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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阴山殁,往事浮 这天下毁了 ...

  •   越来越多的人倒在赤羽军的刀下,因为赤羽是王的化身,沈承英无法对王不敬,不可将手中的剑刺向他们,否则就被会当做叛国,理当问斩,所以她只能提剑从中格挡,能多拖延一会,或许就能多留下一个,眼看着周围的阴山谷兵一个个倒下,沈承英眼里的泪流了下来,大声哭喊着嘶吼,“慕容睿,叫他们停下来,不要杀了,不要再杀了。”

      等最后一个阴山谷的人倒在刀下,沈承英的喉咙已经嘶哑,身上被滚热地鲜血浸透,那是倒在她面前的阴山谷兵被利刃割破喉咙时溅到她身上的热血,她弃了剑,跪倒在一堆渐渐冷却的尸体面前,“救不了,一个都救不了,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放过他们?慕容轩,我求过你,为什么不能放过他们?为什么?”

      偌大的一片战场,在赤羽军退去后,只剩沈承英一人笔直地跪在尸山血海之中,慕容睿策马走过去,眼里满是怜惜,她始终是个心软的女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下马走至沈承英身旁,“你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又何必在此刻这样地倔强。”

      沈承英抬头,眼里满是悔恨,“因为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出谷前才会求他,求他手下留情,扶子期曾说关键时刻可以信任他,此刻看来全都是假话。”

      “他让本王带句话给你,保你一人已是仁至义尽。”慕容睿打断了沈承英的话,虽然知道她心里在埋怨自己,可这是唯一的选择,也是最好的结局。许多年前先生说过,阴山谷兵,出谷者,绝路无回。

      沈骑云在沈承英面前勒住缰绳,满是心疼和愧疚,“承英,站起来,仗打完了,爹带你回家。”

      回家,沈承英身体一震,那座显赫的宅邸早在十二年前就烟消云散了,哪里才是家,沈家那座赫赫有名的将军府吗?十年了,一次也没有迈进过沈家的大门,那儿能算是家吗?十二年前,从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开始,家,就不存在了。

      血从沈承英的鼻孔、嘴角流了出来,她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在地上,慕容睿冲过去将失去意识的她抱起,“黄忠,叫刘士隆过来救人。”

      军医刘士隆很快就被黄忠提着衣襟带到了慕容睿的营帐,来的路上黄忠就亲切地嘱咐过他,要想留着命告老回家享福,就一定得把人给救回来。

      给沈承英诊脉的时候,刘士隆的手都在抖,一举一动都被慕容睿在一旁盯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更是密密麻麻,却也不敢抬手去擦一擦。

      战战兢兢地诊完脉,半点也不敢怠慢,“王爷,病人气血虚弱,脉象紊乱,七窍流血乃是内心郁结及过度劳损所致,还有这一身的皮肉伤都得上药止血,否则气血两亏就真的药石无力,还请王爷及各位军爷移步到帐外,以便微臣安排人重新包扎伤口。”

      慕容睿狠狠瞪了刘士隆一眼,“把药和东西留下,其他人都滚出去,黄忠,守在门口,没本王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违者斩立决。”

      黄忠带着人退了出去,沈骑云却留在原地没动。

      “王爷,吾儿虽是军营人,却是女儿身,名节之于她而言犹若性命。”沈骑云明白慕容睿打算做什么,但是沈承英是女儿身,男女有别,绝对不行。

      慕容睿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是性命攸关,不容他多想。

      “沈将军,本王既然能保她一命就必定能安放她的后半生。”慕容睿也算是给出了一个承诺,只要沈承英肯答应,他便接着她。

      “王爷并非吾儿能安放一世之良人。”

      “那本王呢?”随着营帐门帘被挑开,慕容轩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云淡风轻的笑容,“大将军觉得本王可是有资格接下她的良人?”

      沈骑云不可置信地看向慕容轩,没想到他竟然也在军营中,但是慕容轩如果真的愿意,对承英来说未必不是个好的归宿,他心里明白像承英这样的女子,这天下没有几人能接得住,也没有几人敢接。

      “王爷若真有心成全,沈某定然感激不尽。”

      “皇兄,不可。”慕容睿出言阻止,他知道沈骑云的打算,仗虽然打赢了,但沈家背负重罪,沈承英难免要被重罚,沈将军这是在给她留好后路保她性命,但是她会成为王兄的绊脚石,他绝不允许沈家在这条成王之路上扯后腿。

