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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这可谓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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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日炎炎似火烧。
自那日偷袭不成不成反被伤之后,张小宝便老老实实、规规矩矩蹲马步、吃树叶,只是……抬眉看了看前方正在舞剑的卓越男子,她越来越觉得这家伙根本就没有要教她武功的打算,整天只知道让她蹲马步,蹲马步,又看了一眼那人,心思霎转,也许他当初是有教自己武功的打算的,只是,可能,或许由于前些日子的偷袭暗算,让他打消了念头,于是干脆让她天天蹲马步,以此来报偷袭暗算之仇,切,真是个小气的男人。
半曲的双腿微微发颤,突然,她神色大变。
自己干嘛还要在这里蹲马步?她蹲马步的初衷本是想学一套绝世剑法,然后化身女侠潇洒走江湖,如今,那人既没意思教她,绝世剑法自然也成了泡沫,那她现在这是在做啥?
张小宝正想起身,忽见一团树叶翻滚涌来,躲避不及,吃了一嘴。
“本就资质愚钝,现还心存杂念,怎练得好剑法?”
面庞冷酷,说话狠毒,但却带着丝丝笑意。
吐掉口中树叶,张小宝两腿站直,反讽道:“小宝虽不懂武功,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手中无剑,何以练剑?心中无诀,何以知法?”
易子京闻言稍楞,摸摸下巴,神色古怪地看着张小宝,不语。
张小宝见他不说话,只得抿了抿嘴,继续说道:“易先生既然无心教小宝剑法,那小宝也不敢耽搁易先生您的时间。”
双手高拱,作辞别状。
“慢!”
收起长剑,他倒退几步。
“你来南冥教已有一段时间了,这些日子我们朝夕相处……”
点头,她来时还是初夏,现在已经仲夏了。
“这可谓是不分彼此、伉俪情深、情深似海……”
脸黑,这成语貌似是形容是夫妻之间的感情,他…他…他…乱用成语!!!
易子京老神在在,脸不红,心不跳继续说道:“你这人性情懒散,做事常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全身上下毫无优点可言。”
抽搐,这男人果真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禽兽,人前冷若冰霜扮酷,人后,特别是在她面前,奸诈无比耍贱。
“但是我今天却发现了你一个优点,原来你并不是很笨,还看得出这几日我是逗着你玩。”
那条名为“忍”的弦霎时爆裂。
张小宝抓起脚边树叶,使出全力朝易子京扔去,即便知道这树叶不会像石子那般砸到人。
见状,易子京不再说话,只大笑两声,掠身离去,留下张小宝和一个余音在树林间。
“明日巳时,在这里,教你绝情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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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情剑,剑招阴柔,但却需要纯阳内力驾驭。纯阳内力深厚者,方能发挥出此剑法最大威力,譬如说易子京;无内力者,则根本驾驭不住此剑法,譬如说张小宝。
屏气凝神,一招刺出。
“错了!”
收回,再刺出。
“错了!!”
再收回,再刺出。
“错了!!!”
张小宝郁闷地收回树枝,心中不解,那一招明明很简单,但为什么她就是怎么刺都不对呢?偷偷瞥向易子京,他左手扶额,满脸悔意。
难道他后悔教她剑法了?
这可不成,在她通往教主的道路上,易子京这个垫脚石可是非常重要滴!
于是,立刻陪笑道:“我资质驽钝,烦请右使大人再教一次。”
易子京闻言无奈,只得再次拔剑刺出,剑招如行云流水,周围无风却叶落。
张小宝羡慕,脑中幻想这一剑是自己刺出的。
“可看明白了?”
回神,点头。
“如此甚好,你再来使一遍,就那招。”收起长剑,易子京退至一边。
张小宝皱眉,脑子回想刚才那幕。
“哈——”声音如宏,刺出树枝。
他不适合当师父,他不适合当师父,有哪个师父想亲手杀了自己徒弟的?他决不能做这第一人,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日后不小心失手杀死张小宝,也是情有可原的,这人已经完全笨出了水品,悔不当初啊,悔不当初,他怎么就动了那么一点点隐侧之心,教一个武痴(武功白痴)绝情剑呢?
没错,她是没有内力,无法发挥出绝情剑的威力,但没有内力可以学招式,招式练得好,对付一般人完全绰绰有余。可,该死的张小宝,就连一个最简单最基本的招式都使不好,你让他堂堂魔教右使大人情何以堪呐?!
“如果表情可以杀人,兴许你再练习数个月,便能成为一代侠客,再加深练习数年,便能杀人于无形之中,以表情杀人,张小宝,你可真不是普通的厉害啊。”
听出他话中的鄙视,张小宝无比沮丧,自己明明是照着他那样使的啊,怎么就一直错呢?
