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忘记我的名字》且听渔火

3、第二章 作战指

　　作战指挥中心的大厅，当我和应如意赶来的时候作战计划已经开始。在大厅的最前端摆着数块电子屏幕，上面显示着用绿色线条勾勒出的三维地图。
　　在雷达的扫描范围内一大群红点正以飞快的速度不断的向中心区域靠近。
　　宽阔的大厅因为走动的人群而变得十分拥挤，空气里都是一股紧张的气息，我回到自己的工作区域，戴上了耳机。
　　“是兽潮，各区块注意，开始部署防御。”公共频道里将军的声音震耳欲聋。
　　卫星将战场的画面传送到我们各自的主机里，画面上，姿态各异的虫子们正在不断的向前奔袭，冲在最前面的是像猎豹一样的虫子，四肢隆起，坚硬的甲壳上布满了尖刺，它们的头很小，仅仅只有拳头大小，被甲壳包围。
　　这是碧落海的“斥候”，智力低下，身上的甲壳能挡住子弹，奔跑速度极快，是战场上的野狗。
　　碧落海的母舰自沉入太平洋后，大批海洋生物被污染异化，为碧落海提供源源不断的兵力，但这些大多都是炮灰一样的存在，碧落海的真正战力，还是那些藏在海底的神官们。
　　“一号作战区域部署完毕，预计将在二十分钟后进行第一轮炮火压制。”石峰在频道里喊话，他负责一区域的指挥工作，武装部作为辅助，会在第一时间给这些碧落海的异族们迎头痛击。
　　“二号区域部署完毕，等待指示。”
　　“三区完毕。”
　　公共频道里不停的传来喊话声。
　　“将炮火发射时间提前十分钟，不要吝啬火力，让这些喽啰们留在一号区域，我们的目的是钓大鱼。”将军说道。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将军还在一条一条的发布指令，每个人都热血沸腾，奋力的完成着个子的工作。
　　我的位置的大厅最靠后的地方和将军的指挥台接壤，在这场作战；里我的任务要更加重要，就连我面前摆着的主机也和别人的不一样。
　　作战计划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制定好了，在新城外三十公里处的郊外饮马湖风景区，被定为战场。一共划分为六个区块，呈扇形，最终战场定在饮马湖畔。
　　照将军的说法，这一场战役，是人类朝向碧落海亮剑的时刻，是堵上人类尊严的复仇之战。笼子已经布置好，等待不是这些被异化的海洋生物，而是那几个藏在海底，宛如神话故事里的生物。
　　碧落海的神官很难用科学去解释，他们到底算是什么，外表与人类无异，具有高度智慧。难以被杀死，具有一些难以理解的超自然能力，像是魔法一样。
　　目前人类已知的神官有三个，骑着战马手拎十字枪的神官“小奥丁”，能够操纵风暴和海啸的神官“四象”和没在z国领土出现过的神官“棱镜”，他一个人打沉了半个夏威夷岛。
　　就在我思索之际，从基地飞出的携带弹药的轰炸机已然抵达前线，一瞬间炮火倾泻，在大约一百米的天空中，无数弹药引爆，像是白日里的烟火，呈锥形分裂洒落。
　　“□□。”我有些恍惚，这种武器很早就被定义为反人类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被国际上禁止，到如今却又一次的被投入战场。对于拥有厚重甲壳的异族来说，子弹的穿透性往往被降低很多，而□□这种燃烧性的武器，效果却十分明显。、
　　这些能够很轻易对人类造成大规模伤害的武器，却没法用来对付神官，只能在战场上清理异族这种炮灰般的存在。
　　“人类啊，真的很脆弱。”我喃喃道。
　　“啊？小宁哥你在说什么？”应如意站在我的身边，没有听清我刚刚的话。
　　“没什么，自言自语而已。”
　　显示屏里，冲在最前端的“斥候”在□□密集又广泛的覆盖区域下仍然不断的向前冲锋，像是不知道痛一般。它们的身上燃烧着白色的火焰，不断地烧焦倒下，留下一具具尸体。
　　在“斥候”的身后还有更多不一样的异族，有的长着触手像鞭子一样灵活，能够喷溅酸液，走过的路段留下大片被腐蚀的痕迹。还有的像是猛犸象一样，身形庞大，有着长长的獠牙，身上披着骨甲，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叫。它们越过同伴们的残肢，仍是不断地冲锋。
　　“兽群的后方出现风暴，疑似神官四象。”石峰的主机里检测到一股激烈的能量反应，赶忙在公共频道里喊话。
　　“把卫星图分享到公共网络，确认一下能量密度。其他区域按原定计划进行，减少炮火的覆盖面，把通往饮马湖的那条路让出来。”将军说道，只见这个老家伙在摩拳擦掌，整个人异常的兴奋，眼睛都能冒出光来。
　　“风暴能量密度超过十二级，中心有聚变反应，可以确定其身份为神官四象。”频道里又有人喊话，这个声音很熟悉，是科研院的张院士，很风趣的一个老头，经常能搞出一些想象力很丰富但实际作用不明显的小发明。
　　“终于等到你了。”将军把手撑在桌子上，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电子屏。
　　随着将军的命令，六个区域同时减缓了炮火轰炸的频率，中央的主屏幕上，数量众多的红点开始向一个方向前进。一切就如我们预想的那样，兽潮开始向炮火覆盖最薄弱的路线突围。
