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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情迷乱不欢而散 “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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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卫玫珑,你呢?”
“我叫苏孟熙。”
“高一哪个班啊?”
“五班。”苏孟熙知道卫玫珑高一是十三班的,就没有追问“你呢”。如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属实尴尬。
“啊,我听说五班的同学都超级热情超级可爱。”
“是啊,他们都是很有趣的人,在这个班级里待着真的很开心。”苏孟熙暗戳自己: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那现在分班你肯定很不舍吧?”
“嗯嗯。”
“哎,我也很不舍。我们……”
后面的话苏孟熙迷迷蒙蒙地听着,只听得老生常谈的几个词“军训”“毕业墙”“凝聚力”之类的,她默默地看着努力找寻话题的卫玫珑,有点怪自己不会聊天。
“饭好咯!珑珑,孟熙,快来吃饭!”卫卿临招呼着。
……
饭后,四人一起写作业。
过了一会儿,宋明熙起身到阳台远眺。犹豫了一会儿,苏孟熙随上。
她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宋明熙。不久以后的将来,也是如此,无论是心灵上的,还是学业上的,她想。
“明熙。”
“孟熙?”
接下来苏孟熙说的话很小声,单单薄薄的四个莫名其妙的字,一下子被并不大的风吹得无影无踪了:“我喜欢你。”
“什么?”宋明熙愣住了。
“自从为你撑伞后,我日日夜夜,梦里梦外全是你。
“我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感情,甚至我对你根本知之甚少,是我冲动了。
“但是就是忍不住啊。”
“啊孟熙,我们先冷静一下吧。”
“好。”
得到苏孟熙的应允,宋明熙回了屋里,苏孟熙尾随而上。
用个不恰当的词,屋子里的气氛脱胎换骨地尴尬了起来。
四人坐在桌子的四个边,苏孟熙左侧是卫卿临,对面是卫玫珑,右侧是宋明熙。她写了张小字条,随后悄悄地递给宋明熙。
宋明熙正要打开,卫玫珑却忽然向靠拢过来。
“明熙,这个怎么写啊?”
宋明熙生生扯出微笑:“我看看。”
两人相依,才子佳人,苏孟熙几乎要坐不下去了。
曾有人赠予卫玫珑“世纪佳人”的名号,苏孟熙嫉妒极了。
此时她又重新想起了这个称号,心里很不是滋味。
等为卫玫珑解答完问题,宋明熙立刻打开字条,卫玫珑却又迅速地发现了知识漏洞,十分好学地继续请教宋明熙。往往复复,来来回回,为了看字条,宋明熙只好借口去洗手间。
关上门户后,世界清净了。宋明熙长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字条,细细看来。
苏孟熙的字的狂狷不羁,遒劲有力,十分好看,是宋明熙从幼儿园到高中,见过的同龄人里字最好看的:“你有喜欢的人吗?”
宋明熙皱了皱眉。
此后,长达不知多久,宋明熙不与苏孟熙说话。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
五点下午很快就到了。
尽管已经烂大街了,但是这句话依旧读来令人感到口齿生香,非用于此处不可。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卫卿临邀请大家以后一起写作业,无人反对,于是四人小组成立。
此后,大家之间的联系更频繁了,但是宋明熙迟迟没有和苏孟熙说话。苏孟熙已经自行脑补好了卫玫珑的状态: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本就孤僻的她,更因此事变得戾气十分严重,前几日苏爹由于太晚了没有答应给她煮夜宵,她一下子萌生了不少不对劲的想法。苏孟熙自然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但是这些想法的出现,她根本控制不住。看到自身缺点如此之多,她也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糟糕。当有人稍稍对她好一点的时候,她的心里只有害怕——我不配吧。
如此糟糕的恶性循环在某天回家的下午大爆炸了。
这一天,宋明熙依旧没有和苏孟熙说话,卫玫珑赠予了宋明熙一条澳洲购置的皮草。而像苏孟熙这种家庭的小孩,莫说欧洲购置,也莫说昂贵皮草,就单单冬天里的外套,她都一件也没有。
恰逢卫卿临有事临时出门,卫玫珑和宋明熙整个下午在交流学习,没个人和苏孟熙说话。于是,苏孟熙仿佛被撕裂了一般,情绪几乎要爆炸了。为了遏制住即将失控的情绪,苏孟熙反复去洗手间冷静。看到自己狰狞的面孔,她的情绪依旧没有平复,心突突地跳得厉害,手也由于愤怒颤抖得严重。她不知道怎么才可以控制住自己,眼泪反反复复地被自来水冲掉,又反反复复地出走眼眶,对此,苏孟熙既悲伤又无助。
她仿佛孤身一人被世界抛弃。
终于到点可以离开后,苏孟熙再见都没说——情绪激动时她根本无法说话,就离开了。一出门,眼泪就重新纵横在苏孟熙脸上,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无需努力掩饰了。苏孟熙任由眼泪疯狂地掉下,另一种程度上,叫无动于衷。
由于情绪恶劣,苏孟熙没有搭公车,而是徒步回家。然而路程过于遥远,哭了两个半小时,快哭失声了,她依旧没有到家。
夏天的七点半,天空依旧明亮,苏孟熙累了,进了恰好路过的公园,坐在公共椅子上,抱膝望日,继续落泪。
金色的夕阳细腻地勾勒出了她脸颊纤细美好的轮廓。
过了许久,身后传来声音:“还没回家?”
