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四章 ...

  •   这是张小宝来到南冥教后过的最痛苦的一天。

      自从昨日听了霍峻那一番话,她便整日提心吊胆,导致今天每做一件事,便错一件事。

      辰时,她惶恐不安的起床,害怕易子京不让她有机会再看见天上的太阳。

      巳时,她胆战心惊的洗衣,双手确因害怕而没把握住力道,导致衣服再一次撕裂,看着手中衣,张小宝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午时,南冥教众弟子围在一起吃饭,期间不知是谁先提起易子京,顿时众弟子的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张小宝心惊肉跳,两行清泪已然落下,有好事不知情者见状,劝解道:“淡定……淡定……”

      未时,她恍恍惚惚的扫地,忽然瞥见地上一个如篮球般大小的坑,霎时紧张起来,立马找出铁锹,奋力填坑。

      戌时,她开始亡羊补牢,自书房里选了一本最破旧的书,用来充当残疾桌腿的义肢,却突然感到肚痛难忍,来不及多想,抽出旧书,撕下数张,揉了揉,便奔向厕所,待她清爽时,却发现自己撕了武侠剧中大侠们最珍惜的剑谱,当下便抖得跟秋风中的落叶似得,天要亡她。

      亥时,她小心翼翼的洗着缸中瓷碗,然,细中有错,看着地上的碎片,张小宝眼神散奂,嘴里不停低喃,竟是往生咒。

      子时,她自噩梦中惊醒过来,颤微地摸摸脖子,没有伤口,她还活着,喘着粗气,张小宝觉得自己已处在神经崩溃的边缘,这样不行,还没等易子京回来,自己就先把自己吓死了,眼珠子一转,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想当初,自己被易子京那个变态扔在迷阵的时候,是他救了自己一命,前几日,也是因为他的吩咐,自己才没有被易子京走之前留下来的粗活给累死,这个时侯,也就只有他才能救自己于危难之中了。

      想到这里,张小宝便一骨碌的爬下大坑,朝鲁少隐居住的凌霄阁奔去。

      **************

      南冥教不似江湖中的一般帮派,它并不限制教中人练何种武功。

      右使易先生以绝情剑名震江湖,而左使鲁少隐却以阴阳爪名扬四海。

      月黑风高夜,最是让人心痒难耐。

      穿过那抄手游廊,便是鲁少隐居住的凌霄阁。

      忽然传来一声呻吟,那声音似难受,却又隐隐透露出一股兴奋,张小宝驻足,纳闷,这声音好熟悉啊,在哪里听过呢?

      不过,下一秒她便知道自己在哪里听过那声音了。

      手还伏在门把上,张小宝一动不动,双颊微红地瞪着屋内床上那两具相互缠绕的身体。

      “呀——”瞥见外人,床上女子一声轻吓,她直觉拿被遮盖,无奈被子在床下,够不着。

      相较于女子的惊慌,鲁少隐则淡定多了。

      “小宝姑娘,非礼勿视不懂么?”

      张小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这是打扰到人家好事了啊,听说办事的时候被人打扰,很容易导致不举呐,想到这里,张小宝光速地瞟了一眼鲁少隐的身材,线条优美,肌肉结实,应该不会因为自己这一个小小的打扰就不举的哦,那么她能再打扰一下下吗?

      可是,如果在这个时候跟他说事,他会不会觉得因为被我扫了兴致,所以不帮我了呢?

      说,还是不说,这是个问题。

      鲁少隐皱眉,心中不悦,这小姑娘没念过书吗?不懂非礼勿视的意思?

      看来自己应该直接一点。

      扬手一掌,张小宝眼前的四角木桌眨眼之间便成了一对木屑。

      见状,张小宝立即点头哈腰陪笑道:“左使大人继续啊,小的要去打酱油,刚好路过此地,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快速关上房门,张小宝叹气道:“算了,还是明天再跟他说这事吧。”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跟鲁少隐说,这易子京就回来了。

      *******************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今儿个一大早,张小宝的右眼就狂跳不止。

      “难不成有什么倒霉的事会发生?”