      “睿儿,不必多言,你先出去吧。”慕容轩拍了拍慕容睿的肩膀,他心里何成不跟明镜似的,沈骑云的算盘他一清二楚,但这正合他心意。

      所有人退了出去,营帐里只剩慕容轩和昏迷的沈承英,他在床边轻轻坐下,静静地盯着她布满血污的脸颊,伸手将贴在她脸上的头发捋到耳根后,用手里的丝绢沾了水轻轻擦拭她脸上的血污,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她,这张脸和十年前离开时一样苍白,她真的越来越像她了,只是眼前的这张脸上多了一些倔强,少了她的柔和。

      慕容轩的食指指腹擦过沈承英的嘴唇,轻轻摩挲着,不经意间头低了下去,她的唇很软,却带着血腥味,他没有停留太久就离开了她的唇,果然和她还是不同的。

      转身看向沈承英身上满是血污的伤口,有些已经结痂,血液干了后连着撕裂的衣衫一起黏在身上,根本没法扯开,慕容轩只得拿剪刀一个个剪开,当衣衫褪尽,这根本就不是一具女人该有的身体,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满身都是伤痕和血污,原来这些年她就是这样在银甲军中奠定了自己的地位。

      慕容轩用最轻的手法小心翼翼擦拭着这些伤口,上药、包扎,仿佛这辈子的耐心都快被磨光了。等到他全部处理完,外面已经天黑了,传萧林带人进来收拾干净营帐,慕容轩累得连晚膳都不想用,直接和衣在躺椅上睡着了。

      “不要,不要杀他,不要杀了,快住手,求求你们快住手。”“跑啊,快跑,别回头,跑啊。”慕容轩被沈承英撕心裂肺地哭喊给吵醒,走到床边伸手抚平她紧皱的眉头,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结束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安心睡吧。”

      沈承英真的安静了下来,再一次陷入沉睡。

      看着沈承英熟睡的脸,慕容轩无奈地说道,“不要怪本王,终有一日你会明白。”

      帐外守着的萧林听到声音也冲了进来,却看到自己主子在病人旁边和衣躺下,尴尬的揪了揪鼻头,立马闪身退了出去。在帐外挠了挠头,不禁打了个冷颤,心里嘀咕自家主子胆子可真够大的,竟然敢在头狼身边休息。

      感觉身体摇摇晃晃,浑身疼得厉害,沈承英睁开眼,稍稍缓了缓神,发现自己在一辆宽敞的马车上,撑着身体坐起来,扯疼了身上的伤口,费力抬起手掀开车窗帘,外面是长长的行军队伍。

      这时门帘被人掀起,七仔的大脑门探了进来,顿时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流了出来,激动地扑过来,“主子,您终于醒了,谢谢老天保佑。”

      瞧他这没出息的样,沈承英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懒得去损他,“小崽子,这是去哪?”

      “仗打完了,回建都,现在都已经快到滨州了,主子你都昏迷好几天了,听黄忠大哥说,您再不醒,睿王殿下就让他把刘太医砍了喂狼。”七仔说着说着身体不禁一颤。

      沈承英动了动身体,浑身缠满了纱布,酸痛无力,一点劲都提不起来,脑袋也有些发懵,“怎么会是去建都,为什么不回骑云寨?”

      “咕噜噜~,”这时候沈承英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七仔也听到了,憋住了不敢笑,“主子,您几天没吃东西,肯定饿了吧,我去给你找吃的,很快就回来。”话刚说完就一溜烟跳下车,隔着帘子沈承英都能看到他不停颤抖的肩膀。

      沈承英靠坐在马车里发着呆,还在纠结怎么会回建都而不是回骑云寨的问题上,越想越多,越想越复杂。

      车帘掀动,沈承英以为七仔回来了,“这么快,什么…,”后面的话在见到从帘子后面窜进车里的冷面阎王时活生生被咽回了肚子里,“慕容睿。”估计都饿晕头了,竟然当着面直呼他的名字,等沈承英回过神来肠子都悔青了。

      “看你这一脸失望的神情,看来等的人不是本王,”慕容睿示意沈承英往边上挪一挪,靠着她旁坐下,“醒了多久了?”