苏孟熙一下子想到了家里无人致电,此时却有人关心自己,心头瞬间汩汩地涌起暖意。她根本不敢奢求有人和自己说话,可是目前的确如此——有人主动关心她了,她把头埋在臂弯里,低声道——为了掩盖啜泣声:“嗯。”
然而讽刺的是,身后传来了卫玫珑温柔可爱的声音,当然,是心疼而带有安慰意味的:“孟熙 。”
苏孟熙宛如被雷劈了一般,震惊万分,羞愧万分,尴尬万分。
哪有什么人关心自己,自作多情罢了。别人关心的是卫玫珑。
而自己这副样子“恰巧”被卫玫珑看见,当真是不需要什么来什么,可笑。
苏孟熙试图捂脸就走,谁知卫玫珑热情之至:“孟熙身体不舒服么?如何一人在此还没回家?”
“我没事。”苏孟熙的声线里有几分残留的哽咽。
“要不晚饭一起吃吧。”
“不用了谢谢。”
“真的吗?”
苏孟熙已有几分恼火了,但是卫玫珑明明也没有做错什么,苏孟熙在心里责怪自己对无辜人的恼火,又痛恨对方的多管闲事,她冷冷地起身走开了。卫玫珑自然也是识相地离开了。
……
在一种神奇的默契之下,四人小组解散了,或者说,更准确的应该是苏孟熙从中不欢而散了。苏孟熙自己也认为,自己确实就是那个破坏了所有默契的人。事已至此,她对自己再责怪,对小组被破坏再愧疚,对宋明熙再不舍得,这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这个暑假过得不快不慢,苏孟熙既希望赶紧开学,能够见到宋明熙,然而,却又希望不要开学,她无颜面对这个被自己亲手破坏的小团体,尽管真正退出小组的只有她一个人而不是任何其他人。
赶巧的是,一切真有可能而非真不可能挽回。偏生高二分班时,四人整整齐齐地都分到历史三班,这样的缘分简直离谱至极。在排座位的时候,她甚至极力避开他们三人,结果,班主任根据一个人分一组的顺序,隔了一段距离排队的他们,反而在恰到好处的倍数中,分到了同一组。苏孟熙简直感到五雷轰顶又大喜过望。她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开心更多一点,还是伤心更多一点。她竟然和卫玫珑做了同桌,而宋明熙和卫卿临就在她俩的后面。她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在这开学的第一天,她又赶巧和卫玫珑一样,延续了从前在五班的传统,同时担任了班里的语文课代表。向全班确认语文课代表的时候,卫玫珑亲切而又大方地向新同学们笑着,苏孟熙却感到自己浑身如芒刺背的痛苦。她简直想急速逃出学校,再也不要来上一天学。
这个世界终究不肯放过她,苏孟熙想着。她不知道要怎么度过接下去的所有高中日子。可是她能怎么样呢,她也不知道,难道不是只能默默地接受吗?她问自己,为什么当初要这么冲动破坏四人小组,以至于如今甚至无法正常地面对他们。但是那是她愿意的吗?再来一次,难道不也是会情绪失控到不行而做出违背理智又违背本心的事情吗?她还真不信自己就能规避那样的恶劣行为。她从来就不相信那些说重来一次就不会再犯的笑话,因为那不过是事后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找补与挽尊罢了。但是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做了,她倒也是一个爽朗的人,她不至于对自己还不承认这些自己做过的可笑行为。
然而,让苏孟熙略为安慰的是,四人小组居然在课前的pre中再次重组了,而大家似乎心无嫌隙地愿意接纳她,简直不胜惊异与感激。由于幸运,老师在抽号数的时候,第一周的pre就抽到了他们组,于是卫玫珑宣布当即重组小队,以便大家晚上就可以开始干活。全票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