　　我把卫星图调到饮马湖的画面，那里曾经是郊外有名的风景区。到了节假日，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的跟着家人，有的拉着自己喜欢女孩，坐在白堤上望着湖面，身边是一排一排的桃花树，放眼望去有数不尽的美景。坐在桃树下，和家人野餐和喜欢的人说情话，一个恍惚便是一整天。
　　可现在，饮马湖已经变成一片荒芜，杂草丛生，湖面上飘着落叶，湖水也变得浑浊，岸边光秃秃的。再也没了往日的风采。
　　我晃了晃脑袋，现在可不是怀念的时候。我面前的控制台和别人的不一样，在控制台上有一个黑匣子，打开之后是一个红色的按钮。
　　我在屏幕上敲击几下，左侧的投影灯亮起，蓝色的光线从灯口处涌出，少女的模样浮现眼前，长裙睡衣，宝蓝色的头发，光着脚丫。
　　“希尔，计算一下时间，风暴抵达饮马湖的速度和时间。”
　　“风暴时速43米每秒，预计抵达坐标位置{142，15，43.33}的时间为14分21秒，误差上下三秒。”工作状态的希尔声音里少了一丝调皮，一串数字显示在屏幕上。
　　14分21秒的倒计时用红色字体标注，看着十分刺眼。
　　“是时候了，希尔。”我说，“启动射月，身份验证，宁毅，保密权限A级，密码SE163549。”
　　“正在进行身份验证，启动虹膜扫描。”
　　“虹膜扫描中。”
　　“身份验证成功。”
　　“射月启动，进入充能阶段，预计充能时间七分钟。”
　　隔着耳机都能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阵轰鸣声，整个指挥大厅开始轻微的颤动，像是有无数量赛车在你耳边狂轰油门。从窗外望过去，远处的空地张开一个巨大的圆孔，底座爬升，藏在地底的大炮缓缓升起，整座大炮光是炮管就有53米，全长61米，炮口直直地对向天空，像是一个烟囱。一座钢铁巨兽正在缓缓地启动，几分钟后它将向碧落海亮出獠牙。
　　大厅的警报不停的响着，各项指标能量开始下降，射月正在进行充能，在它开炮的那一瞬间将抽空整座新城的所有电力，它就像一座可以发射的反应炉，将庞大的能量转换，重组，增强，最后释放出去。
　　“后勤部呢？把他妈备用的核反应堆燃起来，这一炮打出去，没有电力，雷达卫星甚至防御壁垒全都得玩完。”将军吼着，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整个大厅都躁动起来，电话声，喊话声，键盘的敲击声，各种各样的指令，在传递下达。所有人都在拼命的完成自己的任务。
　　备用的核反应堆燃起，各种能量指标开始回升。
　　射月的能量开始一点一点的积蓄，漆黑的炮管上，亮起白色的纹路，炮口在进行预热，随着温度不断的升高，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震荡。
　　射月的充能已经完成，我的手有些颤抖，黑匣子里的按钮就是射月发射的开关，它就在我触手可及的距离。只要按下去，射月就会发射，它的能量超过百万吨级的核弹，作为约束场火炮，它的能量不会向外波及，而是会被控制在五公里的范围。而在爆炸范围内的一切物体，都将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湮灭。
　　人类会因为这跨时代的武器取得第一次对碧落海战役的胜利。
　　“小宁哥，你没事吧。”应如意戳了戳我的后腰，“检测到你的心率超过一百五。”
　　“没事，只是有些紧张，好像整个新城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手上一样。”我看着应如意，其实我并不是紧张，只是我在想打赢这场战役的结果会怎样，也许我们会杀死一位神官，但碧落海作为一个外星入侵的超级文明，他们并没有对人类使用过什么远超过目前科技的武器，就目前来看，除了沉在太平洋里的母舰，碧落海目前暴露出的科技水平和人类世界大概是持平的，可就算如此，人类的领土还是一点一点的减少。我害怕的是，碧落海并没有暴露出真正的实力，如果这场战役赢了，必将会引来碧落海真正的攻势，不知道那个时候，人类有没有抵挡的能力。
　　“擦擦汗吧。”应如意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替我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她的动作轻柔且认真，擦完之后才觉得这件事似乎有些亲昵，顿时红了脸，撇过头去不在看我。
　　多亏了应如意，我心里的那些不安倒是烟消云散，就连心跳也慢慢回归平稳。
　　“嗯”为什么心率指数还是这么高。我看着屏幕上的指数，有些不解，明明自己的心跳很平稳。
　　希尔这个时候插嘴说道：“现在显示的是应如意的心率哦。”
　　应如意瞪了一眼希尔，赌气似的哼了一声。
　　距离射月发射倒计时还有两分钟，我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将军还在总指挥台那里进行调度，石峰则是和一号区域的其他人员不停地敲击着一个又一个的参数键。
