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无力奔赴归途 首领宰i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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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见盯着手机屏幕右上角那个灰色的X，沉默了大约三秒。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动作很轻，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餐厅里稀稀拉拉的食客，落在角落那张桌子上——艾文正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把食物弄得面目全非，一口没吃。
吉田和真坐在艾文对面，姿态放松，正在喝咖啡，但花见注意到他握杯柄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花见，你不吃吗？”田中端着拉面碗在她对面坐下，热气糊了他一脸，“这家味噌拉面超好吃，比学校食堂强十倍。”
“我在想事情。”
花见眉头紧皱。
高桥从旁边经过，手里拿着相机，似乎刚去拍了几张祭典前的准备场面。他看了花见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把一罐热咖啡放在她手边，然后坐下来翻看照片。
向他点头表示谢意后，花见握起那罐咖啡，手心被暖意包裹着，但指尖还是凉的。她看着窗外，临近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打在村道上，影子缩在村民脚下小小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等一会“影踏”仪式开始后，所有村民都会聚集在广场上，踩自己的影子，念祝词，求平安。这意味着“把自己的晦气踩掉”，邪祟附在影子上，踩一踩就散了。
前两日的仪式都激活了沉睡在井下的未知之物，花见有极大把握敢肯定今天的仪式也会有一样的效果。
花见在犹豫要不要赶紧离开这里，但仪式紧接着吃下的这口饭开始了。来自千年前的钟声被敲响，悠久的声音回荡在村子里，田中欢呼一声直接窜了出去，高桥招呼花见赶紧跟上，身影也很快消失在门口。
她终究狠不下心抛弃两位同伴，只能咬牙跟上去。
全村老少聚集在广场上，神主站在那面古老的铜镜前，开始念诵长篇祝词。花见站在人群外围，身边是田中和高桥，再远一点是艾文和吉田。艾文的脸色白得像纸，吉田虽然面上带笑，但眼神一直往峡谷深处的方向瞟。
“影を踏め！”
神主高喊一声，所有人低头踩踏自己的影子，连踏三次。花见没有踩。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然后看见那影子边缘泛起了一圈极细的涟漪——像水面被什么东西从下方轻轻碰了一下。
花见猛地抬头，看村民们笑着踩完影子，互相拍肩，说着“今年又能平安了”。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激活了，从峡谷深处的方向，一股温热的风贴着地面涌过来，带着那股熟悉的腥甜味道。
已经是无法犹豫，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完全没察觉到不对劲的田中还在兴奋地讨论仪式的内容，高桥则在检查刚拍的照片。花见突然站在他们面前，对他们说：“我要走了。”
田中愣了一下：“走？去哪里？”
“离开这个村子。现在。”花见的声音很严肃，“这里有问题。不是学术意义上的问题，是会死人的那种。我没有证据说服你们，所以我只是通知一下——如果你们愿意跟我走，我们一起出去。如果不愿意，我一个人走。”
两人沉默一会，田中看向高桥，高桥推了推眼镜，问：“你是认真的？”
“我从不在这种事上开玩笑，听着，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超自然力量，我经历过很多次类似的危机，这次也不会看走眼。”花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偏过身体以挡住陌生人的视线。
在两人不明所以的视线中，花见轻声说:“［送还虚空］。”
她摊开突然散发着朦胧的荧光的手掌，只见那支笔瞬间消融，归于奇异的液体状态，再彻底消失殆尽，什么也没留下。
这神奇的一幕直接让两人目瞪口呆，田中直接脱口而出:“难道你就是森川朔！？”
［送还虚空］是花见异能力的名字，取自她的一本小说名。