      张小宝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自言自语道。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只见霍峻苍白着一张脸,朝她走来。

      “张姑娘,右使大人让你即刻前去瑾瑜阁。”

      什么——!!!右使大人!!!

      晴天一个霹雳,张小宝魂不附体,战战兢兢说道:“你说……右使……大人?”

      霍峻点头,道:“是的。”

      闻言,张小宝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抓住霍峻的右手,担心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目前情绪稳定不?”

      被张小宝这么一抓,霍峻的脸更加苍白了,抽气,断断续续说道:“张……姑娘,可否……先放开……在下的手。”

      手?!张小宝视线下移,只见鲜血顺着白净的手指缓缓流下,滴在她的布鞋上,朱红刺眼。

      “你的手……”

      “无妨。霍峻处事不当,这是应受的惩罚。”

      “是……易子京弄伤你的?”

      “右使大人已经手下留情了。”

      “是因为我,所以你才受伤的吗?”噙着泪水,她想起那日霍峻舞剑时,浑身上下所散发出自信与阳光,可如今,这手……

      霍峻低头,不语,过了片刻,才淡淡说道:“张姑娘,快去吧,莫要右使大人等太久。”

      张小宝心中满是愧疚,之前的恐惧早已抛去九霄云外。胡乱抹去脸上眼泪,她恨恨道:“霍大哥,你这手是因我而废的,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我现在就去找易子京算账去!”

      说完,一溜烟便跑了,留下目瞪口呆的霍峻傻站在原地。

      “我这手没废啊,只是流点血而已,不说了右使大人已经收下留情了嘛。”

      ****************

      瑾瑜阁门口。

      张小宝耷拉着脑袋,走过来,又走过去,就是不敢上前敲门。

      刚才的雄心壮志,早在前来的途中被风吹的一干二净了,这会站在门口,打退堂鼓的想法更是越来越强。

      张小宝深吸口气,罢了,反正早晚都要死的,早死早超生吧!

      推开门,易子京背对着她,负手而立。

      还未说话,张小宝便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涌上来,她定定神,想到霍峻的右手,便又抬头挺胸起来。

      然,这好不容易聚集的勇气,却因她一个踉跄,被门槛绊住摔倒在地而烟消云散了。

      真是无奈啊。

      “知错能改,孺子可教。不过,下次换个方式认错,我这地板可禁不起你那铁头功。”易子京转身,看着地上的姿态不雅的人儿,讥讽道。

      张小宝摸摸自己的脑袋,虽然是大了点,但是怎么能叫铁头功呢?!侮辱!绝对的侮辱!

      眼睛微眯,反饥道:“传闻易先生剑术高超,可以做到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人剑合一的地步,今日一见,呵呵,果真是贱人!贱人啊!”

      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易子京面色一沉,随即接嘴嘲讽道:“身为一名剑客,理所应当练好剑法,倒是某些人,明明身为姑娘家,却色胆包天爬上人家屋顶,偷看男子沐浴,最后竟还忘情到用头撞烂屋顶,都说姑娘家脸皮薄,这种无耻之事我本不想再提,但你应该是个例外,相信提再多次,你也不会觉得有啥。”

      好啊,说我色,张小宝杏眼微瞪。

      “那晚你也不能怪我掉下去,说实话,我的确很想看清你的脸,可你为什么要把脸埋在屁股里呢?”

      一记冷眼扫去,易子京磨牙道:“你这是茅坑里打灯笼!”

      张小宝嘴顺,说道:“找死!”

      “原来你已有所觉悟。”眼角带笑,易子京欣慰地说道。

      “…… ……”

      张小宝手心冒汗,眼神恍惚,心里暗骂自己冲动,她不是来吵架的,是来讲道理的啊!

      没错!讲道理!

      思及此,张小宝挺直腰杆,整整衣衫,一脸严肃。

      “咳咳!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跟你吵架斗嘴的。”

      “疯丫头!搞清楚一件事,今天是我找你来,不是你找我。”

      张小宝撇撇嘴,道:“你找我,我找你,还不都是一样,反正就是要谈事情啦。”

      易子京点点头,表示此话可以接受。

      “你有何事要跟我说?”

