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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亡和拯救 季北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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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天气,火辣辣的阳光被灰蒙蒙的空气稀释开来,视线远处被一片灰黄色阻隔,以自己为中心无论看向哪里,全是高度形状相似的沙堆,就好像遍地黄沙没有边界,从外太空看,我所在的这是一个脏兮兮的土黄色星球。
这种荒郊野地里连荒草都没几根,眼前却会不时的晃出一队人影,活见鬼似的,如果不是已经在这住了几天,我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这里藏着一座城市,一座四面环沙,取水得到四五公里外的绿洲的地下城。
“大神官,我们首领希望您能带我们去绿洲一趟。“一队人在这个个子最高的男人身后站定。
我揉了揉刚刚被沙子糊了的眼睛,嘴角抽搐。作为一个时空旅者,掉到某个怪异的时间线是常有的事,但条件如此艰苦还被当成“神”的倒是头一遭。
“我不是大神官,听起来像个神经病。”
我坐在沙堆上面,并不想动。前几天大晚上在他们的地下宫殿里“闪亮”登场的一幕,所见的人十传百,本来就仅有百余人,全知道了。当时我还慌里慌张的不知所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向他们招了招手说hi,中间穿着最为华贵——其实就是多了一个黄色石头项链的女人死命的盯着我看,像八百年没见过男人似的。大概几秒后,她向我弯腰鞠躬,其他的人也立刻向多米诺骨牌似的压下身子跪下来。
然后我就被强行安了大神官这个名号。
“抱歉,首领吩咐了,您今天必须去。”
我叹了一口气,戴上他们递过来的金属头盔,一时不备身子一歪,脖子差点扭了,我只好用手扶着头盔,以怪异的姿势走在前面,然后时不时回头问问他们走错了没。他们认识路,虽然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但就是不肯走在前面,唧唧歪歪说什么尊卑有别。吃住用都是他们的,这头一遭任务我也不好有太大怨言。
风沙渐渐的小了,我把头盔拿了下来,扔向身后那个被头盔遮住看不清脸的高个男人。
“大神官,外面很危险,请带上这个头盔。”
我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想逗逗他,就向他笑了笑,然后快步向前走,当我想再回头看一眼他们跟过来没有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把我吹的斜退了半步,更邪门的是,眼前出现了一个我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舒意。”
嘴巴先于脑子喊出这个名字,我望着她,她还保持着开枪瞄准的姿势,脖子处被子弹擦破的伤口在火辣辣的对我的理智疯狂叫嚣着危险危险,但我跟魔怔了似的,没有挪动半步。
没有错,是她。我在心里确认,但还是忍不住反复问她,像小孩子刚完成了一件以前从未做过的事,向周围的大人们反复确认是这样的吗是这样的吗,而大人们却在忙自己的事不想理睬,显得特别幼稚可笑。
或许是看到我身后的其他人,一击不中,她似乎有点慌乱,但仍然用一种冷冷的目光盯着我,我怀疑她在心里骂我有病,毕竟没人会在企图杀掉自己的人面前激动的想哭。她以前从来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的。
她现在是南方的刺客,大概是三年前,我最终下决心流浪于世界各地的北回街,临行前偷渡入境看了她一眼,后来还因此被冬那个家伙骂了一顿。那一眼太仓促,时隔三年了我才死心的意识到,她不是简单的穿上了军装,她已经是要杀掉我和其他同胞们的敌人。
“你想清楚,她不是你记忆中的胥舒意了,她的人生轨迹被修改过,严格来说,是一个与你半点关系都没有的陌生人——”
冬的话我一直记得,他很少有这么大的脾气,耸着我的肩膀,满脸无奈的样子仿佛昨日。
胥舒意没有反抗,直接被我同行的人押着带了回去,我又问了几遍,她干脆扭过头不看我了,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头发,很妥帖的卷发,自认为自己长得也还行,即使胥不认识我了也不至于对我这么冷淡吧,我这么没有亲和力吗。
她被绑在柱子上时似乎露出了一种很羞愤的表情,但转瞬即逝,马上又变成了冰块脸。我拿出她被收缴的枪,指着上面的橄榄徽标。
“不想回答我的话,那我换一个,据我所知这是南方政府特工的徽标,你为什么要加入南方的刺客团。”
她很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很认真的打量我,看的我浑身不自在。
外面突然传来阵阵枪声,之后就是人的哭喊,在我没注意的时候,胥已经解开了绳子,铁片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她已经启动了时空折跃了,我不死心的拉住她的手,很用力,因为我知道,这次之后再想见她就难了。
“等——”等等
眼前只剩下时空交换时错乱的光点,她回去了。冷静下来我才意识到,她刺杀失败时就可以走的,大概是怕在本地人面前使用现代科技会造成其他的影响所以忍耐到现在。
我已经去过很多过去胥舒意的时空,但潜意识里,似乎与我本应同时空的她才是真的,但都是一样的,她们全都不记得我,过去包括现在,都不存在叫季北的我。
我大概算是一个游荡在各个时空的游魂吧。
9008年,南方北方正式宣战,北方政府被未知的入侵者掌控,这群入侵者有的人拥有改变过去时间线的能力,冬研究后打了一个很形象的比方,对敌人而言,我们就像是一本书,除了最后一页,之前的一切都可以被涂抹,被修改和添加新的内容。
大概在两年前,我们也研究出了类似于回到过去的技术,理论上可以改变过去,但从来没有人真正意义上的成功过,一个因素的改变又会改变与之相关的其他因素,最初做实验的人违背初衷企图去救自己三年前去世的妻子,他成功了,然后那辆本该撞向女人的车在十字路口失控,十几辆车连环追尾,这个科学家在销声匿迹后不久便传出了死讯,而这项技术也被政府严加管控,几经禁止。最后又在战争时期被重新启用。
入侵者的这种无赖的能力没有阻止的办法,我们只能通过“折越”,就是穿越过去时空的技术,在各个时代和地点建立据点,统一都叫“北回”,这是用了在时空穿梭时现在时空的自己处于相对消失状态的理论,毕竟敌人再神通广大也无法“干涉”一个不存在的人。但是一旦在过去时空中死亡,就会回到现在时空,受到入侵者的影响被改变或者说,被抹杀曾属于自己的,有关的一切。
我们一边逃亡,一边小心翼翼的试图将被控制的同胞和家园夺回来。当然,主要是在逃亡。入侵者控制的大部分南方人和小部分北方人,正被组织者以修复“时空不稳定因素“为名,时不时的就被委派过来捕杀和我类似的人。
不过那么巧的追捕我的人是胥舒意,却是始料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