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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刀疤。 “他骑着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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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意将挡光的书本放下,余光看见顾随站在外面和两个人说着什么,前排陈世安转过来跟他说话他也只是一笑置之。
顾随和那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问陈世安:“你觉得顾随高冷吗?”
“高冷啊!来的时候不就跟你说了,顾随在我们学校是出了名的高冷,走路上大家都不敢跟他打招呼的。”
“那什么才叫不高冷?”薛意心说你不认识人家你还指望人跟你打招呼,理你了才真的是信了你的邪。
“不高冷……”陈世安想了想,“就你这样啊!”
薛意愣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说:“呵呵,滚吧。”
顾随高冷?
薛意又往窗外看了一眼,看见顾随身边的那两个人已经回去了,他脸上之前挂着的若有若无的笑意也跟着走了。
他看得出来,顾随就算是对着那两个人满脸嫌弃,其实还是喜欢他们的。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没有好感,看他的眼神就知道——就比如说顾随看着他的眼神就是无比的嫌弃,是毫不掩饰的嫌弃,连带着看整个六班,都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果然是容不下他这尊大佛的地方,学霸啊,到这来干什么。
他低头刷着微信,把其他的一干消息都无视了,点开附近的人,看到上课的时候和“As one please”发得那几条消息。
他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
不用动脑子就知道是顾随,把自己名字都翻译过来了,还需要猜?
但是顾随对待陌生人的态度都比对他强,真的是有够可以的。
难不成他们俩还得一直坐同桌?这种话不投机半句多的状态,再坐下去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还有顾随那个跟刺头一样的性格,无论是在酒吧还是在班上,薛意基本上都快摸了个遍了。
一想到学霸还泡吧,薛意就像仿佛抓住了顾随的小辫子一样,有一点得意。
实在不行,就拿这件事说事好了,学霸这么在意自己的形象,在学校里还要要求别人一起好好学习,这事儿要是被校方知道,指不定多有意思呢。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没有备注。
“五点半学校后门出来解决一下?”虽然没有备注,但是薛意认得这个号码。
“成。”
他想了一会,回复了一个字,想再说点什么,却在反复的编辑中最后一次性把消息清了个干净。
没什么好说的,能口头解决就用口头的,不能解决就武力的,简单粗暴,才像一个校霸的样子。
顾随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想他一个校霸就该是那样的样子。
他又看了一眼顾随,看见高挑的学霸趴在栏杆上,望着远方不知所想。
顾随再回班的时候已经是上课铃响的时候了,班上永远没有安静的时候,老师来的也晚,上午的最后两节是物理课,班上难得的安静了不少,顾随也有了好好听讲的意思。
对顾随而言更难得的是,接下来的一整天薛意都没有再打扰他,没有再跟他说过一句话。好像两个人前两节课结的梁子只是所谓的梁子,说完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了一样。
而薛意果然是常年不在学校惯了,下午最后一节自习的时候人就没了影子,顾随有点不自在,鬼使神差的跟薛意用附近的人发着消息。
“在干嘛?”
消息发过去了就像石沉大海了一样,薛意久久都没有回复,顾随埋头写着作业,过了很久才感觉手机震动了一下。
“没干什么。”
估计是薛意不想聊天,顾随也没有再自讨没趣。
薛意坐在教学楼顶的天台上,俯视着整个学校。
九月的天气还很热,这个时候烤的人背上的皮肤都发烫。
远远地可以看见学校的体育生在操场上训练,人影渺小如蝼蚁。
他没事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到这来,从五楼的教室旁边的楼梯上翻上去,谁都不知道学校还有这么个地方——因为大家都没有薛意那个胆子。
只要脚下一滑,摔下去就得没命。薛意也从来不带人过来,他觉得自己只有在这里才能得到片刻的安生。
除了早上前两节课发生的事,今天一天都很安生,如果没有那条短信的话,说不定今天晚上自己的心情会很好。
“小意,今天晚上有个活动你出来吗?”
发件人是他的酒吧兼职老板,叫雅莉,平时薛意喊她姐。
——跳哪支?
