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影传》汐愔

62、看热闹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景象，余鸿影这是第二次经历，这大嫂她到是头一次见。

　　“今天，大家一起在这里吃个团圆饭，一来是庆祝秀霞和欢哥回府，为她们接风洗尘，欢哥年幼，秀霞带着欢哥一路颠簸，悉心照顾，着实不易，在此，我说句感恩的话，秀霞，你辛苦了！”余曦站起来，举起酒杯，朝着身边的妻子行了个礼，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秀霞也已站起身来，拿起手中酒杯，回敬道：“多谢夫君体恤。”

　　轻轻呡下一口酒，她坐回椅子上，从碟子里夹起一片酱牛肉递到丈夫的饭碗里，目光柔和得恰到好处。

　　“呵呵，好，好。”余老爷连忙称赞道，“看到你夫妻二人同心同德，相敬如宾，令我们这做父母的感到无比欣慰啊！”

　　余夫人嘴角轻轻向上扬起一个弧度，迎合着余老爷的话语挤出了一个笑容。

　　“大哥哥和嫂嫂恩爱有加，真是令人称羡呢！”余珍嬉笑道。

　　“大哥，那其二呢？”余华好奇的追问。

　　“这其二嘛，”余曦将目光转向余鸿影，说道，“三妹的婚事近了，以后与家人定是聚少离多，像这样欢聚一堂的机会便是少之又少了，所以今天也借此家宴，祝福三妹妹，希望你嫁入幕家之后，夫妇恩爱，生活如意，凡事别忘记咱们余家，要多给余家争些脸面啊。”

　　余鸿影没想到这话锋一转，居然扯到自己头上。她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说道，“多谢大哥关心，大哥的嘱咐鸿影记住了。”

　　“三妹妹的婚事，你大哥可是没少费心呢，就盼着妹妹日后过得幸福如意。”江秀霞接过话茬，意味深长的对余鸿影说：“幕家财大势大，你哥哥在朝为官，说不准哪天会遇到有求于幕家的地方，到时候妹妹可要多帮衬着点啊！”

　　“嫂嫂的话，鸿影明白。”余鸿影自然听得出那女人话中的意思，人还没嫁过去呢，这小算盘就已经打得精细了，急切功利之心溢于言表，余鸿影在心里对这位嫂嫂产生了不屑，却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淡淡说道：“鸿影若有报答哥哥的机会，定不会推辞。”

　　“瞧你，说的是什么话！”余曦狠狠的朝着秀霞白了一眼，才又调过头，转怒为喜，对鸿影说道：“鸿影，哥哥对你好，那是应该的，哥哥不求你回报什么，只希望你心里装着咱们余家，凡事以大局为重。”

　　江秀霞尴尬的笑了笑，坐在一旁不再多言。

　　“影儿，你哥哥说的对，凡事应以大局为重。”余老爷道：“在你们兄弟姊妹中，你一向最为懂事明理，以后的路要靠自己走了，更要谨言慎行，方能万事顺达。”

　　这是什么情况？人还没嫁出去呢，这犹如千斤重担的责任和使命就向她身上压过来了，余鸿影心想，这要是真嫁过去，幕府豪门的水定比余家深上千百倍，岂是她一个头脑简单的姑娘所能应付来的。

　　“爹爹的教诲女儿记下了。”余鸿影看向余老爷，又看了看他身旁的余夫人，说道：“在此谢过爹爹和大娘一直以来的关怀，祝您二老身体康健，福寿绵延。”

　　“呵呵，好。”余夫人僵硬的脸上露出淡淡一笑，笑容下面似有几分冰冷。

　　“感谢大哥和大嫂，四妹，五弟，谢谢你们对我的关照，若鸿影做得有任何欠妥之处，还请大家多多包涵。我敬大家一杯！”余鸿影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坐回椅子上。

　　“三姐姐，你可一定要幸福呀！”余华说道，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一面为三姐姐有了好的归宿而感到开心，一面却有些失落，那个最疼爱自己的姐姐离开了余府，以后想找个可以谈心的人，恐怕是没有了。

　　“多谢小宝！”余鸿影朝着小宝俏皮一笑，她打心里喜欢这个帅气却有几分孤僻，外表冷漠却内心狂热的孩子。

　　“宝弟弟就不用担心了，三姐姐嫁到幕家，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多少人羡慕着呢，怎么会不幸福！”余珍瞥了余华一眼，“到是宝弟弟，你应该把心思多花在读书上，别整日里只知道吹那支破笛子，扰了人安宁，更是不该。”

　　听了余珍的话，余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如一团被点燃的炸药一般，对着余珍大吼起来，“我吹笛子怎么了？你凭什么说我？我扰了谁的安，你可要说清楚，休想无赖我！”

　　“我……”余珍没想到小宝反应如此激烈，一时有些发蒙，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张口反驳道：“我听说你近日学习不专，出于关心，才提醒你的，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啊？”