      看他那一副眼睛长在脑门上的模样,张小宝就一肚子火,跟他还是吵架来的爽快些。

      “刚才还牙尖嘴利的嘛,怎么这会成哑巴了?”

      张小宝听着对方传来的讥讽,告诉自己要忍!忍!忍!

      “你为什么要废了霍大哥的右手?!”

      终于说出来了,张小宝顿感松了一口气。

      “霍大哥?”易子京不解。

      “就是霍峻大哥啊!你知不知道练武之人最重视的是什么啊?是握剑的手啊!而你……作为人家的老大,不关心自家小弟不说,还废了他的右手,你说,霍大哥以后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眼睛微眯,易子京冷冷道:“霍大哥,霍大哥,叫的很亲热嘛。”

      “那是,人家霍大哥比你这种黑心肠的人好多了,不!你都不能称之为人,你只配当个单细胞的草履虫!”

      草履虫是什么玩意?单细胞又是什么?算了,这些个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死丫头居然说自己不配当人!

      张小宝见他不说话,于是又自顾说起来:“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虽然不是江湖儿女,但也知道义气两字,桌腿是我逼霍大哥削的,你要杀就杀我好了!”

      说完,脖子一伸,做大义凌然状。

      “好!既然你自愿受死,那我就成全你!”

      语毕,张小宝只觉一阵寒意扑面而来,脑袋还来不及思考,生理本能已先做出反应。

      只见她双手抱膝蹲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嚷嚷道:“呜呜呜……不要杀我啊……我还不想死……对不起……呜呜呜……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看着地上哭得一塌糊涂的身影,原本凌厉的凤目也霎时被笑意取代。

      “知道错了?”

      “小的知错了。”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不该贪玩教唆别人削桌腿,不该拿你的书来垫桌脚,不该撕你的书来擦屁股,不该洗烂你的衣服再扔掉。”

      张小宝蹲在地上,絮絮叨叨地说出这几日所做之事,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头顶上方的人,僵硬的表情。

      “你撕烂我的剑谱是为了擦屁股?”

      “哎,不是我说你们南冥教啊,江湖上堂堂第一大魔教,竟连个厕所手纸都没有,真是太寒酸,太吝啬,太心寒了啊!”

      深吸一口气,免得自己被气死。

      继续问道:“你又洗烂了我一件衣衫?”

      “哎,不是我说你们南冥教啊,江湖上堂堂第一大魔教,教中制服的质量竟如此之差,真是太寒酸,太吝啬,太心寒了啊!”

      “好!很好!张小宝,你有种!”

      才消退的火气,现在又窜了上来。

      张小宝猛地抬头,待看清对方脸色时,这才惊觉自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来了。

      脸青了,看来气的不轻呐,摸摸自己的脖子,他不会改变主意,又要杀她吧?

      连滚带爬的靠近易子京,张小宝一把抱住他的腿,哇哇叫道:“你不能这样啊,刚才你已经答应过不杀我了,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数!”

      唔,有点鼻塞,顺手拾起衣袍,擤一把鼻涕,啊,舒服多了。

      易子京无语的看着张小宝,只觉眼角一阵抽搐,这丫头很喜欢抱他的大腿么?这才几日,已经抱了两回了,还有用他的衣袍擤鼻涕,也已经两回了。

      不去看衣袍上的脏物,易子京无奈说道:“我并没答应不杀你。”

      闻言,张小宝浑身一颤,抬起小脸,半明媚半忧伤地看着他,不讲理道:“不管不管,你刚那动作表情就是不杀我的意思。”

      易子京扶额,感觉头疼的厉害。

      忽然,他语气一变,淡淡道:“你跟霍峻是什么关系?”

      张小宝呆住,什么关系啊,霍峻是南冥教的弟子,自己是南冥教的仆人,这是个什么关系呢?