      “本来等的就不是你,跟你很熟吗。”沈承英在肚子里腹诽,嘴巴却老实回答,“刚醒没多久,”后半句却又是留在肚里腹诽,早知道是你的话就继续躺着装晕了。

      慕容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伤口还疼吗?”这话虽是好意,语气却硬邦邦的,没有听出半分真心的诚意。

      沈承英看了看自己身上绑的严严实实的纱布,“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等回到骑云寨估计也快好利索了。”

      “你想回骑云寨?”慕容睿冷冰冰地问了一句,神情有些严肃。

      看他突然变脸,沈承英只得打起精神应对,实在摸不清这人的心思,“西凉撤军,仗也打完了,当然得回骑云寨,以免拓拔延杀个回马枪。”

      “你觉得你回得去吗?”慕容睿语带讥讽,反问一句。

      沈承英浑身一震,“王爷有话不妨直说。”

      慕容睿冷哼一声,“沈承英,你以为战打赢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从玉龙关到邺城,这一路上你们得罪了多少人,自己心里应该有个底,个个都恨不得扒了你们的皮,现在建都关于银甲军的折子堆成了山,你以为那上面都有谁的名字。”

      “属下明白,”沈承英低着头,神情有些淡然,“功名利禄不过是身外物,一切从最开始就看开了,就这一身皮囊,留得住就回去守着骑云寨,留不住就听天由命。”

      “你后悔了。”慕容睿盯着她的侧颜,有一瞬间的恍惚。

      “没有,”沈承英摇了摇头,对上慕容睿的视线,“王爷后悔吗?”

      对于这个答案,慕容睿在往后的日子里才找到答案。

      而沈承英的思绪却回到了不久之前,在晌水楼她也问过另外一人,“王爷后悔吗?”那个人的回答是“不悔。”

      阴沉晦暗的牢房里,到处都是一股霉味混杂着腥臭味,慕容轩站在牢房门前看着牢房里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心痛,不甘,悔恨,还有愤怒。

      “慕容轩,这辈子我只求你这一件事,也是最后一件事,”跪在地上的王芷阳将缩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拉到身旁跪着,“长音,她还太小,这一切本不该让她承受,请你念在往日的情分,求你保她一命,我们王家不求她富贵伴身,只求你在有生之年护她一世安生。”

      “姑姑,”瘦瘦小小的长音跪着往王芷阳怀里缩了缩,眼泪吧嗒吧嗒留下来,小手紧紧拽紧王芷阳的衣袖,“姑姑,长音害怕。”

      王芷阳扶住王长音瘦小的肩膀,将她转过身面对着自己,伸手拭去她的眼泪,“长音,不能哭,记住你祖父跟你说过的话,王家的女儿,只能流血不能流泪,知道吗?”

      长音忍住泪水,点了点头,“嗯。”

      王芷阳将她搂在怀里,“长音,姑姑和你娘亲、还有敏荷姨娘,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去找你祖父、你父帅和你长煜哥哥他们,因为去得远很久都不会回来,姑姑请逸王殿下帮忙照顾你,以后你要听他的话,知道吗?”

      “我不要,姑姑,我要跟你一起去找父帅和祖父,”长音起身跑过去抱紧姜诗兰,“娘亲,我也要去找父帅。”

      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姜诗兰忍住眼泪,对牢房外的慕容轩俯身一拜,“逸王殿下,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保小女一命,给王家留一丝血脉,王氏一族对您感激不尽。”

      牢房里其他几人也纷纷跪下对慕容轩一拜,“逸王殿下,王氏女眷在此求您高抬贵手,求您护王家一脉,来生我们给您做牛做马报答您。”

      看向缩在姜诗兰怀里的女孩,以前她是个粉雕玉琢的娃娃,是整个王家人捧在掌心里的宝贝,自己堂堂六皇子被王芷阳甩给她当马骑的时候,她趴在自己背上咯咯笑个不停,练功偷懒被她祖父扔在羽林卫校场的时候,她趴在自己怀里委屈得哭个不停,她是个聪明伶俐惹人疼惹人爱的女孩,连狠心将王氏满门抄斩的陛下也曾将她抱在怀里教她骑射,可如今一切已成过眼云烟。

      “芷阳,你若许本王来生,这一世本王就护她一世安生。”

      牢房里的人都怔住了,王芷阳慢慢起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对着他微微一笑,朝他伸出手,“借配刀一用。”

      慕容轩取下腰间佩刀递给她,王芷阳抽刀一划,手里多了一截青丝,她把刀递还给慕容轩,将手中的青丝编成同心结交到慕容轩手上,“慕容轩,如果有来生,我王芷阳一定等你。”

      慕容轩攥紧手里的同心结,伸手抚上王芷阳的脸,以前她笑如梨花绽放,此刻却是如此苦涩,“我答应你。”隔着牢房栅栏,伸手拉过王芷阳,将其搂进怀里,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这天下毁了你,我将毁了这天下”。

      没有人听清他说了什么,除了王芷阳,她浑身一颤。

      “慕容轩,永远不要跟长音提报仇两个字,你也不要,就像你现在这样,做个闲散王爷,平平安安地活着,高处不胜寒,我只希望你们能好好活着。”王芷阳的泪水无声地留着。

      慕容轩没有回答,只是他兑现了对王芷阳的承诺,将那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带出了建都,在十年前,他又瞒天过海给了她一个全新的人生。

      “嗨嗨嗨,想什么呢?跟你说话没半点反应。”

      沈承英被慕容睿打断思绪,“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那王爷后悔吗?”

