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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陷梦乡孟熙抱月 自那时 ...

  •   自那时起,苏孟熙的性子开始有所收敛。

      她不再当着对方的面拿着字典指出对方的错误。

      然而情况并没有什么好转。

      班上调皮的孩子依旧四处编造苏孟熙与某某同学接吻,与某某同学上床这些无聊至极的传言,整个班级传得风风火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些语言现在在苏孟熙看来已经没有什么杀伤力了,可是在小学时候的苏孟熙眼里,那些话是班上同学对自己的否认,对自己的厌恶。

      大概是那时,苏孟熙开始逐步走向入了自卑境地,觉得自己糟糕透顶,不招人喜欢。

      再后来,她上了初中,进了实验班,周围同学相对优秀了些,加之动辄段一的成绩让她在唯分数论的大环境下“备受尊重”,小学的梦魇似乎黯然褪去了。

      总有人批判分班制度,但是她苏孟熙是实打实地受到了这个制度的好处。这让她和那群不学无术造谣生事的小学同学分开了,同一些比他们优秀许多的孩子做了同学。她似乎开始正常成长了。

      但又似乎没有使她成长。

      苏孟熙所在的初中,分实验班、中班、平行班。实验班和中班管得挺严的,中午晚上都仅有半小时吃饭,若是小测没过关什么的,老师一留,那便是省下了一顿饭的钱。集体间根本没有交流,尤其初三重新分班,将实验班从三个变成两个后,学习氛围更是紧张了,整个初三年,苏孟熙甚至没有和班里一些坐的位置离得远的人讲过话。

      最后,苏孟熙考进了全市最好的高中,W中。

      W中始终奉行育人为本、德育为先的教学理念,以宽松的学习环境与高质量的教学资源配备保证优质生源的持续。

      苏孟熙到了W中以后,仿佛进入了一个新世界。老师与学生在除上课之外是可以做朋友的,同学之间完全是自来熟,班集体团结一致,各人有各人的个性特色。

      苏孟熙把她至此为止的人生经历在脑子里全都过了一遍,她微微睁开眼睛,宿舍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了,每个人都规矩地躺在床上。

      有种沧海桑田、东海扬尘的感觉。

      夜很静,宿舍外的灯光透过厚重的旧窗户化作模糊的微光。许是隔得远了,苏孟熙听不见他人的呼吸声,耳畔只有沉重的死寂。

      苏孟熙有六百度的近视,夜里的一切更是糊成一团。

      苏孟熙复而阖眼,渐渐地陷入了睡眠。

      *

      苏孟熙在冰天雪地里踽踽独行,风雪卷地袭来,她走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可以容身的地方。她重重地敲门,然而无人应答。似是荒废许久的别墅,门没有上锁,苏孟熙推门而入。刚推开的那一刻,苏孟熙颤抖了一下。

      放眼屋内,是十九世纪的法国上流社会在开晚会,盛大而隆重,热闹非凡。屋内富丽堂皇的装修与屋外年久失修的荒芜形成鲜明对比,给人以强烈的不真实感。

      然而大门忽开,屋内的人们瞬间将目光转到苏孟熙身上,整个大厅瞬间只有华丽的波卡舞曲的声音,但这仅仅停滞了几秒钟,人们的讨论声音几乎要将苏孟熙淹没。

      苏孟熙想转身就走,然而不知是谁在她身后迅速把她眼睛蒙上,然后她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苏孟熙缓缓睁眼,发觉眼上已无眼罩,自己身处黑暗中,周围有刀枪磨砺的声音,清晰而刺耳。她欲起身,发觉浑身无力,难以动弹。只知身下一片柔软是天鹅绒,不知所处何方。

      不知又挣扎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线渗入了无际的黑暗,渐渐地,光线以温暖的旋律化作了素白清冷的光辉。那光辉徐徐聚拢,而后融为一个满月,明亮的光线散射入黑暗中。苏孟熙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刀枪磨砺声也逐渐随着黑暗的退散而消失。

      这时,一缕清冽的柠檬味近了身,很快,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拉住了苏孟熙,苏孟熙便可起身了,但她看不清对方的面容。苏孟熙站起身后,对方将满月放入苏孟熙怀中,然后拉着她向远方奔跑。