      易子京见她歪着头,久久不语,心里顿时窝火。

      “你跟霍峻是什么关系?”重复一遍问题,只不过,这次却是从牙关迸出。

      抓抓头,张小宝愣愣道:“霍大哥,就像是我的哥哥一样,在教里还算照顾我。”

      大哥?!这两字犹如一阵春风,暖暖地吹进易子京的心里。

      “嗯,霍峻这人确实不错。”

      “没错!这么好的人却被某个黑心肠的家伙废了右手!”

      张小宝眼一瞪,赤裸裸的控诉某人的罪行。

      “我没废他的右手。”

      什么——没废——!!!

      “他的右手在流血,你别当我不懂武功,好欺骗。”摆明了不相信你这个没品的家伙。

      轻弹张小宝的额头,易子京戏谑道:“不过是受一点点惩罚,皮肉之伤而已。”

      “真的是皮肉之伤?”

      凤眼微瞪,不悦道:“你怀疑我说的话?”

      “没,没,没,小的怎敢怀疑右使大人的话呢?”张小宝赶紧打哈哈陪笑。

      这还差不多,易子京轻嗤一声,满足的看着张小宝的狗腿样。

      “霍峻的事谈完了,现在该来说说我跟你之间的事了吧。”

      张小宝心惊,问道:“我们之间有什么事吗?”

      “诬陷我废了霍峻右手,削我木桌,撕我剑谱,洗烂衣衫,毁我形象。”易子京指了指衣袍上的鼻涕眼泪,缓缓说道。

      “俗语说,那个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古语也有云,有容乃大,相信右使大人不会跟我这个粗俗的小丫头一般见识。”

      “既然自己都说自己是粗俗丫头了,那粗俗丫头说的话,我自是不会听的。”

      靠!贱人!给你一点颜色,你就给我开染坊!

      易子京见她面有怒意,当下便眉开眼笑起来。哎,看见有人有气不能出,这感觉真是舒服啊。

      “我易子京,堂堂南冥教右使,不仅文武全才,又俊逸非凡,自然是不会跟你这粗俗丫头计较的。”

      呸!自恋狂!给你一点阳光,你就给我灿烂!

      “不过,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啰里啰嗦,直接说重点啦,张小宝撇撇嘴,她有些忍不住了。

      “听闻你让霍峻帮你做了三颗色子,我们来赌一把。”

      “赌什么?”张小宝纳闷,刚不是在说怎么定她罪吗?怎么一下子扯到掷色子上面去了?

      “赌大小,如果你赢了,那我便不惩罚你,相反,如果你输了,你便要答应我三个条件,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行!没问题!就这么定了!”

      还没穿之前,她可是酒吧里的色子王,掷遍C市无敌手!

      木桌上放着一个大碗公,张小宝一脸兴奋,玉葱般的手指用力朝碗内丢下三个色子。

      “三个六!”

      赢定了,赢定了,我赢定了。张小宝笑的花枝招展,好不痛快!

      易子京盯着她,只淡淡说道:“我还没掷呢,别高兴的太早。”

      这话点醒了正沉醉在胜利喜悦中的张小宝,这家伙会武功,又没啥人品,万一要是他用个什么内力的,把色子震成粉末,那我还赢个屁啊!

      “你不能使用内力,不能把色子弄碎!”

      “自然。”他看向她,狡黠一笑。

      张小宝张大嘴傻愣愣地看着易子京,果真是美人一笑倾国倾城啊,其实他正常的时候还是挺帅的。

      看着碗里,易子京缓缓说道:“一二三。”

      “你比我小,你输了!”张小宝哈哈大笑两声,神情甚是销魂。

      “非也,非也,应是我赢了,你输了才对。”

      “我三个六,你才一二三,我比你大,我赢了!”张小宝柳眉一挑,讥讽道:“难不成右使大人不会算数?”

      “我没说谁掷的点数大,谁就赢啊,咱们比的是谁小,小宝,莫要忘了,三个条件哟!”

      阳光斜照在他的身上,奸佞的笑容映着那黑色的衣衫,张小宝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自己对面的男人,奸!诈!无!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