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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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萧府灯火通明，气氛却寂静可怖。大堂中，萧华坐在上首左位，夫人芙眉坐在右首，堂下两排面向而坐的或是各房家主或是德高望重的掌柜，此时面面相觑，不敢发一言一语。有的佯装喝茶，却不真喝，只是撇着浮在上面的茶叶，一边拿眼悄悄觑着萧华，也有眼观鼻鼻观心摆出置身事外的架势默然不语的，更有些沉不住气的养尊处优之徒坐在那里动静不宜，冷汗直冒。萧华却只是皱着眉垂着眼不说话，一手搭在桌上不时轻轻敲着。芙眉看这一屋子都是怕事之辈便冷笑一声：“大家碍着少爷的面子不好说，就我说，左右不过是一个男妾，值什么，既然派人捕了，死的就便宜了，生的也要按家法杖毙。作甚巴巴的吩咐着要毫发不伤的抓了来，连家会也停了，难道捉回来还要好吃好喝供着不成？让这些叔叔伯伯看着像什么话！私下里还不是议论我这个女主人当得不称？”萧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却是很顾忌芙眉的样子，也不接话，也不斥责，让底下这一群人更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好不难堪。
“雪棋。”
“在，少爷！”一个十一二岁的童儿从下首一群仆人中走出来，赶紧在堂前跪下听训。
“你说看到了雪琴助菡溪逃走，何不早报！”萧华拿眼一抬，极凶利的神色。
雪棋早已慌了，忙忙回到：“少爷，小人作死也不敢欺瞒少爷啊！我只是见雪琴形迹可疑，但并不敢确定，只好跟着，后来见他慌慌张张网后门直奔才知道他要逃，赶紧回来叫人，这一路好跑，少爷明鉴，小人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误了事，但却是不知道车中藏着菡溪公子！小人敢指天骂誓。若有半句虚言就让小人嗓子烂了，心坏了，铁钉穿了舌头不得好死！”边说边哭，好不真切。
“够了！”没等萧华说什么，芙眉却将茶碗往桌上一摔，马上有丫鬟上前来收拾干净，又换了新茶新碗来。雪棋本也不敢江少奶奶见着雪琴的事儿牵扯出来，这时就坡下驴，趁这个功夫赶紧抹泪退回。
“今晚后门是谁当值？难道不知道侍童不得私自出府的家规不成！”
一个面目老实的家丁赶紧哆哆嗦嗦上前回话：“是……是……小……小人。”
“你是瞎了，白走了眼，让个大活人从眼皮子底下溜了。还是觉得上面这些人都是好欺负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势力东西只巴结着些得势的奴才，平日里还不知道私放了多少人进进出出，倒把萧府当集市不成！”家丁吓得腿一软跪将下来不停磕头，却笨嘴拙舌不知道解释，满嘴直说：“小人万万不敢！小人不敢啊！”
“来人，拖出去杖五十，赶出府去！”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夫人……”
底下人看芙眉如此行事，竟将萧华完全不放在眼里，萧华却只是皱着眉不说话。心说：萧华还是不成事，果然惧内。这芙眉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只听说是萧家世交之女，想必家里也不是好惹的。
屋中人正各自寻思，外面进来一紧身短打的家人，看打扮与一般家丁不同，趾高气昂，把一众人等连带芙眉都不看在眼里，只向萧华欠了欠身子：“回家主，雪琴一头撞上棍子死了，菡溪去向不明，正派人四处搜找。”萧华点了点头问道：“可有惊动老夫人？”“回家主，老夫人已然知晓，说：跑了个玩物而已，何须兴师动众，倒是家法该好好立立了。”说完看了一眼芙眉。萧华听了站起了身，只说：“散了吧。”便背着手走了，众人不好说话，对芙眉作个揖也散了。只剩下芙眉一个人咬牙切齿。
却说白少容躲在窄巷中，看众人走了就失魂落魄地走到雪琴丧命处，对着一滩血迹垂泪良久，便也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时天色已晚，城门已关，只能找个隐蔽处藏着，等开城门乔装打扮才出得城去，只是扛不住一身伤，又受了惊伤了神，没走两条街就晕倒在一户人家门前。
天渐渐亮了，东边泛起了肚白，西边的月亮却还没有隐没，冷清清的悬在半天之上。临街的几个铺面已经掀了门板准备迎客，巷口也开始有些摊位卖些早食。深巷中隐约可闻鸡鸣狗吠之声。葫芦巷里一户人家像往常一样早早出门。一个梳着双髻，柔眉杏眼，桃腮樱唇的小姑娘刚打开门便看见门前躺着一个浑身血迹的人，也不惊叫，一手仍按在门上，一手轻轻招呼着一个筋骨强干蚕眉鹰眼的年轻人：“哥～哥～你快过来。”那青年看出不妥，便急急出来，看见那人就吩咐小姑娘：“小妹，你去打桶水来将地洗洗。”自己看左右无人便将地上的人抱进屋来。
再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蓝花布帐子，土泥屋子中央摆着个简单的四方桌，看见上面放着泥胎的茶壶，茶碗。顿觉口渴难耐，想坐起来，胳膊腿儿就跟不是自己的似的，动弹不得（本来也不是你的……囧），尤其是胸口疼得厉害。正奋力起来，门开了，进来个标致的小姑娘直冲我喊：“别动！放着我来！”我被她一吓便真的不动了。她倒扑哧一乐：“看你吓的，我哪有那么可怕。”我才感到自己一直盯着她没移眼。想说话又说不出，赶紧指了指桌上的茶壶，又指了指喉咙。她看出我的意思就倒了一碗茶来给我：“你可真行，我哥说你伤成这样能活过来就是奇迹了。”急急的喝完水，舒了一口长气，仿佛能发声了，就说：“我昏迷了几天了？”“整整十天～！”小姑娘一脸惊奇的瞪着眼睛用手比着个叉。看她这样，我觉得自己就跟个英雄似的，有些好笑：“你救了我？”小姑娘一脸骄傲：“是我发现的你，不过是我哥把你抱进来的。”
“你叫什么？”
“我叫姜小妹，我哥叫姜阳，为了你，我们这十天都没有出去卖艺，你再不醒，我们就要和西北风了！”我看她天真可爱，忍不住想和她多说几句，可是胸口猛然一疼，让我险些喘不过气。小姑娘看我这样一脸愧疚：“一定很疼吧，我们没钱给你请大夫，哥说，皮外伤他可以治治，你这胸口的伤他就没有办法了，他说是什么悲惧交加，什么病根什么的。”我赶忙道：“快别这样，你们救了我，我还能有什么不知足的？”突然有个英武的青年人闯进来：“快，小妹，把他藏起来！有人来搜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