谁都不知道,薛意每天出去就是去做兼职,做他喜欢的事情,这些行为在顾随嘴里都能用四个字概括为“自甘堕落”。
是啊是啊,可不就是自甘堕落么?
“《get up》你来不来?今天的姑娘们都比较高。你穿个平底没问题。”
对,薛意在雅莉的酒吧是一名调酒师,偶尔会去客串跳个舞,穿女装。
他身量纤细,五官又太有塑造力,有时候只要换个发型就能换一种气质,放在女孩子里几乎能以假乱真。
——行,今天晚自习我就不去了。我一会有点事,你把时间发我就行,我直接过来。
雅莉回了一个表情包,薛意就把手机收回兜里去了,没再回复。
其实顾随说的也算不得错,他的确是堕落的。他也是自己放弃了朝前走的希望。
顾随的微信头像是一小片羽毛,很有艺术感。看得出来是相机长期曝光拍出来的产物,羽毛飘落的时候带出来的光影。
“轻于鸿毛”,薛意忽然想到了这四个字,出自司马迁的“人固有一死”。他站在楼顶的边缘,向正下方看去。
如果自己从这里跌落下去,是不是也能像那片羽毛一样?自己的生命本身也就是轻如鸿毛的。
他笑了笑,听见操场上的喧嚣,热闹非凡。
他踮起脚尖,张开双臂,面朝着夕阳。
有微风吹过,灌进他空荡荡的衣服,吹动他的衣摆,吹进他的胸膛。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沉重的却像是一声叹息。
到底还是没有那个勇气啊。
如果真的能从这里跳下去,自己应该会变得很难看吧。那时自己可就连仅剩的一点优势都没了。
那自己在别人眼里,就真的不值一提了。
薛意想到他那个高傲的同桌。
“顾随,”他喃喃道,“这名字还真是好听。”
薛意一直到五点半都没有回来,顾随看着旁边空下来的座位,心里有点不适应。
以前的同桌绝对不会迟到早退,顾随身边的位置上总是有人。上课的时候给薛意发了一条消息,薛意说了一句“没干什么”就在没跟他说过话。
这个人真的是无法让人喜欢起来,连聊个天都能被他这么聊死。
顾随转过目光,准备继续写题。
忽然,陈世安转过来问他:“那个,学霸,你作业写完了吗?”
顾随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那……给抄吗?”
“不给。”顾随说完,低着头再没理会。
陈世安也没有再自讨没趣,转回去和任杰开始打游戏,顾随嗤之以鼻——哪有这么好的事?想要不劳而获还好意思直接说?
差班都是这样的吗?有人写完作业就直接资源共享?有没有点上进心了。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这样一件事:
自己好像也挺容易把天聊死的。
“爸爸!”有人敲了敲玻璃。
顾随往外一看,发现沈峥露了两只眼睛在窗台上,肖玦默默地站在沈峥背后,一脸嫌弃。
顾随打开微信,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还有两分钟呢。”
“对啊我怕等会人多就提前出来了。”沈峥低着头发消息,肖玦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就蹲到沈峥身边看他发去了。
——我不迟到早退。
“我们俩尿遁出来的,你就也上个厕所呗。”
——我不早退。你们自己尿吧。
“就两分钟!”
——原则。
“爸爸!”
——干嘛。
“脚麻了!”
——我跟我们班班主任说一声让他放你进来休息一会?
“???不要吧,你有毒。”
——呵呵。等着呗。
“诶,你同桌人呢?”顾随一出来,沈峥就迫不及待的问。
“早退了。”顾随伸了伸胳膊,“去学校后门那家吃行吗?”
“行啊,诶他为什么早退啊?”沈峥对薛意好像有着莫名的关心,抓着机会就问顾随。
“你那么关心他干什么?”肖玦忽然问。
“我没!诶我那不是想着他是我爸爸的同桌吗,好歹我得弄清楚了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什么的,万一有点什么让我爸爸怎么办?”
“你干脆来个彩衣娱亲尽孝膝前算了。”肖玦在旁边淡淡的吐槽。
“别,彩衣娱亲就行了,尽孝膝前我说不定还得给他发压岁钱,他这张脸娱我一下还行,尽孝就免了。”顾随乐了。
“靠你不要看不起我长相!小爷是长得很有喜感还是怎么的,你要这样嘲讽我?”