　　各个区域都开始进行最后的收网工作，从卫星传来的影响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此时饮马湖的情况，冷清寂静的饮马湖因为异族的造访变得嘈杂激荡，在异族的后方一道贯彻天空的风暴正在不断的掠过身前的异族，转眼间便冲到了最前端，沿途卷起一些倒霉的异族，在风暴中撕裂，血肉碎在半空中。
　　对于碧落海来说，异族只是他们眼中的低等生物，它们的生命对于神官来说毫无价值。而这些被异化了的生物，只知道向前，自己人踩死自己人的情况比比皆是。
　　“倒计时五秒。”希尔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忙碌的众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他们有的摘下耳机，有的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控制台前。
　　“5”
　　“4”
　　“3”
　　“2”
　　“1”
　　“开火。”将军吼道，将军从座椅上站起，年迈的身躯爆发出狮子般的冲劲。
　　我按下了面前的按钮，空气开始震荡，远处射月的炮口对向饮马湖，光束在炮口凝聚瞬间跨越了三十公里的距离，像是极光划过天空。炽烈的白色瞬间点燃天际。我紧紧地闭上双眼，仍能感觉到眼皮正在滚滚发烫。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在射月的能量下，饮马湖周遭的一切都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湮灭。
　　指挥大厅一片寂静。
　　“赢了吗？”终于有一个挺热闹率先发问。
　　“赢了吧。”我说，声音有些颤抖，虽然我们计算过射月的威力，但没有获得确切的证据，没法确定神官四象是否在这一炮中湮灭。
　　因为射月发射时的光束太过耀眼，粒子震荡。以至于卫星无法将当时的画面立刻传输到指挥中心。
　　“亲爱的小宁哥，告诉你一个不太友好的消息，饮马湖那里恐怕再也无法被当做游玩的风景区了，那里现在只剩下一个直径超过五公里的大坑。”希尔将卫星图投射到每一个人的主机上。
　　“同时也要恭喜你，饮马湖那里已经完全检测不到生命活动的迹象，所以可以确定的说，我们赢了。”希尔冲我眨了眨眼睛，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
　　整个大厅瞬间躁动起来，在场的人无不欢呼雀跃，他们扔掉耳机，互相拥抱，哭泣声，笑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在一起。就连将军也一改严肃倔老头的模样，露出笑容。
　　我转头看向身边的应如意，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头发从耳边垂落，看不到她的表情。
　　“你怎么了？高兴傻了？”我晃了晃她的肩膀，此时的应如意轻的像是一张纸片，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出什么事了？”我急忙扶住她。
　　“可能是有些贫血。”她的脸苍白无比，“使不上力气”
　　“你先休息一下，等下带你吃大餐。”我扶着应如意，把她放到椅子上坐好。
　　“嗯呐。”她的声音有气无力。
　　我让石峰找来医护部的简宁，对应如意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确认没有大碍的时候。才放心的离开，融入到眼下这群喜悦的人中。
　　晚餐之后，我和石峰在休息室闲聊。
　　石峰：“李将军刚刚通知，后勤部希望在这两天举办一场庆功宴，到时候很多大人物都会出席，要求我们穿正装。”
　　“搞什么。”我撇撇嘴，对这种饭局不屑一顾，“想一想也知道，肯定又会有很多人不停的演讲发言，什么人类终将胜利，赶走碧落海的杂碎之类的漂亮话。”
　　“局太干，不去不去。”我摆摆手。
　　“你就当随便吃个饭不好吗？而且你不出席，将军也会派人把你按到现场。”
　　“我讨厌这种太过正式的场合，平时穿惯了运动衫和宽松的研究服，那里穿过正装，不自在不如不去。”
　　“啊！”石峰拖了一个长音，他的头耷拉着。看的出来他非常想去参加晚宴。
　　“不对劲。”我在心里想着，石峰也不喜欢这种场合，想也知道将军的目的是联合政界一起鼓舞人心，庆功宴只是个幌子而已。
　　“你真的不去。”石峰又问了一句。
　　“不去。”这一次我的语气却没有那么笃定。
　　“那可惜了。”石峰叹了一口气，“庆功宴的后段是舞会，要求每个人都要带一个女伴，你本来有机会邀请成婧欢和你一起参加，可惜喽，没机会了。”
　　“请带上我！”这次我正襟危坐，语气十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