小说里有一本记载着“归零”仪式的古旧经卷。触碰，即是强行将目标从这个世界“退还”回诞生之前的虚空。书页间绘满无数逆飞的星屑，象征一切终将回归原点。而森川朔便是男主角，面对被宇宙中的深渊之物侵蚀并走向崩溃的世界，悲痛地选择推倒一切。
这本书非常之虚无，但恐怖内容描写得特别好，被誉为恐怖爱好者必读书目前三，最近刚被改编成漫画。
当初花见的好网友看完这本书后小心翼翼的问她“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了不开心的事情？”，得到花见否定的回答，还说看到读者被自己写的内容吓到还挺开心的。
虽然很反直觉，但确实会有这种矛盾的现象出现。有时候能创作出积极向上作品的人深陷抑郁，而创作出抑郁之作的人反而心态健康。
“这个书名我很喜欢，所以拿来用用。说回正题，我证明自己确实有特殊之处，请你们相信我之前说的话。”
花见很庆幸这两人不是异能者，让她有可以装神弄鬼的机会。
不过每次遇到这种事情她还是想如果自己像电视剧里的除妖师一样，拥有那些专门对付妖魔鬼怪的能力就好了。异能力终究有破绽。
这下子，两个一直生活在普通世界里的人不得不选择相信花见，同意并感谢她的提醒，决定与她一同离开。
“等一下！”
艾文突然出声，他直接冲到花见身边，后面还跟着带上笑容假面的吉田和真。
以他们所在的位置，看不到花见用异能力表演的戏份
“你们是要离开村子吗？能不能带上我们？”他带着大家都很熟悉的尴尬表情，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那个……我们的车子现在开不了……”
吉田和真迅速接上话茬，“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明明是刚提没多久的新车，村里有维修汽车的人，但没开门。听说在举行祭典期间，几乎所有人都要放下工作，专心与山神共鸣。”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习俗！”他啧了一声，言语中充满不耐，“只有部分必须要工作的，比如为参加仪式的人提供餐食或生活必需品的人可以幸免，让修车的人现在工作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高桥点点头，他们这些专门奔着民俗调查来的人都把这些知识烂熟于心了。这些人须在仪式前一日在神主的特殊仪式中，向山神取得例外的资格，否则山神就会惩罚这些不尊重仪式，不尊重祂的人。
热情的田中当然会应允，但是花见有些犹豫。
而察觉到花见犹豫的神情，艾文脸上一下被恐惧浸染，表情变得夸张扭曲，直接抓住花见的手。
“喂！你干什么？”
花见被吓得瞪大眼睛。
旁边的田中高桥，甚至还有吉田都表现出对艾文这一举动的反感，一边说着制止的话一边伸手拉住艾文。
然而艾文并未做出什么恐怖举动，他只是像被妈妈抛弃的孩子一样，摇晃着花见的手，带着恐惧的声音让他整个人都哆哆嗦嗦地，恳求地说:“求求你，求求你，带我离开这个地狱吧！这一定是上帝对我的惩罚，早知道我就——”
话还没说完，吉田和真快速将艾文拉到他那边，似乎要防止艾文说出接下来的话语。然后故作镇定地教训了艾文几句，向花见赔不是。
“这家伙快被吓疯了，他和你一样，”吉田和真压低声音，带着股怀疑但又不得不信的无奈说，“觉得这个村子里的仪式有问题。”
他们聊了一会，总算说服花见多捎上两人。主要是艾文说的话至少在花见看来完全是真情流露，确实被吓得不轻，而且花见路过村里的维修店，确实发现如吉田所说的一样店铺关门没有开工。
最重要的是——花见是异能者，她的［送还虚空］是非常强大的异能力，虽然攻击范围小得可怜，但破坏力以及自保能力是顶尖的。虽然没尝试过，但理论上这能力连子弹都能融掉。
总之不怕带上藏有秘密的两位陌生人。
迅速回到宿舍后，花见把笔记本、调查报告、换洗衣物全部塞进背包里，动作又快又稳，没有丝毫犹豫。
出发之前，热心的田中翔太曾找村民甚至神主说过这件事，但所有人的反应都是怒目而视，认为他在捣乱。神主直接关上门，不想见到这些奇怪的外人。
等花见收拾好东西出来，撞见被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田中并得知他干了什么事情后感觉非常头大。她再次向村民展示自己的异能力，却得到对方“虽然不知原理如何，但显然是魔术技巧”的自以为是认定。
敏锐的花见再次发现这些村民眼中染上一丝血色，直觉无法说服他们，便硬拉着田中走了。
二十分钟后，一辆小汽车驶出村口，沿着山路向外走。花见坐副驾，田中翔太开车，另外三个人在后面挤成一团。虽然吉田和真人高马大，但还好高桥和彦以及艾文身体偏瘦，后座没挤到哪里去。