      *

      周围渐渐地充斥着吵闹声,紧接着,吵闹声越来越大。

      纤细柔软的睫毛微微颤动,熹微的晨光缓缓洒在清亮的眸子上,苏孟熙发觉舍友们已起了床,她也迅速换衣洗漱。

      这是军训的最后一天了。吃完早饭,各班做完最后一个项目毕业墙,然后换掉军装,穿上校服,去食堂吃午饭,最后要到到大礼堂集中开会。

      军训期间皆是阴雨连绵,即使是最后一天也不例外。

      午饭后回宿舍收拾了一下,510舍友们纷纷表示不舍,大家聚在一起,聊着早上做毕业墙时候的感动。苏孟熙仅仅是坐在自己床位上继续看《茶花女》,很是显得落落寡合。

      该去礼堂集合了。

      苏孟熙拿了伞从宿舍出来后,发现雨有些大了,哗啦啦地几乎要把树枝压断。

      来军训时苏孟熙本没有带伞,但后来下了雨,就去买了把伞,可是这里小卖部卖的伞质量不是很好,才第四天,伞上就有漏洞了。

      伞外大雨,伞内小雨。

      加之一早上没跟人讲话了,苏孟熙心里烦躁了起来。

      于是,苏孟熙把伞微微撑高,想让冷风把自己吹得冷静一下。

      这时,她看到了斜前方有一个男孩子没有伞撑,雨水顺着他发梢尾部不断滴落,换上的校服已是湿哒哒一片了,树枝的阴影在他身上不断轮换,偶尔有日光从树间缝隙落下,映射出雨滴的晶莹剔透,照得他的脖颈更显白皙性感。

      这一幕瞬间勾起苏孟熙的回忆。小学时她有个要好的男同学,上了初中仍是同校,有一次她忘带伞了,恰好遇上那个男同学,那男同学为她撑伞到班级。那种温暖至今犹记。此时,更是在脑中久久停驻。

      斜前方的那位男同学抬起左手抹了抹脖子,似乎想要阻挡雨水流入后背,然而他的手上也满是雨水,这一举动不过徒劳而已。

      晶莹透亮的雨水从伞檐沉重地落下,一瞬间点亮了那位男同学左手手背上的一颗痣。那颗漆黑的的痣霎时攫住苏孟熙的注意,这一记,就是好多年。

      很快,男同学就把手收回去了,那颗痣像是不曾有过的幻想,令人怀疑它是否真实存在过。

      苏孟熙把伞向斜前方撑去。男同学起初以为是有人经过,伞恰好遮住他了,然而过了好一会儿,那把伞仍然撑在头上。这时,他疑惑地转头看向旁边。

      苏孟熙微微弯了弯嘴角以示友好。

      男同学也报以微笑,疑惑便转为了感激,他低声道:“谢谢同学。”

      苏孟熙道了声不客气就没再出声了。

      雨天的风总是有些猛烈,尤其是这几日。冷风狠厉地撕扯着校服,疯狂地阻止人向前走。一缕冷冽的柠檬气息钻入鼻翼,时有时无,断断续续。苏孟熙清凉的眸子微微闪动,唇角的尴尬略去了几分,惊喜取而代之。

      这一段路似乎十分遥远,仿佛跨过了天涯海角,走得山穷水尽。苏孟熙握住伞柄的手微微颤抖。纤细的睫毛忽闪忽闪,她扶了扶眼镜,试图掩饰一男一女共撑一伞的尴尬。

      “哎,你看,他们俩怎么一起撑一把伞啊?”

      “是诶!为什么还是女孩子撑伞啊?那男孩子也太不绅士了吧!”

      “说不定是那女孩子倒贴的呢!”

      苏孟熙抿了抿唇,仍旧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她向伞外看去,大家都低着头撑着伞,行色匆匆,根本无人向此处投来多余的目光。四周更是悄无人语,仅仅过耳呼啸的风声和泠泠滴落的雨声就已经十分嘈杂了。

      周围明明安静至极啊。

      看来那对话是自己脑补出来的了。苏孟熙的心下沉了几分,近来这种臆想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当时初中同学为自己撑伞的场景又重现脑海中了,大抵当时他也是这般慌乱吧。

      不同的是当时周围的议论到了班级都没有立刻停下,而此时W中的学生充分表现出了W中学生的高素质,没有当面议论二人。至于是否存在私下议论的说法,笔者也就不得而知了。

      苏孟熙又胡思乱想了一通,时间仿佛被拉得无比的长。一路上,她试图让自己面无表情以示对于男同学并无非分之想,但是时刻假笑这一练就了许久终于形成的本能,令她难以一时改变,这一路的微笑她只觉倍感尴尬。

      终于到了大礼堂了,男同学道谢后,苏孟熙回到了自己的队伍。已有一半以上的同学到了,大家叽叽喳喳地聊着天。苏孟熙始终扯着一个没有灵魂的笑,向四周望去,假装自得其乐,以化解无人与她聊天的尴尬。殊不知,别人根本无心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那位男同学回到他的班级队伍以后,后背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对方调侃道:“哟,明熙,那女孩子是谁啊?”

      宋明熙回过头去顺口答道:“不知道啊。”而后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回拍了对方一下:“你走在我后面吗?”

      “别误会!”卫卿临急急解释,“在宿舍的时候你说你要接水,结果你走后没多久我想起来你没带伞,我一路追下来,正好看到她给你撑了伞,我当然就默默地跟着你啦,难不成还要跟一个姑娘抢绅士吗?诶,可是你不认识她,她为什么要给你撑伞呐?”

      “可能是……”宋明熙顿了顿,随即用略带严肃的神情说道,“我的背影比较帅吧!”

      其实宋明熙本来想说的是,她比较善良,然而话一出口就走了样。他并不是特别在意,很快,就和周围的男生打成一片了。

      大礼堂的会议结束了,各班有秩序地收拾行李上了大巴车,离了实践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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