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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4章 ...

  •   苏念城一直坐在病房里看部下送来的报告,从中午开始就忙得焦头烂额,即使是每天都有定量的工作,他也选择吧工作从政府办公大楼搬到张易渊的病房里来。

      张易渊大多数时间都在床上,捧着苏念城带来的一些书打发时间,一投入就是两三小时,偶尔苏念城闲下来,就会给他端杯水,或者在位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苏念城看出了张易渊的不自在,却固执地这样做,哪怕是挨来对方不经意的白眼也好,后者脑子里只有张敏中这个人的事实,让他十分不爽。

      就这么想着,他发现张易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看了过来,沉默地打量着他,大概是他盯人盯得太投入,引起对方的注意了。

      “其实我不用人守着的,苏科长每天都很忙,更不用麻烦自己吃住都在医院里陪我。”张易渊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苏念城越来越黑的脸,“医生说我只要静养很快就会恢复的。”

      苏念城闷闷道:“你我之间从来不需要说麻烦,从前是,现在当然也是。”

      “...”张易渊似乎被他这话噎住,又想了想,“我对苏科长也不觉得应该太客气,但说到底我对你一无所知,过分随意也不太好。”

      “我知道你的所有事,这就够了,不管你记不记得我,你只要知道我能接纳你的一切。你可以放心地,把背后交给我。”苏念城清冷的语调之下,是一份极少对别人展示的温柔。

      张易渊垂下眼睛,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仅仅下意识地勾起嘴角:“苏科长这样说可让我有些诚惶诚恐了。”

      苏念城看出了张易渊有些回避的态度,没有再多说什么,张海旗却突然跑了进来。

      “没...没打扰到你们吧?”张海旗眼珠子一转,看了看一个在床上,一个在椅子上的两人眉来眼去,有些心虚的问,反正在他看来,他堂哥失忆了和没失忆没什么区别。

      “什么事?”苏念城收回了目光。

      “说不上是好是坏,大帅听到了堂哥撞到脑子的事情,突然就说要来亲自探望了。”张海旗帜叹了一口气,“这会儿应该到了医院楼下了。”

      “是张大帅吗?我对他也没什么印象...”张易渊似乎仔细想了想,“我和他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都没有,你们相互认识,但是不熟。”苏念城说。

      五分钟后,张大帅就大摇大摆地穿着便服,走进了张易渊的病房,不过让在场三人都愣住的是,张应勇身后除了随行的部下,还有一个大家都很久不见的人。

      居然是本应该在牢里的张敏中。

      张易渊看着那个人,本来脸上还正常的微笑突然僵硬了。

      “大帅。”苏念城和张海旗见到来人先立正行礼,张应勇笑着摆摆手。

      “不用这么规矩,你们和我现在都没穿制服。”张大帅说着目光先一步锁定在张易渊身上,“张先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听说你被梁教授带走了...他是个人才,只是...品性不行,早晚也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张易渊安安静静地听着,直到说起梁教授这个人他才有了点反应:“大帅,对于您说的事情,抱歉,我不记得了。”

      病房里又静默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张易渊,张应勇颇有深意地看了过去,随后问道:“原来苏科长他们还没把事情的大概和张先生说吗?”

      “大帅,事发突然,堂哥一直都在昏迷,好不容易醒过来了,却什么都不记得,我们也是才想起这事儿。”张海旗解释道,“但堂哥似乎记得张参谋。”

      张敏中被点了名,自觉走前一步出声:“我还真不知道做了什么让张先生记住这么久。”

      他的动作太像是随时准备往前,苏念城和张海旗都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虽然不知道这条疯狗为什么能出来,但大帅站在这里,人仗狗势,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发疯。

      张易渊一动不动地看着张敏中,微弯的腰也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感觉,然后他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欠了我什么东西?”