“没啊,就槽一下你这张国色天香的脸。”
“爸爸,我们友尽。”
“要跟爸爸父子情断吗?行吧下次打游戏哭了不要跪着来求我。”
“不!爸爸,错了,我错了。”
肖玦在旁边呵呵一笑,点评了一句:“没骨气。”
学校后门那家店是顾随他们以前常来吃饭的地方,人不是很多但是味道倒是不错,价格也实惠,老板认识顾随,偶尔还会给他打个折。
“咦,小顾现在过来啊?”
“嗯,还是我们三个。”顾随随口应下,挑了一个临窗的位置。
“还是之前那些菜吧?”
“啊是,今天稍微快点行吗?等会赶着回去上晚自习。”
“行,那你们先坐着哈,我一会就来。”
“你们俩等我一会,我出去抽根烟进来。”顾随从兜里掏出烟盒,从小店门口出去了。
今天一天没抽烟,有点难受。
以前他在一班的时候虽然不怎么抽,但是有时候中午吃饭的时候会跟着沈峥他们摸两根,现在换了个班,学习比之前要难的多,连抽根烟都想不到了。
也就是在晚上这种时候,才会想起来自己原来还是个会抽烟的。
“诶,爸爸,我也抽一根呗。”沈峥从顾随背后跟上来,笑嘻嘻的勾着顾随的背。
“你跟过来干什么,把肖玦一个人撂那儿?”
“我跟他说出来看看你,他跟人打联机呢,没空理我。”
“是你出来了人家迫于无奈才打联机的吧。”顾随白了他一眼,抽了一根烟给他。
“嘿嘿,我这不是想你吗,想跟你多待会呗。”
“哎呦还这么情深意切的,德行。”顾随叼着烟笑了起来。
“说实话啊,我感觉我跟肖玦不一样,人家比我爱学习多了,我们两个人之间不就只能我关心你更多了嘛。”
肖玦他爸妈其实不怎么管他,也亏得肖玦自己争气,平时多玩一会也还是能稳住成绩,但是私底下有时候就会多花很多功夫,他关心顾随也是比较关注顾随的学习,只有沈峥这种明显不务正业的,才会异常关注顾随的情感生活。
“你就不需要好好学习了是吧?”
“我关心你啊!万一我爸爸被人拐走了我怎么办。”
“快拉倒吧,少跟我贫,你想跟我说什么直接说就行。”
“我是想说,你啊……”沈峥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随扯了一把,指尖一抖,烟灰差点掉在自己手上。
“那不是薛意吗?”顾随皱着眉,跟沈峥指了一个方向,又说:“知道你想说什么煽情的话,爸爸听不得,心领了。”
“嘁,有肖玦在我都不好意思开口的。”沈峥顺着顾随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是薛意,“嘿,还真是他,你要上去打个招呼吗?”
“不打。”顾随皱着眉,盯着薛意的方向。
他在这干什么?他旁边的那些都是谁?
“等会,小点声过去看看……”顾随拉着沈峥,贴着学校后门的树丛过去了。
“薛意啊,你说说上次的事儿你怎么给我们解决啊……”薛意面前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他骑着摩托,一脚蹬在地面上,顾随几乎能看见刀疤衣服下面隆起的肌肉群。
“愿赌服输,你还要我解决什么?”薛意抱着胳膊笑了一下。
他把头发扎了起来,有碎发在他鬓角旁边没有梳上去,衬得他的脸极为瘦削。
他换了一身衣服,还是黑色的短袖,却比上午的那件更加宽松,显得他整个人越发的高挑了,他手里拎了个包,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个时候他身上的气息和上午的每一个时候都不一样,他身边围了六个人,可他却极为轻松的站在中间,看着那些人的目光毫不畏惧,甚至带着嘲讽。
他勾着一边唇角的样子痞气十足,像是传说中在校外“一挑五”的校霸的样子了。
“老子跟你赌了一局,现在老子的兄弟腿脚还不利索,这他妈是个赌局?”