易子京缓缓朝她走去,抬手缓缓覆在她拿树枝的右手上,低语:“让你看的是剑招,不是出剑时的神态,你这脑子里装的是啥?!”
陌生的男性气味混杂着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张小宝的周围,突然,耳边响起好听的声音,她只觉的一阵眩晕,两腿发软,那个好听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荡,那个声音问,脑子里装的是啥。
脑子里装的是啥,脑子里装的是啥。
她默默念着这个问题,然后咧嘴一笑,飘飘然答道:“脑子当然是装的脑花啊。”
背后那人身形顿僵,嘴角抽搐。
冷冷道:“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美男。”还是飘飘然。
沉脸,怒。
“张!小!宝!”提脚踹向她的屁股,“你给我回神!!!”
人在气头上,难免会控制不住力道,这一脚虽没使出全力,但也让张小宝当了一回空中飞人——活生生撞死一只短命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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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腿上绑着纸条,这是一只信鸽!
易子京打开纸条,只见上书一行字:后日子时,保安庙,而在纸条的右下角画有一朵梅花。
青山常在,绿水常流,易先生,后会有期了。
易子京邪佞一笑,那夜白衣男子临走前的话他还记得,握信纸的双手不自觉微微使力,鼻中冷哼,等了这么久,他还以为那白衣男子忘了呢。
转身,却瞥见蹲在地上的张小宝。
目光异样,口水滴答。
剑眉微挑,道:“肚子饿了?”
张小宝赶紧点头,倒不是南冥教的伙食太差,只因她突然想吃蜂蜜鸽肉。
抿了抿嘴,真是好怀念呐。
易子京见她那样,俊脸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剑尖上挑,那躺在地上的鸽子尸体已转至张小宝手中。
“你想怎么做?”
“先烤这鸽子肉,大约七分熟时,再淋上一层蜂蜜汁,再以小火翻拷数十下,就行啦。”张小宝自信说道,“相信我啦,别的我不行,只有这蜂蜜鸽肉我敢拍胸脯保证!”
“看不出你倒还有一技之长,如此我定是要好好尝尝这蜂蜜鸽肉。”
张小宝闻言,立马脸垮,喃喃道:“你也要吃啊……”
“怎么我不能吃吗?”俊脸上笑意突然加深。
张小宝顿觉心中一抖。
传闻魔教右使易先生冷酷无情,特别是在杀人时,常常剑未动,对方却已被他那凌厉的寒意给震慑住,但对张小宝而言,冷酷凌厉只是他的伪装,其实这人骨子里腹黑到极点,越是笑的灿烂,死的就越惨。
“能!右使大人要赏脸吃小人烹调的食物,是小人的荣幸。”
哎,真像个拍马屁的太监,暗暗鄙视自己一番,张小宝便抱着鸽子转身离去。
忽然一阵脚步声自树林口传来,易子京立即敛起笑容,恢复冰山样。
眼眸微转,瞥见来人,杨平。
南冥教中每一位执权者都有一名随身侍童,他的随身侍童是霍峻,咳,当然现在还多了一个张小宝,而这杨平是鲁少隐的随身侍童。
他与鲁少隐关系甚好,却不代表跟其随身侍童也亲密无间。平日里素不往来,而今主动登门拜访,有何事呢?
“属下杨平拜见右使大人。”态度恭敬。
稍稍点头,算是应允。
“这是□□呈给左使大人的帖子,可……左使大人现下不在教中……”杨平举着杀手贴,汗水直流,这右使大人给人的感觉还真是可怖,只是面对面而立,他便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自头顶笼罩住全身,唔,还是自家左使大人好,整天笑眯眯的,看着和蔼可亲的多。
“那这帖子便搁你那儿,等鲁少隐回来便可执帖之事。”
明明是平缓的语调,但在杨平听来却有着丝丝寒意,他早已是浑身大汗,此刻更是汗如雨下。
“右使大人,左使大人……恐怕这一次没这么快回教。”
他说的小心翼翼,这可是自家主人的糗事,不,是私事,作为一名合格的随身侍童是决不能让自己的主人在他人面前丢脸的,即便这人是教中右使。
易子京看着他半晌,忽然明了。
忍住笑意,问道:“可是郁姑娘?”
杨平面带菜色,答道:“正是未来夫人。”
沉默片刻,易子京取过杀手贴。
叹道:“黑心党党主,这人不易对付呢。”
杨平黑线,您的绝情剑江湖排名第四,这黑心党党主最多排名二十,您还说不易对付?!
