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长安》骨藻

4、第 4 章 阿月今

　　阿月今天很开心，因为今天是她五岁的生辰，一大早阿月就起来了，催促着乳母给她换洗穿衣。
　　巧儿在一边抿嘴笑：“公主今天很开心呐，今年的生辰打算如何过？”
　　阿月拍手笑：“先去找太子哥哥，每年太子哥哥的礼物都是本公主最喜欢的。”
　　等到收拾好，又用过早膳，阿月迫不及待的往殿外跑。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皮实，偏帝后都宠她，又有四个哥哥，阿月自是娇蛮的很。向来要星星不给月亮。
　　阿月由乳母抱着进了东宫，宫人刚进去通报，阿月就从乳母身上扭下来。见着李弘了，颠颠的就跑过去。
　　李弘心情甚好的保住幺妹：“阿月，你又顽皮”
　　阿月可不管这些，搂着李弘的脖子笑：“太子哥哥，今天是什么日子呀。”
　　李弘看着幺妹亮晶晶的大眼睛，故作疑惑：“阿月，今天是什么日子呀，快告诉哥哥。”
　　阿月的脸肉眼可见的灰下来，撇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
　　太子妃裴氏从殿内过来，含笑道：“殿下莫逗小公主了，阿月看看喜不喜欢嫂嫂准备的礼物。”一旁的宫人递上生辰礼。
　　阿月又明亮起来，伸手要去拿礼物。
　　李弘见阿月扭动的欢实，捏一捏阿月的鼻子：“你这小泼猴，咱们去找阿父阿母怎么样。”
　　阿月笑的眉眼弯弯：“好呀好呀，我们去向阿父阿母要生辰礼。”
　　勤政斋
　　龙涎香从刻有狻猊的铜铸香炉上蜿蜒而上，李治正伏在案前处理政务。
　　张光耀弓腰进殿：“圣人，太子携小公主在门外侯着呢。”
　　李治揉揉额头，最近的偏头痛更加厉害了，才看了一会就看不下去了。
　　李治叹口气：“把这些搬到媚娘宫里。”
　　张光耀看了眼堆积的奏折，又看着闭目养神的圣人，心中思虑甚久还是没有张开口，总觉得后宫干政实在不妥。
　　张光耀示意边上的小太监将御案上的奏折抱起，躬身往殿外走去。
　　太子携着阿月进来时，就见着李治阖着眉眼靠在御案后的椅子上。
　　太子关切道：“圣人，头风又犯了吗？用不用宣御医。”
　　李治摆摆手：“不用，头痛是老毛病了，这样宣御医定会惊动媚娘，到时候怕是阖宫上下都不得安宁。”
　　阿月哒哒哒的跑到李治身边，外头问：“阿父可是头痛的很？月月给呼呼就不疼了。”
　　李治睁开眼瞧着伏在膝头的小女儿，托着她的双臂一把抱到膝头上坐着。
　　阿月娇娇俏俏的笑着：“阿父阿父，今天月月生辰，阿父准备送月月什么礼物呀。”
　　李治无声的笑：“阿月想要什么阿父就给什么。”
　　阿月歪歪头：“阿父吧这个赏赐给太子哥哥怎么样？”
　　侍立在侧的太子李弘一惊，忙上前请罪：“圣人，臣从未教过阿月这样的话。”
　　李治垂下眼帘，揉着阿月的发髻并未出声。
　　阿月见着气氛不对：“是阿月见着太子哥哥近日愁眉不展，觉得阿兄有心事，这才借花献佛的想让阿父满足阿兄的愿望，阿父是天下的主人，一定能解决困扰阿兄的事。”
　　李治看着太子，略颔首示意太子开口。
　　太子踟蹰了一会儿才道：“近日臣路过永巷，发现先淑妃的两位公主在永巷过的甚为辛苦，臣想着，到底是天家骨肉，放二位阿姊在永巷到底不妥，臣请圣人赦免二位阿姊。”
　　李治倏尔笑开：“太子仁义，只是先萧淑妃与你母后积怨颇深，这样贸然将二位公主赦免恐为不妥。”
　　太子掀袍跪地不卑不亢：“圣人富有四海，且二位阿姊已在深宫十数年，已韶华过半。”
