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看上去很凶 这是沈堪人 ...
-
第六章看上去很凶
这是沈堪人生第一次当上班委,没想到全靠对手衬托。
他心情有点复杂,管戎在前面碎碎念着说自己不该这么热情应该学沈堪一样以气势服人,沈堪被他念的头疼,一本历史书拍在管戎背上,硬生生把他剩下的话都拍回肚子里。
班主任把所有竞选出来的班委叫到教室外面,沈堪懒洋洋地从位子上起来,管戎还在用死亡视线戳着他的后脑勺,沈堪没有理他,双手插袋从后门出去了。
高一十一班在一号教学楼的南面,一号教学楼呈L型,高一十一班和高一十班两个班就遗世独立地坐落在L的横杠上。
两个班中间有一条通往楼梯的长过道,两边立着两个班的储物柜,再过去就是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在高一十一班外面的走廊上,六七个学生站在班主任面前。
沈堪手仍然插在口袋里,站在人群的最外围,他个子很高,比班主任还高,立在那像一座小山一样,在他的前面站着的是学习委员和文艺委员,两个身材娇小的女生,再往前是生活委员和卫生委员,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和一个瘦高个男生,温名沛就站在这个男生边上,低着头用餐巾纸擦自己手上的粉笔灰。
沈堪低头打了个哈欠,温名沛把废纸揣进兜里,班主任开口说话了,无非就是那老一套的废话,班级的荣誉要靠大家来实现,班委是班级的轴心,是维系同学的纽带,什么班级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大家要负责啦,听得沈堪烦不胜烦,他从窗户瞥了一眼管戎,刚刚还义愤填膺的人现在正在偷看漫画看得不亦乐乎,沈堪真觉得自己被坑了。
其他人动不动点点头应个一两声,听得很认真的样子,沈堪也就跟着配合地嗯个几声,班主任总算讲完了,却单独把沈堪和温名沛留了下来,拥挤的走廊瞬间变得空旷,教室里有人在小声说话,他们两个人站在老师面前,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你们两个人到一楼的活动教室去领一下校服,然后等下上来分给同学们。”他又说了一下活动教室在哪里然后就走进教室里管理纪律。
沈堪拧着眉头,看也不看温名沛,就转身顾自走了,他们走过储物柜,走过教导主任办公室,走下楼梯,穿过露天长廊,道旁载着的竹子,此刻轻轻摇曳着,搅弄着光影。
温名沛始终落了沈堪半步,他盯着前面人的背脊,本想跟他搭几句话来着,但沈堪看上去好像不是很爱说话的样子,他就没有没话找话了。
活动教室里有很多人,都是各个班老师派来的学生,有个女老师站在讲台上,底下的学生埋头数校服和勾名字,沈堪到了门口却不进去,靠在墙上偏了偏头,示意温名沛先进去。
温名沛跨进门内,沈堪才跟了进去,女老师问了他们是几班的,温名沛答了,她便说十一班的校服在最后一组的桌子上,他们穿过教室的时候有人抬着厚厚一摞的衣服与他们擦肩而过,温名沛就小心翼翼地躲避着。
三中的校服是黑白相间的拉链运动服,宽松而且过时,是非常土气平凡的校服类型,“校服真丑。”温名沛笑着吐槽了一句,沈堪没回答,温名沛也不在意,拿过放在桌上的名单打了个勾,然后在校服边蹲下来。
“我们班一共38人,你数那一摞,我数这边,数完对一下,看数量是不是对的。”他拍了拍校服,仰头对沈堪说道,温名沛这才觉得沈堪真的很高,这座大山渐渐下沉了,沈堪也蹲了下来,嗯了一声,手指捏住校服的塑料袋沉默地开始数了起来。
话真少。温名沛想,他数完时沈堪也刚好结束,他们头也没抬同时报出了个数字——“19。”
两个声线不同的声音撞在空气里像桥洞里的回声,温名沛点了点头说那是齐了,沈堪就拎着校服上的尼龙绳站了起来,温名沛嫌绳子勒得手疼,所以就抱在怀里,沈堪看了一眼他狗熊抱蜂蜜的样子没说话,直接用空着的那只手把他的那一摞给拎走了。