“□□党主出两万两黄金取黑心党党主项上人头。”
两万两黄金啊……价钱很可观呐。
沉吟一会,易子京面有难色,道:“这□□党主是给少隐兄送帖,如若我接了这帖去执行,怕是有心人士会借此挑拨我与少隐兄之间的情谊,不妥,不妥。”
杨平汗颜,您什么时候在乎过世人的看法的呀?!
“以右使大人与左使大人这等才智,又岂是几个江湖喽啰能够挑拨的?再言,如若右使大人不接这帖,他日江湖中人必会说我南冥教无信誉啊。”
凤眼微眯,道:“你在威胁我?!”
杨平惶恐,忙到:“属下不敢!”
“如此,我便……”
话未说完,忽有一阵凄厉的哭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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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易子京!”
杨平一愣,心中诧异,是谁?竟敢直呼右使大人姓名!
转头,却吃吓不少。
手指抖抖,“猪头,猪头,猪头在跑。”
语毕,一股杀意自上方蔓延开来,杨平立马警惕,眼观四方。
四周并无可疑之人。而这杀意又分明在自己旁边,旁边……旁边……抬眉看向身边人,杨平暗自叫苦,自己啥时候得罪右使大人了?
然,下一秒,他的眼睛陡然瞪大,还差点跳出眼眶。
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冷酷杀手——魔教右使易先生,竟一脸关切地走向猪头。
那猪头穿着下人装,应是教中奴仆,是教中哪个下人呢?杨平试着努力看清猪头面庞,未几,闭上眼,放弃,他实在无法在一张面目全非发的面庞上瞧出清晰的五官来。
“怎么回事?”抬手轻触她的面庞。
张小宝倒抽一口气,“痛痛痛——”
“这伤……”大手轻移,改扶肩处。
“被蜜蜂叮的。”好生委屈。
“蜜蜂?”
“呜呜呜……都是你的错,硬要吃什么蜂蜜鸽肉,呜呜呜……为了你的口腹之欲,我强壮着胆子去蜜蜂窝寻蜂蜜,呜呜呜……哪知道还有几只蜜蜂留守老巢,把我叮的满脸包。”
闻言,易子京无语凝噎,当下只得一边感慨她胡说八道的能力,一边无奈安慰道:“对对对,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就去为你报仇。”
“不用了!”哭腔顿收,张小宝奸笑几声,道:“我已经报仇了!”
易子京怔住,真找蜜蜂报仇,怎么个报法?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张小宝洋洋得意答道:“报仇方法有很多,但本人一向信奉快、狠、准原则,所以,一把火烧掉它们老巢!”
抽搐,真是好快好狠好准的报仇方法。
咦?!
“这位兄台是?”张小宝这才发现易子京旁边还站了一名男子。
杨平擦泪,你才注意到我啊。
“在下杨平,是左使大人的随身侍童。”
左使大人呐……
脑中忽然闪过鲁少隐的裸体,张小宝倏地红了脸。
一记闷响,张小宝捂着发疼的额头,怒视易子京。
“你干嘛敲我额头?”
“谁让你脑子里乱想。”
张小宝大惊,自己表现的很明显么?本能地摸向自己的脸,却忘了满脸蛰伤,痛的她呲牙咧嘴,难看呐。
拉下她的手,易子京转身朝树林口走去,“回房上药。”
张小宝乖乖点头,忽又说道:“才短短几天,我就上了两次药了。”
“自己太过顽劣,日后可得注意点。”
杨平目瞪口呆地看着快要消失在他视线中的两人,终于大声喊道:“右使大人,□□……”
消失了的杀意又迎面扑来,杨平嘴皮动了动,剩余的话终说不出口。
这右使大人果真可怖得很呢,刚才的表情一定是幻觉,幻觉。
易子京怒,□□算什么东西,小宝的脸才是最重要的。
“□□……”张小宝停住,看向易子京,问道:“□□是什么?”
“江湖上的一个帮派而已。”
“□□的人你可见过?”
“曾见过党主。”
“那人是不是金发碧眼?”
“……黑发黑眼。”
“哦。”
“小宝很失望?”
“也没啦,我只是非常失望而已。”
“□□党主黑发黑眼你非常失望?恩?”
“呃?没!没!绝无此事!我一点都不失望。”
“对,你是非常失望。”
“……”
“如此……杨平,帖子我收了,顺便再帮我送一张帖给□□党主,以我的名义。”
哼,管你是黑发黑眼,还是金发什么眼,送你一张拜帖,让你死于绝情剑下,也算死的伟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