      他这句话问得很直白,在场却没有人能一下子听懂,连张敏中本人都觉得莫名其妙。

      “我和张先生平时没有太多接触,真要说的话不过几面之缘,我也没必要说假话,实在是不知道我欠了张先生什么。”

      张易渊轻笑一声,皱起眉头语气古怪地反问:“张参谋不觉得您问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很奇怪吗?我一个债主要是记得就不会说话说一半了。”

      张应勇将两人的针锋相对收在眼底,可能对于他来说没想到的是矛盾的矛头不在于苏念城和张敏中这两个人,而是张易渊,或许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张敏中和张易渊的接触应更多。

      他身边这位张参谋,到底对张易渊掌握到了什么程度呢?

      张应勇没有问出多少事情来,最后也只是和主治医师确认了一下张易渊的病情,就和张敏中离开了。

      好不容易送走两头老狐狸,苏念城一边掩上门,一边问坐在床上不知道想什么的张易渊:“你觉得大帅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想知道我记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但是让大家都失望了,我脑子清空了,唯一记得的零碎,还似乎是个我不喜欢的人。”张易渊闷闷不乐地说,“对了,我现在能回家吗?我出事儿前总有个住处吧?”

      张易渊虽然一开始对苏念城有戒心,不过这几天来,他的态度缓和了很多,而且一些在张海旗面前不说的话,也偶尔会很无奈地和苏念城抱怨。

      苏念城想,这也许是习惯使然,因为从以前开始张易渊就对他不怎么客气,但这份与对待他人的不同,他总是觉得高兴的。

      “医生说了你要住院静养。”苏念城一本正经地提醒。

      张易渊抬眼看了看周围,伸出双手揪了揪身上白色的薄被,有些无奈道:“我也不是不愿意静养...就是...我不喜欢这个地方。”

      不管忘了多少东西,意识中讨厌的人和事物大概都是很难忘却的,苏念城也一如以往干脆利落地一点头:“明天我就给你办出院手续,今晚你就先将就着睡,我在这里陪你。”

      虽然苏念城这几天都是这么干的,可说到的嘴边的话听着实在不得不让人别扭,他见张易渊欲言又止的模样,忽地故意收敛的笑意:“你就没想过,你我会是什么关系?”

      张大少爷眼珠子一转,挑着眉头试探着问:“...好兄弟?”

      苏念城眯起双眼。

      “很好很好的兄弟?能同吃同住同游戏?”张易渊匆忙地补上了一句,为了体现自己真的有认真思考过,还加上了双倍的形容描述他们以前可能的‘手足情深’,所以迎接他的只是苏念城有些恼火却又无奈的脸。

      “我是听张海旗说你清楚我的一切的,他说我要是想不起来,我就玩完了。”

      “算了,不记得...也没关系,这暂时不重要。”苏念城摇摇头,“你没事就好,不用多想。”

      张易渊的表情和动作都僵了僵,随即干咳一声,干脆低头翻起书来装作无事发生。

      苏念城的办事效率体现在方方面面,在答应过张易渊第二天出院之后,后者就在第二天傍晚被领了出来,由苏念城亲自送他到他在北京城所在的临时住处。

      张易渊一眼看着周围的街头巷角,满脸的探究和好奇,对于一个失忆的人来说,一切陌生而新鲜,苏念城则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习惯得像是在回自己家。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房子,张易渊对陌生的环境有些不适应,开始仔细观察周围,往日自己时不时从街上买回来的一些小玩意儿也看得津津有味。

      苏念城早就叫了人过来帮忙收拾好屋子,晚餐的菜也买好了放在厨房,他先进去做晚饭,就听见外头接连不断翻东西的声音,回趟自己房间却像个贼一样,长这么大他也就见过张易渊这么一个。