“不是吗?我要是输了你们难道就会让我活着出来了?”
顾随一愣,这是玩什么呢,连命都要搭上?
“你他妈就是个不要命的,既然愿意跟老子赌就应该好好玩,在背后耍什么阴刀子?”
“阴刀子?您可太高看我了。”
“你不就是个走后门的小婊子吗,在老子面前嚣张个屁?”
薛意无所谓的态度,和他说话的语气都太令人难堪,他就这么施施然的站在这里,就能让你感觉到他对你的嘲讽,和上午压制巅峰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婊子,”薛意轻轻笑了一下,“婊子又怎么了,碍着你妈找生意了?我能走后门,难道你也能?”
“果然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种,你妈是个疯子,你他妈也是,嘴巴最好给我放干净点,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刀疤从摩托车上下来,在薛意面前站定,“老子来找你是来跟你好好谈事情的,别惹我。”
“不敢,您有话就说,不然我这条命说不定还保不住了,你说是不是?”
“你知道就好,上次让你在我面前发了一次疯没有罚你,那就算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上次该做的给我做好了,咱们这帐就一笔勾销。”
他挑起薛意的下巴,舔了舔嘴唇:“嗯?”
顾随把嘴里的烟拿下来,觉得事情可能并不简单。
这话说的,别有深意啊。
薛意微微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笑道:“您不怕您的兄弟再有人断一条腿么?”
“你可以试试,是我兄弟会断腿,还是你他娘的先给我跪下来。”
“跪天跪地跪父母,您什么时候见过我薛意跪过狗?”
“婊子当多了嘴巴也贱了?”
“您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何必再问一次呢?”
“老子再问你一次,你是重来一次,还是赔我兄弟一条腿?”
“你兄弟的腿有我一次这么值钱呢?”薛意轻声笑着:“那巧了,您开价吧,您觉得我一次值多少?”
“薛意,不要惹我,不然你小心老子让你在这混不下去。”
“那可真是太好了,您知道的,我这种疯子从来不怕死。”
“好一个不怕死的疯子,所以你是想赔我兄弟一条腿了?”
薛意轻轻笑了一下,转身到那些人面前站定,从包里拿出一沓什么,挨个送过去:“拿了钱记得赶紧滚,你们兄弟也该赚了。”
那一沓就是一万出手,在这个小地方一万不是小数目。
钱是他中午出去取的,他知道刀疤周围有几个兄弟,他还是不愿意把自己的命交出去,带着钱以防万一说不定能解决。
但是刀疤并不买账。
“拿钱打发我?”刀疤走到薛意面前,扯着他的头发逼迫他抬起头来,“今天不想谈是吧,可以,那我们明天谈,明天好好谈。”
“不,就今天,要么你拿了钱滚,要么还得劳烦您等我下班。咱们一口气把话说清楚了。”
“可以,但是你要是提前跑了……”刀疤松开薛意的头发,笑道:“那个女人叫雅莉是吧。”
“劝您不要做无所谓的事情。”
“今晚对赌,跟我。”刀疤又朝他笑了笑,不怀好意。
“您慢走。”薛意脸上也挂着笑容,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刀疤盯着薛意的背影,遣散了周围的人,踩着油门离开。
“我靠……”半晌沈峥才出声,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大佬之间的对决?”
他们躲在树丛后面,薛意看不见他们,顾随却把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拿了钱快滚这句话也太他妈的帅了吧!”
“他干什么去?”顾随走出去,盯着薛意离开的背影,他走的路是和他们学校完全相反的方向。
薛意伸手拆开了他的头发,漆黑的发流水一样披在肩膀上。
“听他说的……上班?这是雇童工吧?”
“果然不务正业。”顾随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刀疤说的话太难听,但是薛意竟然没有像上午一样反应那么大,他居然还是有些从容不迫的,就像是已经面对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一般。
顾随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比老大他们几个还要……
别真是个小小年纪就出去混黑的人吧?
“跟我没什么关系,回去吃饭了。”顾随将手上的烟扔到地上:“真的是,烟都没抽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