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回街》廿声

4、1917的枪声 舒意视角

　　现在是1917年12月B就要离开x地的一天，马上他就要结束多年的游荡生活，第二年他的游记的第一二章出版后，就将在文坛声名鹊起。

　　“所以你们查清楚我的管辖范围，特意引我过来，但你们怎么确定会是我来”他们解释了一下针对我的计划，或者如季北所说的，委婉的邀请。

　　“应该是凑巧的吧。”路华回答的很快，我开门见山，只想快点解决问题：“你们改变的是什么。”

　　“以一个伪造的身份提前出版了他的成名作，然后几年后，他依然成名了，每个平行宇宙的他大体都是这样，一样的时间线，不同的结果，命运却殊途同归。”季北回答。

　　我当时突然心生感慨，果然历史是难以改变的，人为的干涉基本无用，所以我很怀疑，季北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去改时间线，就算这一次是因为要找我，那上一次呢。他们一定有别的目的。

　　我没有注意到季北再说这句话时，看向我眼神里包含的无奈和试探。

　　“确定是在这里吗？”

　　我已经坐在咖啡厅坐了差不多快俩小时了，除了上厕所，几乎全程盯着对面的出版社大门。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现在整个口腔里都泛着苦味。

　　“是这里吧，你们俩可别骗我。”

　　“是这里”

　　“行吧”

　　看着路华这家伙笃定的眼神，我也不好再说啥了，只好无聊地用勺子搅空的咖啡杯，季北拿着当地的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了，像是准备要背下里面的内容似的，也是很厉害。

　　“你们是怎么认识我的，以前见过吗。”

　　我闲不住了，起了一个话题，也是一个我从一开始就想确定的事。过去的事我已经记不得了。

　　季北放下了报纸，摸了摸头，又摸了摸下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想说吗。”

　　“不是，他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了，而且，基本上都是乱七八糟的陈年旧事，你只需要了解一件事，全世界的人都可能害你，只有他这个傻子不会。”

　　“来了”季北打断了路华的话。

　　对面，几天前的季北和路华走进了出版社大厅，我准备直接去拦住他们，却被人拉住了，我有点生气的回过头，想着他们是不是良居心要显露出来了。

　　“等会我再进去把稿子要回就好了，过去的自己看不见我，我无法和他交谈，你去强行阻止的话又怕会造成别的影响。”季北说。

　　我确实有点考虑不周了，关于时空折越，尽管其他人能同时看到你们两个，但两个你同时存在一个时空时会产生两种结果的过去，一个由折越者创造，一个由原本的你决定原本的过去。

　　折越者具有“历史与未来”双重属性，因而可以看到仅有“历史”属性的过去的自己，过去的自己因为缺少“未来”属性而看不到未来的自己。

　　无论如何，自己是无法通过与过去的自己对话改变自己的过去的。但是若通过折越改变其他人的生活轨迹，通过蝴蝶效应则有一定的可能会对折越者原本的时空发生改变。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有一件事成功了就可以逆转悲伤的结局，但是希望渺茫，而且会有一定的不好影响，你会做吗。”

　　“取决于这件事与我的关系。”

　　季白笑了笑，我感觉他笑的十分苍白，像是强行挤出来的似的。

　　对话戛然而止，路华也没有插嘴。

　　“如果有一天我们真正的站在对立面了，希望你能手下留情一下。”

　　“应该会，如果这次的事顺利的话。”两人本来就是对立的，何谈真正。算是答应了他。

　　今天一上午的接触下，我感觉他也不是坏人，而且如果他没说谎的话，也算是我的一个故人，答应这么一次也没啥。
　　我望着他。
　　他的眼神看起来太无辜，我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未有过，酸酸麻麻的。

　　协商之后，为了避免造成更多的影响，我守在正门口，他们俩进去要回尚未出版的书。可是等来等去，还不见他俩出来。

　　“呯”

　　我看向侧门的方向，慢镜头般的，季北在我面前缓缓倒地。一种莫名的悲伤感从心脏袭来，陌生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乱作一团，我眼前一黑，两腿发软，然后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

　　“真痛”
　　这是我最后的一个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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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都是黑色的，白色的灯光打下来，雨在空中显形，像流星一样从空中坠落。

　　我几乎全身都湿透了，衣服粘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双手双脚都被特制的绳子捆着。

　　又一道白色的灯光亮起，在不远处，季北出现了，他的眼神充满了疲惫，有血从他捂住的胸口流出来，步履蹒跚，但又十分坚定地向我这个方向走来。

　　我以为他要来救我，但是他与我擦肩而过时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我尝试着站起来，想叫他一声。

