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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我稍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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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稍显惬意的靠在吉普的副驾上,外头的天气正好,在渡过了一连串的阴雨天后,阳光终于挤破铅灰暗沉的云层,钻进车窗里。
距离庆功宴的结束刚过去一晚,我便被委派到饮马湖执行任务,难得的假期泡了汤,有种小时候期待已久的体育课被数学老师霸占了一样的感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成婧欢坐在主驾驶的位置,我只要一转脸就能看到她。如今的她又变回了曾经军装严肃的模样,长发扎成马尾压在帽檐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车子已经缓缓驶出市区,公路上安静的吓人。成婧欢正在开车,一路上我们也没怎没说话,我把车窗摇上来,对着玻璃哈气,画着各种线条凌乱且没有意义的图案。
这一次的行动人数并不多,一共三辆车子,我在队伍的中央,前后的车子里载满了装备精良子弹上膛的武装部成员。他们收到的命令很简单,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我的安全,其中也包括成婧欢。
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希望成婧欢参与这次任务,饮马湖属于作战区,是不受保护的地带。虽然那一战的异族大多都死在了饮马湖,但也不能确保是否没有漏网之鱼。
“你会害怕吗?”我问,车子里太安静了,安静的让我有些不自在。
“怕什么?”
“遇上意外,行动被发现,遭到伏击之类的。”莫名的我在车窗上写了一个成字,在被她发现前被我用袖口抹掉。
“我会保护你的。”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有些不服,自己又被她小看了。
“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小声地嘀咕。
“当异族扑到你面前的时候,你该怎么保护自己呢?宁博士,貌似你连枪都不会用。”成婧欢笑着说,“扑面而来的凶险和隔着屏幕观察的战场是不一样的。”
“枪在这个时候有什么用,9毫米的子弹一梭子射过去连斥候的甲壳都打不穿,别瞧不起我们坐办公室的人,洲际导弹按几个键就能发射,动动手指头的事。”我耸耸肩,“像射月这种武器,打过去敌军阵营连个火花都看不见,留下一个大坑,这才是万人敌。”
“可代价是不一样的,你们做研究,失败了大不了从头再来。”成婧欢微微的低下头,“握枪的军人不一样,生死交际,失败了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你...也经历过吗?”
“有过的,最亲近的人。”
“对不起。”我把自己缩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成婧欢把帽檐向下压了压,空气里泛着沉默。
我偷偷地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些平时隐藏着的东西。她总是这样,沉默时如同结冰的湖面,只有在失神的那一刻,才能看到湖水下冰山一角的悲伤。
到底要经历多少的世事,才能给自己筑造一个坚固的壳。你的心里是否也曾掀起巨浪,一个人孤单的前行,用自己小小的柔弱交换咬紧牙关的灵魂。
成婧欢很会骗人,她的眼睛不说实话。
车子突然的刹车把我拉回现实。前方开路的车子停了下来,押车的军人走过来朝我敬礼。
“前面怎么了?”我下车,回礼。眼前的这个人是武装部的齐钢铁上尉,曾经因为伤病退役,有了自己的家庭和一个两岁的女儿,战争开始后重新投入部队。
“路面损毁,接下来的路只能步行。”齐钢铁指挥着剩下的人下车开路。
前方原本是片野生树林,后来被人为的从中间修了条公路,但现在的路面坍塌,道路两旁的树木齐根而断,横卧在公路上。这是冲击波造成的破坏。
射月的能量虽然被约束在五公里的范围内,但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确是无法避免,冲击波的时速超过了音速。就好比一个人在马路上被一架飞机一辆高铁同时撞在身上,但实际冲击波的威力远超于此。