      “本王从不后悔做过的决定。”慕容睿眼光变得凌厉,“也从不违背许下的承诺。沈氏如今是一门忠烈,是国之肱骨,一座赫赫的将军府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拔掉的,只不过会受些委屈而已。”

      沈承英冷笑一声,“国之肱骨,付之一炬,前车之鉴。”

      “今日的沈家可不是昔日的王家,”慕容睿说着看向沈承英的脸色,“国之肱骨,拔之恐伤自己性命。”

      沈承英撩起窗帘,偏头看向车外,“沈家终究也只是颗棋子而已,这么多年,属下只想知道,在逸王殿下的棋盘上究竟将它布置在哪一个位置。”

      “本王倒是比较好奇,在皇兄这盘棋局上,你想待在哪个位置?”慕容睿从在邺城见到沈承英的第一面起就觉得她心里藏着很多事,是完全看不透的一个人。

      沈承英知道就算这么些年过去了,她终究是留着王氏的血,这些年拼命征战沙场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其实心里很清楚,建都,那是回不去的家,回去的只会是仇恨。

      沈承英收回视线,“沈承英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历,想必王爷也听逸王殿下提起过,老将军当年去阴山谷领了人回去,虽然让我冠了沈氏的姓,但终究没能迈入沈氏大门,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一直守在龙门关和骑云寨,连建都的城门都没见过。在逸王殿下的棋盘上根本就不会有属下的位置,一颗适得其反的棋子没有人会给她机会。”

      “哈哈哈哈哈,”慕容睿大笑出声,“你倒是看得透彻,但是本王告诉你,没有无用的棋,只有不会御棋的人,棋盘上怎么可能少了你这枚最重要的棋子,你好好养伤,建都虽没有战场的刀光剑影,却也可以杀人于无形,一不留神就会撕得粉身碎骨。”

      “多谢王爷提点,属下感激不尽,王爷若无其他事就请回吧,属下毕竟是女儿身,男女有别,王爷在这马车里待了这么久,难免会有有心之人嚼舌根,请回吧。”跟他磨了半天的嘴皮子,沈承英觉得整个人都状态不好了,耐心也快消耗殆尽,肚子也越来越饿,七仔出去找吃的半天也没回,估计是看这阎王在这没敢回。

      慕容睿见沈承英扭过头不再搭理他,也没再搭话,要不是皇兄临走前交代好好照顾她,他也不想多事,起身掀帘跳下马车,只是掀帘而出时有那么一句话飘到了沈承英耳边,“这一身的疤痕哪里还像个女人。”

      沈承英抄起手边的枕头猛地砸出车外。

      慕容睿前脚刚走,七仔麻溜地钻了进来,捡回了被沈承英扔出去的枕头,还带了一大包吃的递给沈承英,“主子,你慢点吃,小心点,别把伤口又崩开了。”

      塞了满满的一嘴肉馍,沈承英含含糊糊地说道,“收拾包袱,吃饱了咱俩回骑云寨,这地儿不能待。”

      “不行的,”七仔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压低了声音,“主子你没看到咱这马车前前后后被围的严严实实的,这都是睿王殿下派来的人。”

      沈承英掀开帘子仔细打量了一圈,果然被围的严严实实,慕容睿这是打算软禁自己了,“我爹呢?”

      “大将军和王太守也被睿王殿下派人看管起来了。”

      “我师傅他们呢?”

      “林师傅也被人看管起来了,秦师傅被锁着在养伤了。”

      都被锁着了,沈承英后知后觉,想起睿王离开前说的那句话,“那我这一身伤谁包扎的?”

      “逸王殿下。”

      沈承英僵直了背,瞪大了眼,气得眼睛通红,“慕容轩,他也在这儿?”

      七仔没觉察到沈承英的怒气,“没有,逸王殿下给您包扎完伤口就离开了,主子,恭喜您,殿下说回建都他就接着你。”

      “什么意思?接着我?接着和我打架?”

      七仔凑过去在沈承英耳边嘀咕了一句,沈承英气得把手里的肉馍扔出车外,大声骂了一句,“慕容轩,你个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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