温名沛感觉怀里一轻,待沈堪走了三四步远后才反应过来是他把校服拎走了,温名沛叫了他一声,走上前,“我来吧,咱俩一人拎一点。”
沈堪不起波澜地扔了句“不用”,拎着两摞校服走了。
看着挺凶,其实人还挺好的嘛。温名沛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温名沛乖乖地跟在沈堪后面,觉得自己两手空空很不够意思,就找着话头跟沈堪聊天。
“那个,你累不累,要不还是给我拎吧?”温名沛走在他身边,看着他问。
“你想拎?”沈堪停下来偏头看他,冷冷道。
“嗯。”温名沛非常老实地点头。
沈堪也不坚持,居然抬手把一摞校服塞到他怀里了,温名沛被这股力道推的往后退了半步,傻傻地抬头看着沈堪。
沈堪面无表情地挑了一下眉毛,说:“那你拎吧。”然后他转身就上楼了。
温名沛无语地噎了一下,“啊……哦……”
不客气客气的吗,温名沛摇了摇头,颠了颠怀里的校服,一步两个台阶地追上了沈堪。
他们刚走到二楼,刚好碰上打铃下课,教学楼里一窝蜂地冲出来好几拨握着勺子筷子向着食堂夺命狂奔的人。
温名沛还没走到门口就被教室里跑出来的同学吓得直往后窜,他抬头去看沈堪,那个人简直是“敌军围困千万重,我自岿然不动”,他一走过去就跟摩西开红海似的,没人敢往他身上撞。
温名沛整个人像壁虎一样惊恐地贴在储物柜上,等这一波密集的人潮过去了才卸下肩膀,向教室移动过去。
他走进教室里,沈堪把那一摞校服扔在了讲台上然后往自己的位置上走,温名沛把怀里的校服也放上去。
所有同学都去吃饭了,这个点大家跑的是最积极的,因为去晚了就得排好长的队,他们班有个瘦瘦小小的男生一到饭点就像离弦之箭一样把自己发射出去,并且发出一声至理名言——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温名沛从课桌里拿出饭卡和饭盒勺子,他爱干净到了一种近乎苛刻的地步,从小学开始他就自备饭盒,这个习惯延续到至今,也并没打算抛弃,温名沛宁可多花点时间洗餐具也不想用那被无数人使用过的餐盘和筷子。
他回头看了眼沈堪,却发现那个人居然又趴下了。
温名沛站在后门那犹豫了一会儿,向沈堪走过去,站在离他四五步远的地方说道:“你……不吃饭吗?”
沈堪从胳膊上抬起头来扫了他一眼,没回答他,头又栽下去了,用行动给了回答。
温名沛看他这没精打采的样子,看上去就跟病了一样,开学这么多天以来,每每他看向沈堪,百分之八十的时间他都在睡觉,说他是睡神转世都不为过。
“你怎么这么困?”温名沛又问了一句,虽然他知道沈堪很有可能一如既往地无视他,果然,回应他的只有沈堪的呼吸声。
温名沛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吃点东西比较好,晚上要晚自修到八点,你不吃扛得牢吗?”
他像个老妈子一样念着,沈堪被他烦到了,猛地抬头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温名沛立刻摆手投降,“好好好,你睡、你睡,我不烦你了,我走了。”温名沛慢慢转身走出去,走到后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沈堪。
怎么脾气这么差啊,是不是生病了不好意思说啊,温名沛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原本被莫名其妙地凶了一眼还有点不舒服,但一想生病的人还是挺痛苦的,他就觉得算了别计较了,他转眼又想到班里那个男同学的至理名言,不知道沈堪听没听过。
温名沛同学无声地咧嘴笑了一下,释怀地揣着饭盒去食堂吃饭了,他今天要吃扬州炒饭和紫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