　　回身却看见不远处，季北去的方向，又有一道白色的光亮起，逐渐清晰的人影让我吃惊，那人和我一模一样，不，应该就是我，她拿着枪，枪口对准了正走来的季白。

　　我想制止他，但是束手束脚，根本追不上他；想叫他停下，却发现嘴巴不受控制，发不出声音来。

　　枪声过后，季北倒在地上，四周的景物开始变成幻影，然后又像玻璃一样碎裂。

　　然后，视野又变得清楚，我自己不能动，似乎自己只剩下眼睛，看着一个又一个不得不看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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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姨，出来散步啊。”

　　胥舒意准备去找北回街的对面的季北，一出门就看见了邻居雪姨面色有点凝重的提着包在等什么人。

　　雪姨三个月前怀孕了，据说是宫外孕，所以一般是在屋里静养，轻易不会出门的。

　　“是小意呀，出去玩儿吗，别跑太远了，最近北境不大安生。”

　　“嗯。”胥舒意本来准备问一问是怎么了，不过大人的事情，自己也帮不了啥，当务之急是找季北那家伙算帐。

　　昨晚说好来参加学校戏剧社的排练，结果就他一个人没来，胥舒意没了对台词的男伴，全场对着空气练台词。

　　一个星期前，戏剧社的社长神秘兮兮的找到她，想让他请来季北来当男主角。

　　“听说你和季北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平时不怎么参加集体活动，能够请来他的大概只有你了！而且，季北在学校人气那么高，有了他，我们的戏剧社一定能力压隔壁渣渣动漫社，求你了……”

　　社长一番软磨硬泡，舒意绷不住了，只好答应了下来。然后就和季北约到昨天排练。

　　社长对于季北的缺席表示无所谓，她说，有季北镇场子就行，他演的好与不好，不成问题。

　　疯狂的女人，胥舒意心想。

　　季北家的房门虚掩着，里面是季伯伯和季北说话的声音。

　　“你倒是说说，考公务员然后接任我有什么不好，非得去当什么画家，南北大小摩擦不断，乱世，画画有什么用，挂在墙上能吓退敌人吗，啊？”

　　“而且你最近成绩有点下滑，要加把紧，高考快了。”

　　舒意敲了敲门，季北立刻如蒙大赦般的跑到门口，笑脸盈盈的看着她，却发现她板着脸一幅要吃人的样子。

　　“是小意呀，进来坐。”季伯伯招呼胥舒意进屋，倒了一杯果汁给她。

　　舒意看着季伯伯，发现他脸色有点发白，而且有淡淡的黑眼圈。

　　“季伯伯，我找季北有点事，拉他出去一会儿噢。”

　　季北自然一幅很高兴的样子，毕竟不用再听父亲的唠叨了。

　　“季伯伯，多注意休息。”

　　出门前，舒意多嘴了一句，季伯伯只是笑着，目送他们俩出去。

　　没人知道，屋里的季伯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俩个孩子，以后会怎么样，我想管，也帮不上忙了。”

　　“你说，昨天说好的排练，你怎么没来。”

　　季北挠头，很不好意思的说自己忘记了。他一心虚就喜欢挠头，显的特别傻乎乎，但和他自带的冷峻气场一中和，却有一种反差萌。

　　“你准备怎么补偿我。”胥舒意并不准备这么放过他。

　　“请你吃最爱的烧烤。”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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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再过来了，”胥舒意拿枪对着季北。

　　季北却不准备停下，尽管他已伤痕累累，“呯”的一声，子弹正中心脏，季北倒下了。

　　胥舒意站在白色的光芒下，轻轻的抽泣。

　　然后，整个场景都亮了起来。

　　剧烈的掌声响起，是对这个狗血戏剧的肯定。

　　“起来了，别躺着了。”胥把状况外的季北拉了起来，趁他还没有形象尽毁之前。

　　社团晚上举行了隆重的庆功宴，欢乐正酣，季北接到他父亲秘书电话要他立刻回去，语气很急，舒意也有点担心，准备跟他一起 。

　　半路上，她收到一个短信。

　　“速回，远离季家。”是胥舒意爸爸发来的。

　　季家大厅里挤满了人，舒意甚至在里面看到了他爸爸，但是她的父亲只是瞪了他一眼，没有和她多说什么。

　　“小北，别太难过”，秘书陈叔的眼眶通红拍着人群中央季北的肩膀，“你爸爸他，被南方人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