　　“好人？”小宝冷笑一声，“你害死了思思，完全没有一点悔过之意和内疚之心，现在，反到在这里装起好人来了？”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余珍辩解道。

　　余老爷和余夫人面面相觑，一脸惊诧。

　　“思思是谁啊？”江秀霞更是惊得尖叫起来，立即向身旁的余曦打听道：“哎呀！四妹害死人啦？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看着老四和老五吵架，余曦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向前凑了凑，在秀霞耳边低声解释道：“思思不是人，是五弟养的一只鸟，这不前几日被四妹妹一个不小心给摔死了，这两人就闹起了不快。”

　　“嗨！”江秀霞长抒了一口气，如和事老一般，劝慰道：“我当是什么事呢，就这点小事啊，四妹妹和五弟弟，你们就别放在心上了，为一只小鸟争吵伤了彼此间的和气，真是太不值当了。若是让外人瞧见了，还得说我们余家的人太小家子气。”

　　此话一出，江秀霞立马接收到来自不同方向的两股杀气，余珍和余华的眼神里有着同样的愤怒。这令江秀霞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错话了。

　　“这里没有外人！”小宝道。

　　“若有外人也是你吧！”余珍道。

　　“我……你们……”江秀霞气得怒火攻心，脸色瞬间变紫了。

　　“给我住口！”余曦冲余珍和小宝呵斥道，“你们怎能对大嫂如此无礼！”

　　余珍和余华同时把脸别过去，不去看大哥的眼色。

　　余曦回过头对江秀霞安慰道：“秀儿，别难过啊，小孩子不懂事，你不要同他们计较便是！”

　　江秀霞点点头，没有作声。

　　余鸿影一语不发，只是安静的在看热闹。

　　“哎！”余老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用严肃的目光审视着老四老五那各自固执的脸，说道：“瞧你们俩个，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姐弟俩不知互敬互爱，反到唇枪舌剑，我没罚你们去祠堂跪着，就当真不知反省了？你们就不能多向你们的三姐学习学习吗？”

　　“好了，这件事既然已经过去了，就都不要再追究了。”余夫人用手轻轻捅了一下余
　　老爷的胳膊，劝慰道：“老爷，您可别为孩子们之间这点小事气坏身子，那可就不值当了。”

　　“就是，来来来，赶快吃饭吧！”大公子用微笑彰显着自己的热情，对众人高声张罗道：“再不吃，这菜都要凉了。”

　　余珍和余华彼此看了对方一眼，皆默不作声。

　　“秀儿，你也吃啊！”余曦自是知道妻子心里不快，一个劲的往妻子碗中殷勤的夹菜。惹得大夫人瞪了他好几眼，他竟浑然不知。

　　晚饭后，大家纷纷散去。

　　大公子这边，屋子里正热闹。欢哥已不似刚才在饭厅里那一幅紧张内向的样子，已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成了活泼调皮的捣蛋鬼，他来回跑跑跳跳，没有一点闲下来的时候，拨浪鼓，小飞毽，竹哨子，小泥人，全被他翻出来，扔了满地。

　　“欢哥！”奶娘紧张得一直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跑，“哎哟喂，我的小祖宗！您就别跑啦，您慢一点啊！可别摔着了啊！”

　　“没事，这有我呢，顾妈妈，你下去吧。”大公子支开了欢哥的奶娘。

　　“是。”奶娘识趣的退了下去。

　　“欢哥！”余曦蹲下身一把抓住儿子的小手，将他揽进怀里，微笑着问：“想爹爹了没有啊！”

　　小家伙眼神却飘向桌子上那只漂亮的瓷娃娃，他不甘心的挣扎着，想脱离父亲的禁锢。他用力扭动着身体，却因力气不够而憋的小脸通红，于是终于恼羞成怒，面露气急之色。

　　“这孩子！”余曦失笑，厉声说道：“爹爹在和你说话呢，你怎能置之不理！”

　　“哇！”欢哥被吓到了，大哭起来，豆大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般顺着脸颊滑落。

　　“欢哥！”江秀霞几乎是“跑”进房门的，儿子的哭声，令她心疼不已。她冲过去，一把抢过孩子，用手温柔抚摸着小孩头上那绒绒的细发。然后转向余曦问道：“他还是个小孩子，你就不能好好和他说话吗？”

　　“哼！”余曦没好气的说道：“都是让你给惯的，我看啊，在这个家里，除了你这个当娘的，其他人他都一概不认了！”

　　“干嘛发那么大的火！”江秀霞抹去欢儿脸上的泪水，问余曦道：“是不是最近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那到没有，就是最近光景不好，生意不景气啊！”

　　余曦所指的生意，除少数属于自己，大都是江秀霞娘家陪嫁来的那些产业，都是由他一手在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