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 暗恨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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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柯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她醒来之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自家的院子里，眼前物品的布置，陌生至极，莫名地令她觉得心烦意乱。
她被关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只是这里却不像普通的牢房一般，阴森昏暗案，而是堆集了许多的名家字画，金银玉器，看起来更像是一间储藏室。
每日更是会有衣着精致，笑容甜美的婢女来送饭，三菜一汤，比她平日里的吃食好过数倍。
只有床榻较为简陋，仿佛是在仓促之间，临时准备好的。
她先在那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观察了几日，所有的一切无不印证了她前几日的猜想。
那场大火是人为所致。
有人借那场大火，向世人公布自己已经身亡的消息，再在暗中将自己带到这里。
只是，他们想要做什么？
又曾不差人来问话，只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自己。
秦柯百思不得其解。
门外敲门声响起，濡软甜美的声音隔着门缝儿传来：“晚饭好了”。
“请进”，秦柯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应对之法。
秦柯帮着婢女春兰把餐盒放到了空地上：“劳驾姑娘，敢问你家主人可曾说过，带我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完成吗？”
春兰摇摇头：“公子只说过，让我好好照顾您，其他的事情，奴婢也不是很清楚”。
秦柯拱手道：“多谢姑娘了”。
春兰浅浅一笑道：“客气了”，便转身准备离开。
秦柯趁她转身之时，用提前准备好的银针斜斜地刺入她的后颈，不消片刻，她便已经昏过去。
“抱歉了”，秦柯道：“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在这里和你们耗下去”。
她匆匆忙忙地换上了春兰的衣服，又把她拽到了床上，盖上了一层被子。
门外连着的却是主人家的书房，书桌上红烛十分显眼，软融融的暗黄色光亮，照亮了周围的一片昏暗。对面成排的书架和书籍依稀可见。
“秦姑娘这是终于忍不住了？”常昕只身坐在黑暗里，幽幽地道。
秦柯蹑手蹑脚地摸索着前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既然被发现了，她只好硬着头皮道：“多谢阁下这几日里的招待，我还有事要做，便不叨扰了”。
常昕端着一杯热茶起身，笑道：“你以为，你还出得去吗？”
秦柯凝眉：“阁下这是何意？”
“哈哈哈”，常昕从衣袋中拿出一颗夜明珠，书房瞬间被照亮。
“几日之前，城南意外地发生了大火，同进士出身的推官秦桑落的尸体被巡防营的人发现，现在应该被义庄的人埋了吧。你一个姑娘家，说自己是秦桑落，谁信？”
秦柯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对方出招又快又恨，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你究竟想怎样？”她的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了一些颤抖。
“很简单，我知道姑娘和四殿下相熟，所以才会请你来，想对四殿下多一些了解”。
“那你找错认了”，秦柯很干脆的拒绝道：“我和他相识不过半载，又怎么可能对他的脾气秉性，生活习惯一清二楚？阁下想要知道这些，应当找他身边的小厮才更合适”。
“秦姑娘”，常昕的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了一些威胁：“你知道的，我想了解的是四殿下的那些事情”。
秦柯耸耸肩：“外面还有许多人把守着，如果我不回答阁下的这个问题，今天是走不掉了对吗？”
“可是阁下又不告诉我想要的知道的究竟是什么，我就算是想回答，也实在是有心无力”，秦柯眼睑微垂，委屈巴巴地道，不明情况的外人，定会以为她受到了多大的欺负。
常昕忍不住想翻个白眼，暗卫提供的资料里常说秦柯淡雅清冷，少言寡语却总能直击要点。可眼前的这个人，花言巧语不断，和四殿下似的，只顾着嬉皮笑脸，哪里有资料里描述的半点影子。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不想说了”，常昕揉了揉太阳穴，不想继续和这样的人浪费时间。
“音尘，带她去刑堂看看，别打死就行。”
“先生”，音尘向常昕拱了拱手：“先生可还记得，主上交代的事情？”她在暗中提醒常昕，萧路吩咐过，不准对付杨青岑，只是当着秦柯这个外人的面，这些话不好明说。
“我自然记得，等这些事情圆满完成了，他自然会念着我的好。你不必多言，管好你手下的那帮暗卫就好”。
音尘不欲过多争辩，转身便要拽着秦柯离开。
