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吴歌》clay

2、临江仙

　　二．临江仙就是这样一座青楼，五层的建筑静静的矗立在秦淮河畔，周围青一色的商铺林立，无一不被它的气概折服，可它偏偏就是一座青楼。
　　是青楼，就有笙歌燕舞，红酥暖帐。可是这只限于晚上。到了白天，它便成了酒楼。除了挂在大堂一侧的水牌，看不出与其他酒楼有什么不同，座上的人也是熙熙攘攘。
　　荷华停在了大门外，抬起头来瞧那一块大匾：临江仙，这名字起得好！她束了个发冠，又着一身男人的衣裳，背着手便把扶苏给拉来了。
　　“你不是说不来的么，怎么改变主意了？”扶苏跟在她身后，好笑的问。
　　荷华回头瞟了他一眼：“妓院我不去，可我没说不来酒楼！”
　　扶苏摇摇头，走上前去：“那就快进去吧。”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立刻有人上来沏茶，态度甚至要比别的酒楼好出许多来。
　　“他们这是为了招回头客啊！”荷华嚼一颗花生米，说，“这么殷情！”
　　“怎么说？”
　　“笨！”荷华轻飘飘的骂了一句，“想叫你晚上来风流啊！”
　　“这倒是。”扶苏也不理会她的骂，点点头道。瞟了一眼挂在大堂一侧的水牌，从上到下，全都是名字，女人的名字。
　　“咦，你也注意到了？”荷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弯起嘴角笑，招招手叫来小二，问道：“这里白天既然是酒楼，可这楼子里的水牌为什么不撤了去？”
　　小二笑起来，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开始说起来：“客人有所不知，白天来的客人，可不比晚上。看不起楼里的姑娘，白天来看看名字也好。所以，这水牌可为我们招来了不少客人，当然撤不得了！”
　　“哦？倒是有这么一说啊，”荷华一笑，“怎么就见不得呢？”
　　“客人想必不是本地人吧？”
　　荷华点点头：“我们方游至此地，听了些掌故才来坐坐。”
　　“哦，那就对了！”小二也来了兴致，绘声绘色的说下去：“见得是见得，不过—也不是
　　什么人都能见的，总得要些来往。你看外边这些，不是没钱的便是怕老婆，除了呆坐在那瞅瞅名字，还能做些什么？”
　　“来往？”扶苏皱皱眉，从袖子里掏出一锭元宝，问：“你说的是这个？”
　　小二一见银子，本来已经拿下来的手巾又重重的被拍在了肩膀上：“是啦！”
　　“既然这样，我们倒也想见见这些个红姑娘，可以么？”
　　“那是当然！”小二一口答应下来：“只是……两位想见的是哪一位？”
　　“最上头的那一位，可以么？”
　　“没问题，我这就给你们说去！”小二转身便去，忽然又回过头来，咧着嘴对两人笑着说：“两位真是好眼光！那位，如今可是最红的呢！”
　　“花魁？”荷华问。
　　“没错！”小二一搭毛巾，又乐呵呵的去了。
　　小二一走，两人耳边便又剩下了呼呼的风声。荷华扭头望了望江上的画舫扁舟，忽然摇摇头说：“都说秦楼楚馆肮脏污秽，其实也不然，这世上比这更肮脏更污秽的地方比比皆是，不过世人假装看不到罢了！”
　　“是了。”扶苏给自己倒上一杯茶，“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次从家里跑了出去，不就躲在了青楼里么？”
　　“呀！原来你知道！”荷华脸一红，转向大堂里的众人，眼睛定住了。
　　扶苏顺着她的眼光望过去，见进门不远左边的一张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一个青衣的少年，样子倒是十分清俊。一直垂着头抿酒，很显然，他不是来看水牌上的名字的。
　　两个人同时收敛了笑容，盯着远处的少年看。那少年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抬起眼睛来一扫，眸子里是与年龄不相符的凌厉。
　　这时，扶苏跟荷华已经被丫鬟引了去，上楼去见临江仙最红的姑娘：关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