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侄二三事》五水合硫酸铜

3、第 3 章

　　男人在黑暗中打开了灯，整个公寓就呈现在两个人的面前。
　　纵然里墨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看清房间的一瞬间还是感到难以置信——这根本看着不像人常住的地方！
　　空气里飘散的是油墨的味道，不大但也不算小的客厅几乎没有落脚之处——全是密密麻麻的书本纸张，房间的角落里面有一张不大不小的书桌，留出了放脚的位置，旁边同样堆着书，但看着很整齐。露出来的地上有些位置大概因为不常落脚，此间的主人似乎完全没有打扫的概念，所以地上覆着厚厚的灰尘。没有安置电视，衣服也是东一件西一件到处都是。这么乍看，沙发倒是整个房间里面最干净的地方了，虽然上面也铺着几件外套，但它确实是一眼望去最适合人呆着的地方。
　　里荀看着侄子盯着自己内涵丰富的的眼神，难得地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不该在屋子还没有收拾好的情况下邀请里墨进来。
　　“咳……里墨，你知道现在单身汉的生活大部分都不是很规律，但是你放心，你搬过来以前我一定会收拾好的。”
　　“那，今晚上我睡哪？”里墨不得不怀疑这个一室一厅的地方会不会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你睡我床，我睡沙发。可以吗？我的床一点也不乱。”里荀庆幸自己前几天才换了床单。
　　“沙发？你睡着不难受吗？要不我还是回去了。”里墨看了一眼那个沙发，长度倒是足够里荀这个一米八的男人睡下了，但是不能翻身。
　　“没事，我睡沙发睡惯了的。以后我把卧室给你用，再换一个折叠式的沙发，晚上摊开可以当床用的。我平时睡得晚，没有书房就把客厅当书房用了，做完事就在外面睡下了也方便。当然这是暂时的，我会向学校申请更大的住处，在那之前先这样安排。”里荀的的确确是早就这么想好的。
　　“你……我其实可以住校的，不必要这样。“里墨觉得男人的屋子没有多的地方接纳自己。
　　“你住的下，我房间很空，我领你去看。“里荀说完就抓起了少年的手，牵着往房间走。
　　没几步路就到房间了，里荀去开灯，自然也放开了手。
　　里墨很久没有被人牵过手了，男人的手温暖而干燥，对里墨来说感觉很奇怪，但却并不讨厌。
　　这个房间确实和外面的客厅大相径庭，只安置了一张双人床，和一个大衣柜。也没有里墨想象中乱七八糟的样子。除了被子摊开没有整理，地上看上去有一点灰尘以外，相比较之下算得上很整齐了，毕竟东西没两样。但令人惊讶的是，窗台上竟然还摆着两盆绿萝，长得茂盛，绿得猖狂，能看出来被人用心照顾着。这两盆绿萝硬生生给这个本来没有什么生气的房间增添了一丝惬然的生活气息。
　　里荀看里墨盯着绿萝看，知道他觉得好奇，便道：“那两盆绿萝是去年很好的朋友送的，既然送了也不好叫他拿回去，你知道我是学生物的吧，所以觉得植物大概也有灵性吧，归我养了那我就好好伺候了，总不好叫它俩去死吧。”
　　又指着衣柜说：“衣柜不算小了，你衣服不是特别多应该放得下，空间我俩一人一半。
　　里墨点头没说话，觉得里荀这个小叔实在很特别，对生活物品毫不上心，把植物的枯萎和盛开看得倒是很重。
　　里荀见里墨点了头，就又给里墨指了指厨房和厕所的位置。
　　“现在不早了，你这个年纪早点睡，先去冲个澡吧。手把向右边拧是热水，左边冷水，可以自己调水温。没有换洗的衣服你先将就一下吧。”说完从洗漱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条新毛巾递给里墨。
　　里墨接过毛巾以后正准备进卫生间，突然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着的运动鞋，问道：“有拖鞋吗？”
　　里荀一拍脑袋，快速走到门口从鞋柜里拿了一双绿色的拖鞋。
　　“诺，别嫌弃，家里就两双一样的，当时买一送一。”
　　里墨看着小鳄鱼头的大头拖鞋，嘴角有点想要抽搐，但还是默默接过来换上了。
　　里荀也压抑着自己的嘴角——想裂开笑，但为了少给几年不见的侄子找不痛快还是忍住了。

　　里荀在外面沙发上正想着明天要很早起床打扫卫生，心生烦躁之时卫生间门开了，里墨只围着一条毛巾就出来了。看到里荀看自己，解释道：“我没有睡衣，又不想穿着脏衣服睡觉，我可以就这么直接睡觉吧？“
　　里荀回道：“当然可以，以后这就是你自己家，你随意就好。”
　　少年身体修长，却一点不瘦弱，四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漂亮的肌肉，腹部隐约能够看到人鱼线。这个年纪的身体看着比同年纪的其他孩子健康有力量许多。他这个侄子，是个会照顾自己身体的人。

　　里墨睡觉前睁眼看着天花板，门缝里传来的光表示门外的那个男人十二点了也还没有睡觉。
　　叔侄两个人自从里荀上大学以后就没见过面，但其实再里荀上大学以前两个人见面次数也不是很多。里荀住校，有时候一个月就回来一次，吃过饭寒暄过后就进房间学习了。睡觉前里墨想着，记忆里好像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小叔是很亲近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很多的侄子，自己也老跟他屁股后面走，也曾哭闹着要和小叔一起睡觉，喜欢小叔得不行。但是随着里墨的长大，里荀课业的增长，以及不相处带来的生疏，叔侄俩愈不见亲密，大概小叔逐渐长大也是懒得和自己一个小屁孩玩吧。今天乍一见面，里墨认识到里荀算是人前人五人六，家里一团乱麻的典型了。
　　翻个身朝向另外一边，里墨看着两盆沐浴在月光下的绿萝，眼睛慢慢闭上了。
　　门外，里荀仰躺在沙发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一气起来，关上了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