秦柯忙道：“阁下这样又有什么意义，我们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常昕淡淡抿了一口差，波澜不惊的道：“秦姑娘有说话的这些时间，还不如自求多福”。
“那你别拽我，我自己走”，秦柯甩了甩袖子，对旁边的音尘说道。
“你认识路吗？”，音尘道。
秦柯：“……”
说好的刑堂，其实只是一间空荡荡的窄小的屋子。只是瘦小的窗子被挤在门的正上方，又被厚实的墙壁挡着，透不进多少光来，显得有些阴森森罢了。
“别看了”，音尘道：“真正的刑具在里面，我不太想让你看见”。
“多谢啦”，秦柯在台阶上很自然的坐了下来：“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故人，看来是我赚了不少呢”。
秦柯初入长安之时，曾经阴差阳错帮助过音尘一次。音尘虽从未曾向他人提及，却一直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音尘坐在了她的旁边：“那这件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秦柯不答反问：“那如果我拒绝回答，你又会怎么办？”
音尘握剑的那只手颤了颤，半晌，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各为其主”。
秦柯明白了她的选择，同时也感谢她愿意告诉自己真话：“那我就说。他想知道什么，我便告诉他什么。我可不想十八般刑具都试一遍，最后去了阎罗殿，父母都不认识”。
“对不起”，音尘道。
秦柯笑了道：“哪有什么对不起，你是一名很好很好的侍卫，只是不知道，是谁那么幸运，能够与你日日相伴，得到你的保护”。
“没有，是我足够幸运，才能够在今生遇见殿下”，音尘的目光不由得柔和了起来，仿佛在诉说着一些最为甜蜜和温馨的事情。
秦柯的关注点却停留在了“殿下”这两个字上，“你是说，一直以来，你都是听从五殿下的命令吗？”
“对，而且刚刚要求我带你来这里的人，名字叫做常昕，他是殿下的谋士，却经常会背着殿下搞一些小动作。你们不妨从他这里找一些突破口”，音尘的目光黯淡了些，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剑柄，似乎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这是我能够告诉你的极限了”。
“多谢了，那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一件事情。这光鲜亮丽的长安城里，应当有不少生命都在悄无声息的流逝吧。你们可以去城南的一间破茶棚里找找，或许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音尘猛然间身子一僵：“你是说，接近半年前，死在那里的午申是被四殿下杀的？”
“哦，原来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秦柯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么说，那个偷人银子的小毛贼是你手下的人”。
音尘单手按住了剑柄，语气森然：“你一直在诳我，套我的话”。
“并没有，这是我所知道的，唯一一件对你来说可能有些用处的事情了。况且四殿下好像经常去过那里，万一，一不小心留下一些别的什么东西呢”。
音尘面露不悦：“你跟了四殿下这么久，却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轻易地背叛了他。你缺失的，是作为一名下属最基本的忠诚”。
秦柯歪着头，微微一笑道：“我自然不比你，深得信任，呼风唤雨。现在的我只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而已。”
“如你所愿”，音尘拂袖离去，不久又派了两名暗卫将她带回了之前被关押的地方。
秦柯蹲坐在墙角，抚摸凹凸不平的墙角，目光逐渐暗淡了下去。
兜兜转转了一圈，演了一天的戏，最后她还是回到了这里。
只希望音尘能够将自己的话告诉常昕，常昕愿意冒着一定的风险，去破茶棚搜寻杨青岑犯案的证据；同时，杨青岑能够从那天晚上城南的那些尸体，和常昕这些非常规的人手的调派中发现异常，顺藤摸瓜来救自己……
秦柯整理了半天的思路，然后无奈的锤了锤自己的脑袋，“他能靠得住吗，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在玩火……”
书房里，音尘耐着性子将秦柯的话告诉了常昕，常昕整理书籍的手却是微微一顿。
“你做得很好”，常昕笑道，“过几天不妨派两三个人，去她说的地方看一看。但是记得让他们换上普通老百姓的衣服。还有，办完事情不要直接回来，去城东绕几圈”。
音尘眉头紧锁：“先生又想做什么？这次的事情又不告诉殿下吗？”
常昕背对着她，将书籍一本本放到书架上，然后才慢悠悠地道：“放长线，钓大鱼”。
“恕我不能从命”。
常昕大笑，循循善诱地道：“音尘姑娘对殿下的心思我多少还是知道几分的。你说，如果我把这件事情告诉殿下，他还会放心让你跟在身侧，将暗卫的指挥权交给你吗？”
音尘不欲再做过多的争辩，转身离去。
“记得将具体的行动时间提前告诉我呀，音尘姑娘”。远处常昕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传来，音尘脚下一顿。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 暗恨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