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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不会的,你 ...

  •   张小宝脚程太慢,即便有易子京时不时以轻功代步,但他们仍是花了四天的时间,方才赶到保安镇。

      四天时间,早已错过与白衣人之约,以及杀黑心党与□□两位党主的时间了。

      与那白衣人之约,易子京尚在百玄山时便以飞鸽传书,告知其推延时间,倒是两位党主那儿,没有谁会飞鸽传书说过两日再来取他们首级的吧。

      南冥教最是重时间的,况且杀那黑心党党主又是替鲁少隐执手,这次耽搁的时间,不光是对鲁少隐,还有对南冥教,都是极大的不利。

      易子京心急,一到了保安镇,便拉着张小宝马不停蹄地朝黑心党巢穴跑去。

      **********

      黑心党与□□本是属于天盲教,当年,天盲教教主手下有两名爱将,陶涣然,江永全,这两人能力均不弱,可教主之位只有一个,一人担任,另一人必是不爽。于是,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陶涣然与江永全联手,杀死教主,再把天盲教一分为二,陶涣然任黑心党党主,江永全任□□党主。

      哎,活脱脱一香港□□电影中的俗套故事,真没创意,张小宝嗤之以鼻。

      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以及断断续续的喊杀声。

      张小宝拉着易子京的左手不自觉紧了紧,这是她第一次杀人,虽然在南冥教时她已见识过易子京下手,虽然在来时的路上她已做了无数次心理准备,但是……低眉瞥向系在腰间的菜刀,这只是一把普通的菜刀啊,它杀过鸡,杀过鸭,现在它要杀人了,它能够杀人吗?或者说,她能够杀人吗?

      黑心党的大门立开,里面一片殷红。

      “同门互残,这等好戏易某竟然错过了开头。”易子京拉着张小宝站在门口,云淡风轻的说道。

      不愧是魔教右使大人,面对上百人的厮杀,也能面容平稳,这样的淡定,让她好生羡慕,佩服。

      因着易子京的突然开口,院中正在厮杀的人顷刻间停了下来,纷纷对他俩行注目礼。

      有一人单手负剑自人群中走出,他道:“阁下可是易先生?”

      此人便是□□党主江永全,前些日子,他委托南冥教左使鲁少隐取黑心党党主陶涣然项上人头,然却迟迟不见对方有任何行动,正当他暗自纳闷时,却意外收到南冥教右使易先生的拜帖,当下心中便一阵发怵。事情突然发展至此,他是百思不得其解,何以会这样?莫不是那陶涣然从中作梗?适巧,今日陶涣然邀自己过府一叙,他心道刚好可以借此机会摸清那姓陶的目的,于是允了邀约。

      他与陶涣然素来不对盘,所以这互相残杀亦是在江永全意料之中,只是,他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碰见易先生。

      说起来,他并未见过易先生的容貌,唔,准确而言,应是但凡见过易先生容貌之人,全都去了阎王爷那儿报道。不过,身在江湖,多少也会道听途说些许关于此人的传闻。

      据说南冥教右使易先生喜独来独往,每次执帖行事都单枪匹马,哪怕身陷危险之中,亦是如此。

      可眼前这名“易先生”却带着一个……姑娘?江永全有些不确定旁边那人的性别,面庞微肿,五官扭曲,衣衫凌乱,腰间……系着的是……菜刀!

      江永全瞪大了双眼,这人会是易先生吗?易先生会带着一个邋遢鬼?他刚刚自称易某,或许只是凑巧同姓罢了。

      易子京一直拉着张小宝的手,跨过门槛,来到院中一处角落,柔声道:“乖乖在这儿等我,待我处理完眼前事之后,便带你去客栈,大口吃肉。”

      话音方落,他即刻转身拔出长剑,声音冷厉:“你二人互相残杀,死于双方剑下,我自是乐得省事,不过,南冥教做事一向言而有信,收了拜帖,杀,发了拜帖,杀。”

      江永全心下一沉,明白今日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的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绝情剑,一剑封喉。今日想要留命,则必须躲过封喉那一招,而要躲过那招,只能快过绝情剑。

      快过绝情剑,他一点把握都没。

      右手持剑在前,诚心正意,凝目剑尖,突然一股劲风直扑额面。

      来了!

      江永全后退数步,左手迅速扯过一旁的黑心党弟子,挡住易子京的攻势,长剑一闪,那黑心党弟子即刻尸横就地。

      凤眼微眯,蒙上一层阴蛰,手中青锋回旋,又是一剑刺出。

      以人抵剑么?哼,那便来一个杀一个。

      地上的尸体渐渐堆成了小丘,立在一旁的陶涣然这才反应过来,他看向正拿弟子挡剑的江永全,心中暗忖,如今自己与他是一条线上的蚱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陶涣然手执短镖,后退,掷出,短镖即刻朝易子京后背飞去。

      “小心后面!”声音尖细,带着恐惧。

      张小宝虽站在角落,但此处视线极好,院中情形她看的一清二楚,易子京正专心于江永全这边,后背是完全……放空。

      张小宝只觉心脏倏地收紧,让她呼吸困难,那短镖速度极快,而江永全也不知何时以剑抵御,他们想制牢易子京,让他分身乏术。

      但忽然间,张小宝眼睛一花,耳听陶涣然一声轻呼,再一细看,那陶涣然已倒地不起,殷红的血在地上溅的老远。

      刚刚那一招真真是快如闪电,如若之前江永全还想以二挡一,保住性命,现在……他又看了看地上陶涣然的尸体,一张脸顿时惨白。

      江永全浑身狼狈,今天……自己真的要命丧于此?

