穴道么？反正我也跑不了！”
　　“小丫头还满有自知之明的嘛！”老人突然笑了，“罢了，虽然你踩坏了我老人家的木偶，不过你这个小丫头挺有意思的，我老人家有点喜欢你了。这木偶反正你也赔不起，那就跟我走吧。”
　　“跟你回去？你那么大年纪了，难道要我嫁给你吗？”江南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小丫头自然还是小丫头，怎么可能当的了夫人？”老人得意的大笑，“当然是做苦工直到赔清我的木偶。小丫头，还是乖乖跟我老人家走吧。”
　　“你不解开我穴道，我怎么跟你走？”江南不满道。
　　老人一拍额头：“你不说我老人家倒忘记了。”说着也没见他怎么动作，江南就觉身上一轻，穴道已经解开。
　　穴道一解，江南微微一笑，二话不说纵身就逃，身形迅捷如闪电，一眨眼的功夫人已跃上房顶，背离老人逃去。老人“嘿嘿”一笑，一甩手一段麻绳飞了出去，其准无比的套在江南脚踝上，老人微一用力，江南的身子已从房顶倒栽葱下来，狠狠的摔了个大马趴，动作极为狼狈。

　　江南恶狠狠的将碗筷摔在几子上，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吃饭了！”
　　“小丫头的饭菜烧的还不错嘛。”老人没理会江南的态度，乐呵呵的品评着江南的手艺。
　　没有如愿看到老人生气，江南用鼻子哼了一声：“小心里面有毒药毒死你！”
　　“小丫头应该有小丫头的样子，不乖一点爷爷要打屁股的。”老人仍然不生气，乐呵呵的。
　　“爷爷？”江南翻个白眼撇撇嘴，“年纪一大把了欺负我一个小丫头，你不害臊我都替你不好意思！”
　　老人仍然笑呵呵的，说出来的话却让江南浑身冰冷：“江南，你现在的反应和你在华府时的从容淡定差距太大，若非老夫认识你，恐怕会以为找错了人。”
　　老人的笑容此刻在江南眼中一点都不和蔼，听了老人的话江南只觉身如入冰窖，敛了玩笑之意，很郑重的双手加额行揖礼，柔声道：“前辈，不知晚辈哪里冒犯。前辈为何要带晚辈来这里？”
　　“想知道为什么？那就跪下！”老人突然收起了所有的笑容，语气冷冷的。
　　郑重的语气和严肃的面容让江南感到害怕，少许迟疑过后，江南微微一笑，走到房间正中，背对着房门双膝跪了下去。
　　如此乖巧的江南出乎了老人的意料，老人愣了半晌突然朗声大笑：“不愧是飞鸿仙子江南，能屈能伸，处事冷静淡定，华云帆栽在你手里也算不冤。”
　　“前辈此言差矣，不是叶公子栽在我手里。如果他不设计对付我，晚辈又有什么理由要去找他的麻烦。”提到了叶劲风，江南声音变得非常冷淡，但她对老人说话时仍然很有礼貌。
　　老人道：“江南，还记得你父亲么？”
　　老人的问话很普通，江南却浑身一颤，迟疑了片刻，江南笑嘻嘻的点点头：“当年记得了。哪个人会忘记自己父亲呢？不过我父亲好多年前就过世了，前辈问这个做什么？”
　　“过世了？”老人语气突然变得很阴郁。
　　江南仍然笑嘻嘻的，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看老人：“人都会过世啊，难道前辈与家严有仇怨？”
　　“你父亲过世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老人的言语中隐隐有些压抑着的成分在里面。
　　江南低头回忆了一下，沉吟道：“九年了。之后一直是我和阿娘相依为命。”
　　“你阿娘？她在哪里？”提到了母亲，老人突然有些激动。
　　江南奇怪的看着老人：“我阿娘自然是在家里啊！”
　　“她还活着？”老人的表情很古怪。
　　江南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敛了去：“前辈，非是晚辈不敬。但是前辈这样的语气辱及晚辈母亲，前辈若再问，就请恕晚辈无礼了。”
　　老人言语中明显带了几分怒气：“你还知道不敬？那你咒你父亲不在人世又该当何罪？”
　　“哦？难道我的家事前辈比晚辈还清楚？”江南似笑非笑的看着老人，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老夫说过让你起来了么？”老人冷冷的。
　　江南抬眼看了看老人，冷笑一声：“这是我的家事。至于前辈您，”江南说到这里停顿了许久，想必是在措辞，“如果晚辈确有冒犯，前辈要打要罚，晚辈不敢有异议。只是，现在的前辈没有资格教训我吧？”
　　“你好大的胆子！”老人有些怒气。
　　江南没有理会老人的怒气，突然淡淡的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想必在某些人心中，我阿娘她早已死了。如果晚辈不是江湖中闻名的飞鸿仙子，恐怕也不会劳动前辈来找。”
　　“放肆！”老人怒喝道，“江南，你太放肆了！”
　　江南微微一笑：“前辈若认为晚辈不敬，可以随意教训。”俏生生立在那里，冷笑过后一甩袖子决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