      两人用过晚饭,先不说张易渊吃到苏念城居然让做了十分合他口味的饭菜有多惊讶,张少爷看着这个男人为自己妥帖准备好的一切,似乎有什么想问却又咽了回去。

      苏念城开始在桌上做今天未完成的工作,张易渊看起了自己书桌上堆得有半人高的书,时不时溜达到苏念城边上,偶尔视线对上了又说上几句闲话,这两人的相处模式一如既往。

      张易渊除了比以前要安分之外,苏念城都差点忘了这是个失忆的人。

      有时候放下笔,苏念城就会默默地看着不远处背对着自己看书写笔记的身影,脑海中有一瞬间的怅然,那人的失忆就像是所有人的一场梦,人还是那个人,但药剂的下落,恐怕没有人知道了。

      当晚梁言宽直接重伤身亡,张易渊被那人的身体缓冲了一下,捡回了一条命,张大帅后来派人去搜寻那个实验基地,除了实验报告,他们找出来的就是最原始的药剂。

      没有经过张易渊血液的中和,那些东西扎谁谁死,张应勇倒不至于用人来做实验,只是用来作为实验体的动物都死了。

      这个状况其实对于张易渊本人来说,算是一种保护。

      椅子被拖动的声音响起,目光所到之处的身影站了起来,将随意披在背上的外套拉下来搭到了椅子靠背上。

      “苏科长不休息吗?已经十二点了。”张易渊笑着走过了,迅速扫了一眼苏念城桌子上已经合上的文件夹和放好的钢笔,“工作也做完了?”

      苏念城的工作的确做完了,只是想看着这人睡着再走,即使他有想过要死皮赖脸地留下来过夜,但张易渊对他们的关系并没有认清多少,他还是点到即止吧。

      “我待会儿就走,你先休息吧。”苏念城开始收拾东西,却让张易渊一手拉住,他抬眼看去,是对方的笑容。

      “让你来回奔波多麻烦,我刚才看过了,两个客房虽然收拾了,却没有多的被子,如果不介意,苏科长也可以和我一块睡?”张少爷大方地说。

      于是苏科长心中那点微弱的理智与坚持子这句话之下分崩离析,十几分钟后,他让人拿来了换洗衣服去冲澡了。

      苏念城在洗手间里穿着衣服,又开始那家伙什么意思,按理来说张易渊不记得自己应该会想要保持距离,这三番四次地靠近是想干什么?从他这里知道什么?

      但是当他洗完澡开门,看见那家伙侧躺在床上,穿来睡觉薄薄的上衣被掀起到肚脐露出一截腰线,胸前的扣子落下两颗,在灯光下被晕染一层淡黄色的锁骨和脖子,还笑着叫他‘快点来睡’,他就明白这小子就是单纯欠揍,吃饱了没事儿闲撩拨他!

      苏念城板着脸十分严肃地走到床边,带着几分气恼地把灯关了。

      “睡觉。”某人的声音很冷。

      张易渊识趣地在黑暗中想往后挪几步让出空位,就被人抓住了胳膊。

      “你不用动,老老实实躺着就好。”苏念城说着摸索上床,在挨着张易渊的地方躺下,又扯了扯被子,将两人的身体笼罩。

      “我觉得,你好像躺在我身边很久了,你让我有种熟悉感,但是我想不起来你和我的相遇了。”

      “那就别想,反正那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对,我觉得很重要。”张易渊翻过身,不知是黑暗赐予他胆子还是蒙蔽了他的双眼,这家伙伸出了手,但是下一刻就被人一把抓住,一个黑影挡住了所有的光。

      苏念城半个身子撑在他上方,一只手按住他胳膊,在脸距离他很近的地方开口说道:“张先生,你以前可没有这样动手动脚的,怎么突然就不安分了。”

      这话当然是苏科长捂着良心说的,只是现在这个情况,这家伙再不知天高地厚,就别怪他...

      张易渊似乎在旁边轻笑了一声,苏念城躺了回去,侧着身去看着在月光之下那人轮廓分明的侧脸,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只是希望能一直这么看着这人的侧脸,在每一个安静的夜晚,入睡前。

      张易渊在苏念城发出平缓的呼吸声后悄然睁开了眼睛,他默默地看着房顶,表情无悲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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