      眼角瞥见角落里的那抹身影,命丧于此,他还不想!

      转身借力飞向角落,手中剑直直刺出。

      张小宝瞠目结舌,张嘴欲说话,却无奈害怕至极,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得凭着本能反应,窘迫躲剑。

      刺了几剑,江永全便发现此人毫无功夫,只是一味闪躲,握剑的手紧了紧,江永全突地一声暴喝,受死!

      张小宝无力闭上双眼,她又要死了,还以为自己重生了,结果没想到又是绝路一条,其实,自己来这里的时间并不是太长,她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人伤心,唔……易子京那个没品男,不知道会不会伤心呢?应该会吧,好歹自己也跟了他一段时间,天天打扫洗衣,还加暖床呢。

      上次她是溺水而亡,按理说会有窒息的感受,可她貌似并没有那样痛苦,只一清醒便瞧见易子京了。这次,她要被剑刺死,那剑看着很锋利呢,会疼一下下吧。

      张小宝闭着眼躺在地上,等着那一下下的疼痛,然等了好一会儿,却什么感觉都没有。难道两次都一样?都没有感觉就死了?

      缓缓睁开双眼,入目一双金丝黑靴,视线上扬,对上一双狭长凤眼。

      “你都不会喊救命的么?”清冷的话里带着点点怒意。

      张小宝正欲说话,哪知一张口便涌上一股呕吐感。

      “这里血腥味太重,我们走吧。”

      说话间,大手已自发握住她的小手朝门走去,握的紧紧的。

      张小宝低眉看向紧握的双手,嘴角微扬,活着……真好。

      **********

      易子京拉着张小宝一路行至客栈。

      客栈人不多,掌柜的正一手撑着面颊,昏昏打着瞌睡。

      易子京手指叩桌,道:“掌柜的——”

      撑脸的手倏地滑掉,掌柜起身,瞧见眼前站着一男一女。

      他经营客栈也有十几年了,知道江湖中人不拘小节,一男一女来投宿,常常是只需一间房,时间久了,但凡只要一男一女前来住宿,他便不再开口询问,直接让小二带上楼去。

      只是,眼前这对,他拿捏不准了。

      男的气宇轩昂,女的邋里邋遢,这会是一对吗?

      “两位是要一间房还是两间房呢?”

      易子京正要开口,却被张小宝抢了先:“两件上房。”

      剑眉微皱,两间上房……才一下山就急着跟我分房睡么?可没这么容易嗳。眼眸半垂,易子京柔声道:“今晚先休息,待我办妥事情,再好生陪你玩一下。”

      其实,张小宝也习惯夜夜与易子京同榻而睡,只不过今天受了太大刺激,她需要自个儿静下心,压压惊。

      泡在水中的身子往下沉了沉,张小宝发出满意的呻吟,泡澡,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嗳。

      桌上亮着的蜡烛突然熄了。

      张小宝一惊,怎么回事?难道是外面的风把蜡烛吹灭了?不对!自己没有开窗啊,蜡烛怎么会灭的呢?

      房间里似乎有咯咯咯的声音响起,张小宝只觉浑身冰凉,好像是谁在呜咽,又像是谁在低笑。

      她又忽然忆起下午满地的尸体,难道是……鬼?

      大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出门去。

      门外,站着一个黑影。

      “鬼啊——”她立刻往屋里退去。

      那黑影瞧见张小宝后,也是一愣,这一次,真是把人家姑娘的身子看光了嗳。

      未几,门外响起一个不自然的声音:“是我,开门。”

      ***********

      门再次打开,张小宝披着被子,一脸梨花带泪地扑进易子京胸前。

      “怎么哭了?”

      “呜呜呜……有鬼……他们还咯咯咯的叫……他们是来抓我的……”

      易子京闻言,脸色顿时诡异,咯咯咯的叫……他掂了掂背在身后右手的玩意儿,轻轻一扔,那玩意儿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不怕不怕,他们不会来抓你,要抓也是抓我呀,人可全是我杀的呢。”

      张小宝抬起脸,吸吸鼻子,道:“真的?”

      易子京正色:“真的!好了,乖乖去休息吧。”

      张小宝看了眼屋子,很是犹豫。

      易子京好心解围,道:“要不去我那儿睡吧?”

      “好……”

      回到房间,易子京才发现张小宝一直披着被子,“你不热么?”

      “热啊。”

      “那干嘛一直披着被子?”

      “……我没穿衣服。”声音弱弱。

      易子京的脸倏地通红,“怎么……不穿?”

      “只有一件衣服,穿的太久,很臭。”

      易子京听闻,若有所思,她好像就真的只有一件衣衫,还是南冥教奴仆穿的。

      脑海中突然忆起与她初次见面的那个晚上,肌如白雪……黑瞳骤的收紧,她赤身裸体,与自己同床共枕,易子京扶额,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转身吹熄蜡烛,方便她褪下被子上床。

      然,练武之人视力本就比平常人要好,即便是在浓浓夜色中,也能瞧得清清楚楚。

      扭过头,他强压下心中的躁动。

      又不是没有与她同睡过,只不过以往她都着衣而眠,今日……也把她想成着衣便可。

      只是,事情并非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易子京刚躺下没多久,张小宝便欺身过来。易子京握紧双拳,胸口起伏不断,心中默念:两人虽同床,但各盖各的被子,她虽然没穿衣衫,但自己穿的严严实实的。

      “下午的时候,我真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心中的躁动变成内疚与不舍,他道:“不会的,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话似说给她听,亦似说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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