　　李治叹气：“罢了，张光耀去传令，让中书门下省草拟圣旨。”
　　张光耀领旨自去。
　　太子起身，手心里攥满了汗。他是头两天知道这事的，当时惊惧非常，不敢相信自己奉为信仰的母后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李治本来就头疼，又说了会儿话，更觉头痛欲裂。当下哄着阿月，让她跟太子出去玩耍。
　　阿月见皇父确实难受，懂事的滑下李治的膝头，规规矩矩的跪安。
　　李治靠在御椅上，又按了会儿头，让人宣魏国夫人进宫。
　　栖凤宫
　　武后一把将手中的茶盏掼在地上，气到手都哆嗦，李弘可真是她的好儿子，朝局如此紧张，太子居然帮外人对付他这个亲身母亲。萧淑妃跋扈，当初自己是何等难熬，这人的女儿居然还能兴风作浪，居然敢拿太子当枪使，简直是阴魂不散！！
　　上官婉儿在一边劝道：“娘子何必生气？即便圣上下旨又能怎样？不过两个庶出公主，又幽闭这么多年，即便放出来也不能如何。”
　　武后渐渐平静下来：“你说的对，不过两个错过嫁期的公主，回头找人远远打发出去就行。”
　　武后拂着手上的黄金护甲，看着保养的得益的手，凤眼微挑：“今天是阿月的生辰，实在不该同不相干的人置气。”
　　说罢理了理裙裾，带上宫人施施然的向凤兴宫走去。
　　阿月这头已经收了几个哥哥的礼物，甚是开心。太子有政务在身，不能一直陪着她，便指派了最小的相王李旦。
　　李旦只比阿月大三岁，因上有能干的太子，下有颇受宠的阿月，李旦虽然已经封王，但是也没有受到帝后的太多重视，虽才八岁，但是极喜欢读书。
　　李旦与阿月的感情很好，大约也有年岁相差不多的缘故。
　　阿月李旦在御花园慢慢溜达，等走了一会儿后觉得后面跟着的人颇多，阿月甚为不喜，走到哪里都有人，简直让人暴躁，当下就挥手让身后的宫人留在原地。
　　阿月瞅着御花园娇娇艳艳的花，这才开心起来，这才是生辰该有的样子。
　　阿月远远的看到武后带着宫人过来了，扯了扯兄长的衣服，见兄长看向自己，阿月冲着武后比了比手。李旦会意，向后看了看宫人们离此地颇远，当下不再犹豫，兄妹俩蹑手蹑脚的往武后所在的地方走。
　　武后刚才去凤兴宫扑了个空，又得知公主和相王在御花园玩耍，正好这时心情不大好，所以武后慢慢的在御花园溜达，也没有刻意的去寻阿月跟相王。结果走走停停的看到了自己的侄女魏国夫人。
　　魏国夫人贺兰敏月头戴珠翠，我见犹怜，这时正歪歪的靠在皇帝赐的御辇上，见了武后也没有下辇的意思，只在御辇上向武后请了安。
　　武后很亲切；“敏月到宫里来玩耍了？好久没看到敏月了，有时间去姑母殿里坐坐。”
　　敏月也不触她，避开锋芒：“姑母政务繁忙，敏月不好打搅姑母，只是圣人头痛的厉害，闻到臣身上的香味才能好些，所以请姑母莫要怪罪。”
　　武后不慌不忙：“哦，敏月哪天得空了来凤栖宫看看姑母，敏月小时候可是很喜欢姑母。”
　　敏月也不接话，笑一笑向武后告罪。
　　武后静静的看着那一行人走远，哼笑一声：“啧，看这尾巴翘到天上的样子。”
　　阿月突然从背后抱住武后的腿：“娘子在看什么呢，哪里有尾巴？”
　　武后笑眯眯的摸摸阿月的头发，手心传来有毛绒绒的触感，很奇异也很喜欢的感觉。
　　“阿月喜欢姐姐吗？”
　　阿月疑惑：“阿月没有什么姐姐啊？”
　　武后垂下眼帘，红唇微勾：“阿月确实没有姐姐。”
　　相王李旦顿在远处不敢过来，母后甚是严厉，李旦有些怕武后，这时又感觉武后身上的森冷杀意，更是不敢挪动半分。
　　武后沐浴在阳光下，牵着阿月向他招手，李旦恍惚了下才缓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