没办法了只能走过去,好在需要带的仪器并不多,而且都不用我自己背着。我的手表可以连接希尔的主机,算是难得的便利。
我们并没有沿着公路前进,那样要绕很远。而是选择穿过树林。树林里到处是断裂的树干,破碎的树枝散落一地。很多地方甚至难以下脚,路途中难以通过的地方,就由齐钢铁带头,用刀斧劈砍出一条小径。
这是第几次休息我已经不记得了,我的手表检测我的心率一直没有低于过一百五,整个人虚脱似的坐在摔倒的树干上。
在这种情况我才明显的感受到自己一个科研人员身份特邀入伍的半吊子少校和这些训练有素的军人到底有多大的差距。七八公里的路途,就连成婧欢一个女生也只是额头微微冒出细汗,整个人看起来游刃有余。
足足花费了三个小时,我们才靠近饮马湖的边缘处。眼前的大地塌陷,就像是被陨石砸中过一样。留下一个环状的凹坑。
我们站在坑口的位置,四周的土质松散,附近没有任何的植被,饮马湖的湖水也早已被蒸干,一片荒凉的末日景象。完全看不出饮马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我们从坑口下去,踩在地上的感觉像是走在雪地里,地表的泥土以及被沙化,踩起来软绵绵的,很难用上力气。
这里空气中的粉尘指数也明显超过其他的区域,在射月能量爆发的瞬间,包括泥土植被以及建筑物,都在密集又狂暴的能量反应中被打成细灰。
齐钢铁一干人扛着检测仪器走在前端,那是一个类似三脚架的探测器。能够自动检测周围的能量反应。仪器在出发之前我已经调整过,它在感应射月的能量残留时会在终端的主机上显示出一道平滑的曲线。再有外力影响的情况下,会出现尖锐的突起。
所以只要扛着仪器在爆炸的中心范围转一圈,就能确定当时是否发生了其他的能量反应。
操作其实很简单,并不需要我亲自来到现场操作。在接到任务的时候我也疑惑过,但将军那个老家伙说我爸非要让我去一趟饮马湖。
既然是他要求的事,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哪怕是想不明白,我也绝对无条件的相信他。
因为我老爹宁峥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他是时代的先驱者,他做出的预测都会变成事实,他做的决定从来没有出错过。有很多时候我都在想,他到底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
就拿射月来说,它的运行原理全世界只有两个人能理解。一个是我一个是我爸。这是件很神奇的事,射月本不该被研发出来,按照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准,至少在两百年不可能做得到。
但它的确被研发出来,设计的图纸和方案都是由我爸一个人独立完成。
而对于我来说,操控射月并不是靠着智慧,更多的是本能。就像血脉传承一样,我能感受到射月的存在,能感受到其中零件的运行,能感受到能量的产生,甚至是微观层面里的分裂和碰撞。我是相信科学的人,但这一切没法用科学来解释。
感知一切,掌握真理,这是神的权力。
不管是射月还是碧落海的入侵,这一切都好像笼罩在一层迷雾中,你看不到方向,可能只有真正胜利的那一天,才能完完整整的得到真相。
根据定位显示,我们的位置已经抵达爆炸的中心区,齐钢铁等人在安装仪器。走了这么久我只觉得口干舌燥,于是从背包里取了一瓶水,坐在一旁休息。
也许是耗费的体力太多,我的头脑昏昏沉沉的,眼睛有些发黑。突然有一种奇特的感觉顺着血液在我身体里流淌,眼前的事物开始变换。
脚下的沙土消失不见,周围是白茫茫的旷野,冰蓝色的月亮从远处的地平线升起,占据了整片天空的四分之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指引我,我不知不觉这种我开始向前走。一步一步,慢慢地我身边开始有气流转动,耳边传来了鼓动的声音,似乎是风在说话。
越往前走,越靠近月亮,气流转动的速度越快,。渐渐的环绕在我身边的气旋开始变粗变厚。
是风,在我的身边有风在环绕。那是一种水乳交融的感觉,我能听到它的心跳,它的呼吸和空气里传来的喜悦的情绪。
我继续向前走,风暴聚集,带着我冲天而起。我站在风暴的中央如同神明般俯瞰这个世界。
“你怎么了。”有人在晃我的肩膀。
周围的景象开始褪去,我睁开眼,成婧欢正直勾勾地看着我,表情不知道是疑惑还是担忧。
“什么怎么了?”我问,眼下的情况有些摸不清头脑,刚刚我看到的景象又是怎么一回事,荒无人烟的旷野,冰蓝色的月亮,是幻觉吗?
