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老房子着火文》水甚君

14、14

　　余赦立刻关掉花洒，也顾不得地上都是水，蹲下身给谢瑾进行简单检查。

　　脚踝被男人握住，谢瑾的腿抽了一下，他把那声闷哼死死压制住，余赦手指的触感让他有了点别的反应。

　　余赦似乎没看出什么异样，轻轻活动了一下谢瑾的关节，问余赦：“这里疼？”

　　谢瑾吸吸鼻子，眼眶泛着湿，“嗯……疼。”

　　“不能在浴室待太久，否则会着凉，我先抱你出去。”

　　余赦小心避开余赦的脚踝，手臂穿过谢瑾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谢瑾低呼一声，手臂紧紧环住余赦的脖子，把脸埋进男人肩窝，湿发蹭着余赦的侧颈皮肤，留下一阵冰凉的触感。

　　不等余赦发问，谢瑾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好像磕到之前……”

　　后面的话谢瑾没好意思说。

　　少年身上的的温度透过衣物传递给余赦，水珠从随着走路的姿势滴了一路，也浸湿了余赦的衬衫和裤子。

　　谢瑾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落水小动物，紧紧缠着余赦不松手。

　　余赦绷着脸，抱着谢瑾快步走出浴室，暂时把谢瑾放在凳子上，却看见谢瑾猛地弹了下腰，“小叔，屁股疼……”

　　谢瑾脸颊依旧红扑扑的，眼神也迷离得不行，他微微扭过身体，背后一大片沾着水珠的皮肤就这样晾在余赦面前。

　　“你先帮我看看那个地方，感觉摔到了，二次伤害的话以后会不会留疤啊……”

　　余赦顺着谢瑾的动作将目光落在那片皮肤上，谢瑾先前长的火疖子已经彻底愈合，虽然还是有淡淡的痕迹，但年轻人新陈代谢旺盛，其实并不显眼。

　　那里并没有淤青，只是有些发红，男人稍微松了口气，声音比平时低沉很多，“印子很淡，只要你不经常用手摸，注意防晒，慢慢会消掉的。”

　　余赦的语气听起来客观而专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

　　谢瑾侧过一点头，湿漉漉的眼睛从凌乱的发丝后望过来，“小叔不会骗我的吧？”

　　“我骗你这些做什么。”余赦移开视线，转身去拿了毛巾和吹风机，又找在谢瑾衣柜里找了一套干净睡衣递给谢瑾，让他赶快换上。

　　余赦去拿医药箱，又从冰箱里取了两个冰袋。

　　卧室里，谢瑾正准备披上余赦拿来的睡衣，才搭在肩膀上余赦就走了过来，算是彻底把谢瑾看了个干净。

　　谢瑾动作有些迟钝，已经来不及做出羞耻的反应了，余赦一个箭步跨过来，把医药箱放在地上，拿毛巾帮谢瑾把身上的水汽擦干净，再帮他穿好睡衣。

　　谢瑾被余赦抱到床上，一边帮谢瑾擦头发一边问：“脚踝和尾椎疼到什么程度，和我描述一下。”

　　“我摔的时候扶墙卸了下力，现在就是脚踝发烫，尾椎的话……”谢瑾扭了下腰，可能是坐在床上的原因，没什么感觉。

　　其实他只是找借口让余赦看看之前的伤口有没有留疤，他自己反正是看不到的。

　　余赦拿来吹风机把谢瑾头发吹干，确定少年身上已经很干爽之后才半蹲下身子，大手轻轻覆上谢瑾的脚腕。

　　谢瑾的脚很秀气，肌肤更是细如凝脂，余赦盯了一会儿，把冰袋用薄毛巾裹好敷到谢瑾脚踝。

　　“嘶。”谢瑾被冷到了，不自觉缩了下腿，抬眼时发现余赦正看着他。

　　谢瑾从来没见过这个角度的余赦，以前他都是仰视余赦的，将余赦捧上心中的神坛。

　　但现在，他能完完整整看见余赦的脸。

　　卧室柔和的灯光洒落，为男人深刻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将平日里那些被挺拔身姿和冷峻气场掩盖的细节毫无保留地呈现。

　　余赦眉骨很高，衬得眼窝格外深邃，浓黑修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小片扇影，鼻梁如同山脊般陡直高挺，从眉心一路利落地延伸下来，有种近乎雕塑的完美。

　　他的皮肤并非养尊处优的细腻，反而有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紧实。

　　男人微微仰头的姿势让他喉结的弧度格外分明，莫名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男性张力。

　　谢瑾不自觉伸出手，像是想碰一碰，余赦没有阻止他，任由谢瑾的手抚上自己的喉咙。

　　直到余赦喉结轻轻滚动，谢瑾才像是触电一般反应过来，他能在余赦深褐色的瞳仁里看见自己小小的身影，这双眼睛明显比他平时仰视时更加深幽，像寒夜里倒映着星光的深潭。

　　谢瑾眨了好几下眼，意识到自己这样做不太好之后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不想道歉。

　　余赦没有抗拒谢瑾的任何举动，他用这种致命的眼神看人就是在吸引谢瑾啊。

　　谢瑾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但是太过美好的东西总是会让人产生摧毁的冲动。

　　这不应该，至少不应该这么对余赦。

　　“准备对我做什么。”余赦开口，仿佛看穿了谢瑾的想法。

　　谢瑾却摇摇头，声音轻轻的，“小叔，我醉了，想睡觉了，谢谢你。”