“没想到我有一天能遇到这种事情，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超自然力量！”田中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言语之中带着浓厚的兴趣，甚至有些可惜就这样离开人形町。
还好他是个正常人，知道保命的重要性，非常丝滑地跟随花见离开。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对花见有点意思在，想凑近乎。
“花见你也太厉害了吧！没想到我身边居然这么卧虎藏龙！哦对对，这么说来艾文也是啊，你甚至昨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被顺便提到的艾文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其实花见发现得比艾文早，但她没想到这次遇到的诡异事件比以前都要危险。
“只不过留在村子里的那些人……”提起这件事，田中面露难过，“不知道他们会面临什么危险，希望他们能够活下来。”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山路曲折，但路况尚可，车速保持在四十码左右，花见心中那根绷紧的弦慢慢松了一点点。也许这次真的是她反应过度。
然后雾气来了。
不是从山谷里升起来的，是突然出现的。前一秒视野还清晰，后一秒车窗外的世界就变成了白色的混沌。田中立刻打开雾灯，降低车速。但雾气越来越浓，浓到连路边的护栏都看不清。
大家都感觉到不对，高桥把脸贴在车窗上往外看，声音有些发紧：“这雾不太正常，哪有中午突然起这么大的雾的？”
车在雾里开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雾气突然消散了——就像它突然出现一样。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到了前方的村口标志牌，挂着“人形町”三个字。
回到了原点。
大家又试了三次。每次都是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路线，连林间小路都试了。结果都一样：雾气涌来，视野消失，然后回到村口。第四次看到那个标志牌时，田中坐在驾驶座上一言不发，脸上再也没有往日的轻松，手心全是汗。
吉田和真用某种方言的脏话骂了一声，心情糟糕到了极点。艾文下车的时候腿都软了，如果不是旁边的吉田和真手快扶了一把，他差点倒在地上。
整张脸绷得紧紧的高桥询问疑似专业人士的花见:“这下该怎么办？”
花见靠在车边，目光扫过那些察觉到他们迷惑行为并发出嘲笑的村民。
“回民宿吧，”她的声音充满无奈，“既然出不去，就得知道怎么才能活下去。”
这天剩下的时间里，知情的五个人都投入到寻找破局之法的行动中。
现在村里完全与世隔绝，电话打不通，网络完全中断。村民说昨晚下了一场暴雨，他们村的基建比较一般，远离城市，每次遇到极端天气就容易断电。
“但不会断水！”他们很自豪地说起这件事，然后按惯例说上一句感谢山神的赐福。
希望非祭典期间这些村民有没有整天将感谢山神挂在嘴边，否则有点狂热过头了。
对于这所谓【山神赐福的水】，深知祭典有多么诡异的几人更不敢轻易尝试了，还好花见认为这水没什么问题。但是以防万一，还是不要喝这里的水为好，洗澡稍微碰一下应该不成问题。于是他们去便利店狠狠囤了一大堆瓶装水。
在社交上很有一套的吉田和真与田中翔太外出访问村民并四处踩点，剩下的人则聚在一起翻阅一切能找到的文献。
他们坐在村公所的小档案室里，把关于“山神祭”的古老记录一本一本翻出来。从村志到神主的手写笔记，从平安时代的文书到明治时期的民俗调查报告。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从白天找到深夜，终于在角落发现制作“形代”的古法，找到了铜镜的摆放角度，找到了初代修验者留下的一些信息:
“先以火焚，再辅术除。”
“四方清净，浊污尽散”
……
花见把这些信息全部记下来，写惯纸质小说的手速非常之快，将这些知识及时填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
回房间后，所有人都按照花见的吩咐，撒上盐形成封闭结界，放置生锈的铁等等措施。
躺在床上难以入眠的时候，花见听到窗外有声音传来。不是鸟叫，不是风声，是某种湿漉漉的东西拖过地面的声音。她稍微推开窗，看见月光下的村道上，一个人形的轮廓正缓慢地、歪歪扭扭地走着。它的影子——不，它没有影子。
在与其对视之前，花见赶紧关上窗。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无力奔赴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