“刚刚你呆在原地休息,莫名其妙的开始一个劲的向前走,别人喊你也不理。”成婧欢指了指我身后,齐钢铁他们还在刚刚固定仪器的位置,距离现在的我大概有三十米的样子。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发现,所以过来探查一下。”我避开成婧欢的目光,“喊齐上尉他们过来吧,我的手表探测到这里的能量异常。挖一挖沙子,大概会有什么发现。”
之所以避开成婧欢的目光是因为我在撒谎。我的手表确实有探测的功能,但刚刚手表的指数完全没有变动过。我不相信刚刚的景象只是白日做梦,而且我有一种感觉,好像是什么人在刻意引导我一样。
果不其然,齐钢铁他们用铲子挖了一会,便在细沙的深处找到了一块碎片,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我把碎片握在手中,水乳交融的感觉又出现了,虽然没有刚刚幻境里那样的强烈,但我的耳边又听见了风声。
我把碎片交给成婧欢,悄悄地观察她的反应。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我问。
“没有啊,你是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怪怪的。”她颠了颠手里的碎片。
“平时缺乏锻炼,有些累了。”我打了个马虎眼。似乎只有我自己接触碎片才会产生反应。
成婧欢的打量了我一会,见我不想说,她也不准备追问下去。
齐钢铁在一旁收拾仪器和装备,我拿出终端机。那条记录能量分布的曲线既没有突起也没有延伸,而是从中间的位置被截断。
也就是说,在射月爆炸的中心区,检测不到任何的能量反应。虽然能量不会长存与世,但自然消退的速度绝对没有这么快,现在的情况更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抹掉一般。
我合上终端机,眼前的疑点越来越多,却一点头绪都没有。为什么我能看到冰蓝色的月亮,碧落海的目的是什么,神官四象到底有没有死掉。回去之后一定要找我老爹通一次话,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返程的时候,我的心情有些焦躁,忙活了一天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目前碧落海所暴露给人类看的东西,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如果人类还像现在这么乐观的对待这场战争,结果恐怕会是异常的糟糕。
按照上午开辟的道路返回,一路上倒是省下了不少的时间,一天的奔波,不只是我,从其他人的身上也能感受到疲惫的迹象,庆幸的是一路上倒也没出现过异族的痕迹,只要穿过这片树林,就能回到吉普车滞留的位置。
天色逐渐暗淡,眼看就要到出口的位置。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城外的世界不同于城内,这里可没有科技和部队的保护,要是出了事,甚至连呼叫救援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我们这些人从入伍的那一刻就已经将生命奉献给国家,但谁又不想好好地活着呢?有惊无险的完成任务,自然是好的。
眼前是一块倒塌的树木,树干相对完整。我站在树根前停了下来。
“要休息吗?”成婧欢问。
“上午我在这颗树下休息过,周围虽然有很多杂草,但这些藤蔓是从哪里来的。”我看着缠绕在树根上的绿色藤蔓,有些疑惑的说道。
齐钢铁他们也发现了这里的动静,正要过来查看。
成婧欢伸手阻拦,她比出一个戒备的手势。大家都没有动,整片树林里一片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武装部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打开枪上的保险栓。
就连成婧欢也不例外,她将我护在身后,缓缓地向前。
她的目光顺着藤蔓向上攀爬,在树杈的位置成婧欢看到了一个尖锐的东西,亮着寒光。那是生物的口器。
“敌袭。”她头也不回的喊道。
一瞬间枪火咆哮,子弹像不要钱一样倾泻在藤蔓的位置。安静的藤蔓一瞬间躁动起来,这时我才看清楚它的面目。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藤蔓,而是一个外表像蛇一样的生物,它的整体呈现墨绿色,巧妙的隐藏在凌乱的树林中。
在它腰部的位置长着两根细长的触手,如今高高抬起,锋利的口器露在外面,像是捕食一般,虎视眈眈的瞪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