　　很显然，谢瑾在赶人。

　　他心里的警报系统在疯狂作响，告诉他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即使喝了酒的谢瑾脑袋比平时少了根筋，他的身体也能微妙地感受到周围的危险。
　　但是对余赦的信任又让谢瑾放松警惕，只是想尽快逃离这种环境。

　　余赦收回视线，起身拿了个枕头放在谢瑾脚下，把冰袋放在脚踝旁边，又帮他把被子盖好，“嗯，睡吧。”

　　收拾好医药箱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余赦扫到谢瑾床头柜上放着的蘑菇灯。

　　谢瑾好像有开小夜灯睡觉的习惯，但开关在哪儿余赦却没找到，他只好帮谢瑾把卧室灯关掉之后虚虚掩上房门。

　　像是还有些不放心，余赦转过头看着那条被他刻意留下的小缝，觉得今晚还是多看顾一下谢瑾，免得谢瑾睡觉的时候把冰袋踢掉，脚踝应急处理不当，到时候更麻烦。

　　思索间余赦目光落在门上许多谢瑾做的动物贴纸。

　　看得出来只是随手一画而已，想为别墅增添更多活力，线条和色块都很简单，却不失神韵。

　　其中离房门口比较远的某个乌鸦贴纸有些鼓，余赦只是扫了一眼，没太放在心上。

　　把医药箱放回原处的时候余赦才皱起眉，像是想到什么，去换了身干燥衣物之后来到谢瑾房门前，抬手撕下那枚不算起眼的贴纸。

　　底下藏着一枚很小的感应器。

　　余赦在原地站了很久，谁都不知道他这会儿在想什么，房间里却又传来了熟悉的喘息声。

　　谢瑾当然睡不着。

　　余赦的酒太烈，虽然加了汽水好入口，但身体会吸收得更快。

　　谢瑾不仅晕，被余赦触碰，靠近，细致地观察他的脸，抚摸喉结，这是谢瑾在梦里都不敢想的事。

　　身体止不住地发烫，谢瑾急需宣泄，他忘了在醉酒的情况下是很难进入状态的，整个人都在煎熬地颤抖。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谢瑾的深色睡衣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敞开，他半眯着眼睛，五指已然无力。

　　朦胧间，他看见了余赦的身影。

　　谢瑾眼角缓慢滑下一行泪水，他停下动作，手已经不自觉伸向余赦，“小叔……可以，救救我吗？”

　　余赦的视线从谢瑾床头的感应灯上收回，他将谢瑾尽收眼底，眼神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有一丝凝重。

　　谢瑾是个聪明小孩儿，他有能力得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不断在细枝末节蚕食着余赦的生活，用各种不算麻烦的麻烦来麻烦余赦，为了掌握余赦的动向，能正好和余赦在走廊“偶遇”，装了个感应器在门口，只要余赦路过，谢瑾床头柜上的灯就能亮起来。

　　这样的小心思还有多少？余赦猜不到，但是谢瑾在呼唤他，他就这样坐到了床边，一把将谢瑾捞起来，背对着搂进怀里。

　　谢瑾看不见余赦，却能感受到余赦的呼吸，以及头顶低沉动听的声音，“遇到困难知道求救，是个好孩子。”

　　谢瑾浑身都酥麻了。

　　余赦伸出手，指节修长灵巧，像在做手术一般精准拿捏，“但是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你这样的年纪，会吃亏，明白了吗？”

　　谢瑾突然睁大双眼，整个人都失去了控制一般，余赦却紧紧搂住少年的腰，让他不要乱动，“你脚踝还伤着，不要用力。你让我救你，可以好好感受一下我是怎么救的，你学什么东西都很快，是吗？”

　　“……”谢瑾说不出话。

　　这是在梦里吧。

　　否则，否则，余赦怎么会……

　　谢瑾的眼泪如泉水一般喷涌而出，余赦淡定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包纸，帮谢瑾擦干净，什么话都没说，静静帮谢瑾把衣服拢好，盖上被子，重新把他的脚放到枕头上，又换了个冰袋。

　　谢瑾脑袋一歪就睡着了，余赦则是来到窗边拉上窗帘，只留一条缝隙，把那些纸打包扔掉，整理了一下谢瑾的房间。

　　做完这些之后，余赦搬了凳子坐在谢瑾床边。

　　谢瑾睡得很安稳，呼吸声均匀，还时不时咂咂嘴，他翻身了余赦会过去帮他调整冰袋，就这样熬了一晚上。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余赦确定谢瑾脚踝没有明显肿胀，站起身松了一口气，凑上前捏了下谢瑾的脸。

　　“小撒谎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