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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夜里,辞夕躺在刘姨给她准备的床铺上,突然伸出手,五指张开摊在自己面前,她盯着那手指间的缝隙,脑海里回荡着季拂刚刚和她讲的那些话,不知为何,有些莫名的心烦意乱。
      季拂一脸苦涩攥着自己衣领的模样在她脑海里沉浮,在一片黑暗与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在一遍遍的回放里,辞夕的目光闪过一丝怀疑。
      “被当作妖女的城主……”一片黑暗里,辞夕皱着眉头,季拂的表现和说辞简直是漏洞百出,且不论一个被城民厌恶至极的女子是怎么走上城主之位的,就说她口中那所谓能与河流沟通的能力,若是真的,她为什么不用这种能力去安抚澜怒,反而会让其愤怒到造成洪灾呢?
      故意的?也不对啊,这种行为对她有什么好处?
      最奇怪的是,苋城这里这么严重的洪灾,淍京那里为什么一点作为都没有?
      “所以要说哪里真的有问题也想不出来吗?”她小声嘀咕。
      “半真半假的说辞,体弱多病的城主……这里好像确实有点东西可挖,但得下点功夫,若是这里不行,这次分配测试要拿第一,就得从别的地方想办法了。”辞夕有些苦恼的轻声哀嚎着,“算了,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睡觉!”
      就在辞夕安然入睡的时候,另一间厢房里,刘姨拿着一把精美的木质梳子,一边帮季拂梳理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一边满眼心疼的轻声说道:“您何必和个小客人说到这个份上,虽然不曾多言,但我们这些人是看着您长大的,大家心里都和明镜一样,您才不是什么妖怪,城民愚昧,才把天灾人祸都算到您身上,可莫要往心里去呀……”
      “刘姨,我明白的。”季拂转过身,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刘姨的肩膀,本就苍白的面色在烛火的照映下显得更为弱不禁风。
      只见她轻轻一笑,在茶杯里沾了些茶水,往自己喉间轻揉几下,再轻轻一撕,便揭下一块看不出材质的,薄如蝉翼的料子,她抬起头,把那料子往架子上层的盒子里一搁,站起来的同时,整个人便映在了灯光里。
      哪还有什么纤弱的女子,灯光里照出来的,分明是一位病弱的美少年,这季拂,竟是个男扮女装的少年郎。
      季拂看着镜子里一副少年模样的自己,苦笑几声:“我不会往心里去的,毕竟,太子殿下送我来这苋城的目的,一来,是护着我,让我不被淍京里那些个阴险之人发现。”
      “二来,我作为城主镇守这离澜怒最近的苋城,也方便我镇压那河水。”
      他有些自嘲的一笑,眼神晦暗:“这城里人说我为妖,倒也没说错,只不过若是没了我这‘妖怪’,又不知他们能活到几时?”
      “您这不还是往心里去了吗?”刘姨一叹,放下手里的木梳,又端起一旁的药蛊侍候季拂喝下,“这些年您对他们已经仁至义尽,大伙心里都清楚,如果不是您压着那河不让它过于猖獗,哪里是一点洪灾便能解决的?这苋城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可城民又不知道,苦了您为他们费尽心力,日日以汤药为生,他们还这般待您……”
      “刘姨,我不苦。”季拂轻声说道,“太子殿下仁厚,当年给我那么多选择,来苋城我是自愿的,可苦了您和我一起来这荒芜的地方,受着城民的欺负……但这日子不会太久了。”
      说着,他目光一正,眼底划过一丝冷然,“我已经镇不住那澜怒多少了,不日,我便修书给太子殿下,请求回京。”
      “您准备回去了?”刘姨一惊,“可听闻最近淍京也不是很太平,您现在回去,会不会又被卷进那些是非恩怨里?”
      “无论我在不在京里,我一直都身处那些恩怨之中。”季拂淡然的说道,“况且,这苋城现在也已经不安全了,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里,不然也不会派人过来。”
      “您是指那小客人吗?”刘姨疑惑,“可那小客人自称只是游历中路过此地。”
      “她不是一般人。”季拂眼神暗沉,“她牵着天上天出来的马,口音举止都带着淍京那里的感觉,一看就是淍京出来的人。”
      “可她连三界和澜怒的存在都不知道,淍京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手底下的那群小狐狸个个都精的和什么似的,打哪里出来这么一个一问三不知的小姑娘?”
      “这就得问她了。”季拂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破败的苋城,面上划过一抹痛楚。
      “明天带她去澜怒那里,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是。”
      与此同时,淍京,太子府。
      “你说这是二皇子叫人送来的?”尖锐的嗓音在一片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又刺耳,换了往日她定不会如此失态,但瞧见了那物什之后,论谁也不可能淡定自若的接受。
      “回禀木部,确实如此。”端着锦盒的黑衣人低着头,双手不敢有一丝颤抖,唯恐面前这嗜杀成性的明哨哨部几刀将他骨肉分离。
      “这就怪了……”座上的女子轻抚着怀中猫儿顺滑的皮毛,盯着那只华丽的锦盒的样子活像见了鬼。
      “这个时候,这玩意有多珍贵,那白皮黑心的玩意不可能不知道啊?拿着这个,他甚至能和王座上那老东西换得一片肥沃的封地,可他居然把这玩意送来太子府了?”
      轻轻嗤笑几声,“他该不会以为我没那个胆子把这东西交给殿下吧?”像是被自己的话逗乐,女子摆了摆手,“行,东西放这里,你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黑衣人暗自松了一口气,一个摆身就消失在原地。
      女子抚着猫儿皮毛的手顿时停在空中,只听她懒洋洋的叹了口气,笑道:“明哨的苗子这两年是越来越不景气了,都听不懂人话了。”
      “不过也无妨,苗子这种东西,浇水的细致,自然会开出一朵漂亮的花。”
      听着外面响起的脚步和佣人失手打翻水盆的声音,女子点了点怀中猫儿的鼻子,“这毒水浇出来的血花还挺灿烂,你说对吗?棉儿。”
      “你要杀几个人我不管,但是,木芙蓉,你千万不要耽误了主子的大事。”
      自女子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嗓音,语调阴森,一时间听不清男女,而木芙蓉听见这声音,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这不是我们太子陛下面前的大红人司徒姑娘吗?怎么,今天不蹭太子屋里,到我明哨来是何事啊?”
      “木芙蓉!”
      一阵轻纱无声的覆上了木芙蓉的颈脖,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和煞气,可她只是平静的抚着怀中的猫儿,嘴角弧度轻蔑。
      “司徒以萱,给你个忠告。”木芙蓉轻蔑的扫了一眼脖子上的轻纱。
      “手伸太长,爪子可是会被剁掉的。”
      “这就轮不到木部来费心了。”司徒以萱抽走轻纱,藏在其中锋利的银针在木芙蓉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可她依然不恼。
      直到司徒以萱的气息彻底在房内消失,她才幽幽的抬手,从自己的喉间抽出一根不过寸长的铁丝,笑容诡谲。
      “很快你就知道,轮不轮的到了。”她抽出个木盒,把铁丝放了进去。
      “来人,把这两样东西送到御书房,告诉皇帝,他,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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