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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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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南墨:“你脸红什么,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赶紧回答。”
孟芸凌仰天思考了一会:“没有。”
“嗯,那咱俩比过大小么?”
“这肯定是我大啊,我今年都三十二了。”
“谁问你这个?”叶南墨视线下移,停在他两条腿中间,扬了扬下巴,“我说这个。”
孟芸凌特不好意思,羽绒服往下使劲拽,恨不能挡到脚脖子:“祖宗,您到底要干嘛呀,这大白天的咱能不能说点电视台能播的话题?您这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叶南墨听不惯他这逗哏腔调,老有种被讽刺的感觉:“你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别您您的,搁这儿骂谁呢。”
孟芸凌吸口气,站的倍儿正:“现在够直么?”
真是没救了。叶南墨扶额,当初就不该让他说相声,你瞅瞅这嘴贫的,说一句来一茬,还一脸正经跟你唱反调。你说有什么办法?
这场对话再发展下去,指不定到后头就变成什么样了。
叶南墨不喜欢拐弯抹角,沉思完,直言了当地说:“既然没打算分开,今天呢,咱就好好分一下工,省得到床上打架。”
“你说什么呢,床上打架,哎哟羞死人了……”
“闭嘴。”
“哎,好嘞。”
“……”叶南墨说,“我现在不能保证什么,但咱俩在一块,我肯定不是下头那个。虽然以前的事儿我想不起来了,但我肯定不是乖乖就范任人宰割的类型,换句话说,你要真让我敞开大腿给你操,我也做不到。”
“那你的意思呢?”
“你给我当媳妇。”
孟芸凌为难:“这不好看吧这个,我这天天抛头露面的,让人家知道我是你媳妇,显得我多娘似的。”
叶南墨快被他气出偏头疼来了:“那你天天管我叫媳妇,我就不觉得娘了?”
孟芸凌歪着嘴傻乐:“你有什么娘的,你长这么好看,这黑色大波浪,这星目平眉,这笔挺笔挺的鼻子,这粉里透红的小嘴……”
叶南墨听不下去,闭眼指门:“滚蛋——”
“别别别,不说了不说了。”
大老爷们能屈能伸,有什么呀。
“不就是当媳妇么?可以,没问题,以后我就是你媳妇了。”孟芸凌答应的这个爽快,兰花指一勾,小碎步一迈,颠颠几步靠在叶南墨肩上,“啊,相啊公——”
叶南墨恶心的不行,推开他脑袋,挥手赶人:“你看你这个娘了吧唧的样子,还能正常点吗?”
“我怎么了,我又怎么了?我怎么这么委屈呢,说什么你都怼我,我在外头可没受过这种委屈。”
“你在外头怎么着?”
“都是我怼人家,都是人家受委屈。就你这儿特殊,我这没说俩字呢,你噼里啪啦给我一顿怼,我还不能发脾气。”
“谁不让你发脾气了?”
“我敢吗?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了,我给你骂了,你以后再不回来怎么办?”
还真他妈有理呢。
叶南墨不乐意理他:“那你走,谁对你好你找谁去。”
孟芸凌撇嘴,眨巴眨巴眼,掰着手指头算:“师父对我好,但师父有大爷了,没法找;芸修师哥对我好,但师哥恐同,他要知道我喜欢男的,非按着脖子给我neng死;今跃对我也好,可人家有媳妇,而且我在台上老怼他,这私底下再对他,我估计他也受不住……”
“你赶紧滚蛋行吗?!我看你这七年过的比我还滋润,咱俩也别过了,谈个屁的恋爱,复个屁的合,你爱找谁找谁去吧。”
叶南墨拽着他往门外推,“我就不该回来,找什么记忆,就该把你忘了!”
孟芸凌没防备,趔趄两步,听见他这么一句,猛地刹车。
扭回头,“你说什么?找记忆?找什么记忆?”
叶南墨敛眉松开手,板着脸:“没有,你听错了。”
“我听见了,我真听见了。找记忆什么意思,你怎么了,好端端干嘛要找记忆啊?”
“找什么记忆,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找鲫鱼,鲫鱼豆腐汤那鲫鱼。”
听是听见了,但确实没听清,叶南墨一说找鲫鱼,孟芸凌没多想,掏出手机就给卖鱼的打电话:“张婶儿,有鲫鱼么,给我留几条活泼的。什么养着玩儿啊,给我媳妇炖汤呢。”
没说两句,脸上笑容堆上去,像一朵大呲花似的,声音放软道:“对对对,我媳妇回来了。对,我现在上您那儿取去,好嘞好嘞,给我挑几条好的啊,要肉嫩的。”
挂了电话扭回头,想起什么来:“哎哟坏了,咱刚说什么来着,我是你媳妇是吧?”低头又要给张婶儿拨过去,“你别生气啊,我这就拨过去澄清。”
叶南墨仿佛被针扎了一下:“……算了,你该怎么着还怎么着吧,怪别扭的。”
孟芸凌挺开心:“真的?那感情好啊,正好省两毛钱话费,给你买鲫鱼炖汤喝。”
“嗯。”
“不过小墨,你这次回国真是为了找鲫鱼啊?不能吧,外国海还那么多,连个卖鲫鱼的都没有,你还得专门跑回国内找?”
“……你有完没完了?”
“有完有完,你在这儿歇着,我回家给你炖汤去。”
孟芸凌系上羽绒服拉链,要去买鲫鱼。
叶南墨:“我也去。”
“去哪儿啊?”
“你不是去买鲫鱼,我也去。”
“行啊。”话出口,孟芸凌又收回去,“你怎么跟我去啊,万一让人拍着怎么办?”
“没事,捂严实点,认不出来。”
叶南墨没给孟芸凌拒绝余地,摘下皮筋,去盥洗室吹头发。
他平时重视保养,这次回南河,别的什么都没带,面霜乳带了一堆。
孟芸凌等半天没瞧见人出来,纳闷地偷瞄。
一眼过去,瞧见叶南墨那一桌子瓶瓶罐罐,惊了:“小墨,你这是,画皮呢?这都什么玩意儿啊,比我们化妆室里的东西还多。”
“这边冬天干燥,我怕回去的时候脸崩皮,挨经纪人骂。”
“你们经纪人还敢骂你呢?你这么大一腕?”
“经纪人性子直,艺人的脸看的比命重,没办法。”
叶南墨收拾完脸,翻出白色毛线帽戴上:“好看吗?”
孟芸凌咽口水:“好看。”
“真好看啊?”
“嗯,好看,你特好看,什么样都好看。”
这话叶南墨常听别人说,以前听着没什么感觉,从孟芸凌嘴里一出来,他心脏莫名有些发颤。
看了孟芸凌几秒,戴上口罩墨镜,揣上房卡出门。
上来的时候小姑娘不在,下去的时候就没那么好运了。
电梯门打开,俩人前脚迈出去,后脚小姑娘穿着小西装从转门里进来,怀里拎着两份饸饹面,来跟同事换班。
孟芸凌不愿意跟人正面交锋,倒吸一口冷气,攥住叶南墨的胳膊,埋头去酒店后门。
叶南墨正拉拉链,他穿的这件大衣挺长,刚拉到三分之一,冷不防被人拽住一调转方向,差点没绊个跟头。
孟芸凌只顾闷头走,压根没注意后边的叶南墨,等来到后面那片空地,撒开手,叶南墨彻底失衡,晃了两下没站稳,压着他就摔下去。
孟芸凌一声我操,条件反射地朝旁边躲,都躲过去了,才想起来这是他媳妇,于是赶紧伸手拉人。
可惜眼高手低,胳膊伸出去,正好跟叶南墨擦空,两三秒功夫,只听咕咚一声,叶南墨摔在了地上,模样十分可怜,白大衣上还沾上一撮草。
“!!”孟芸凌心疼坏了,连扶带哄,把人从地上弄起来,“对不住对不住,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摔疼吧?”
叶南墨强装淡定地拿掉身上那撮草,咬牙呵呵一笑:“孟老师身手不错,哪天要火星撞地球,估计全世界人死光,你都砸不着。”
孟芸凌眉头挑的老高,“你怎么还有心开玩笑呢,你不疼啊?我瞅着都疼。”
叶南墨:“……”
要不踹他一脚吧,怪让人牙痒痒的。
卖鱼的地方离豪泰不太远,是这两年新建的农贸市场,孟芸凌平常喜欢骑着老二八过去买菜,但今天老二八不在手边,又不能开玛莎拉蒂。
合计合计,跟叶南墨商量:“咱俩走着去行么?就当锻炼身体了。”
叶南墨没意见,“没狗仔就行。”
“哪有狗仔啊,你瞅瞅这小破区,五百里内全是左拐右拐的小胡同,连导航都搜不出来主干道。还狗仔呢,给钱人家都不来,怕进错地方,车倒不出去。”
“你挺了解啊。”
“那当然。”孟芸凌竖起大拇指,还有点骄傲,“之前有批私生,不知道从哪儿弄的我的地址,花钱雇了几个私家侦探,过来偷拍我有没有女朋友。结果蹲了一天都没拍到人,后来一问才知道,这地方胡同太多,那几个人蹲错地方了,差点没迷路。”
叶南墨皱眉。
这种事他也经历过,有一年他在挪威拍一部文艺电影,凌晨两点多回到酒店,插门卡一开门,独立客厅里头赫然一个□□的女人,金发碧眼,双眼放光地叫着他的名字,就往他身上扑。
当时他吓坏了,根本不知道人是怎么进来的,后来警察一调查,才知道这女的是他的私生饭,知道他在这儿住,花重金买通了清洁工,让打扫房间的时候给她留一个门。
这事儿之后,叶南墨再没住过酒店。每次去外边拍戏,都是直接买一套离取景地颇近的房子,跟助理一起住家里,二十四小时雇保安守着,生怕再有私生饭闯进来。
叶南墨觉得有点可笑,以前上学的时候老想着出名,摘桂冠得名誉,现在这些东西到了手,他却意外地羡慕起寻常人来。
仔细想想,被太多人关注,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有人喜欢就有人骂,有人理智就有人狂热,就像他,明明对以前的事毫无记忆,却忍不住放下一切,回来南河,回来这个有孟芸凌的地方,找回那些他想要记起来的东西。
天空大晴,几丝云懒洋洋地飘在南河上空,风一吹,呼呼地飞远。
坑洼不平的老街,沉白色的停车线,偶尔几只黑背鸟停在路边低头在地上叼叼捡捡,老远听见行人的脚步,受惊似的拍拍翅膀,在干净泛青的半空中迤出一条漂亮的弧线,飞上电线陈杂的房檐。
胡同口坐着一群又一群的老大爷,方腿板凳上放着一台录音机,刺刺啦啦地放着京剧,天线拉的老长。
孟芸凌跟着哼了几句,唱的尽兴,眉眼飞起来,满眼蕴着媚惑。
叶南墨没见过孟芸凌唱京剧,觉得曲好听,他人也好看,等人唱完,忍不住问道:“这是哪段?还挺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