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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山雨欲来风满楼(上) 可是,当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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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亲耳听到,李修尘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莫紫笑和向君仟之间,原来有过那么一段不为人知的感情。
这段情,与他毫无干系。却不知为何,心里总是很不舒服。
究竟是怎么不舒服,又说不出来。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沉重得无法喘息。
他从来不是个多愁善感之人,从来都不是。
可是,当他清楚看见向君仟拥他在怀里的时候,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难道是在吃醋么。
他怎么可能吃一个男人的醋。
他又不是断袖……
一路默默地走回房里,发现莫紫笑厢房的灯已经亮了起来。
他也回来了。
他怔怔地独自站在院落里,望着瑞凌阁的纸窗,思绪万千。
很想进去,看看他。
想看他像平常那样,对他轻柔一笑,唤他,师兄,或者修尘哥。
不过他知道,他此时的心情,亦不会太好。
李修尘轻轻叹息一声,转身正欲回房,身后的门发出一声略显嘶哑的声响。
他蓦然转身,只见莫紫笑正立在门框里,静默地望着他。
皎洁的月色清凉如水,透过轻薄的银白,他的身形与脸庞都显得有些凄清落寞。
李修尘只是同样静默地回望向他被月光映得有些苍白的面容,“呵呵”地傻笑。
“紫笑师弟这么晚还没睡哈。”
他只是安静地凝视着他,又安静地流露一抹淡然的笑意。
“恩,还没,师兄睡不着么?”
“啊哈,屋里太热,出来凉快凉快。”
他的回答,连自己都觉得无聊到可笑。
可是除了这些,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而他却不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莫紫笑依然是那温和如秋水般的盈盈笑容,走到他面前,微风轻扬起他纯白的衣衫,翩然绝尘。
仿佛整个人,就是那悬于空中的一轮月色。
“那我陪修尘哥呆一会儿吧。”
并肩走在花园里,却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虽然两个人生活在一个门派下数年,莫紫笑甚至比他在那儿的年月还要长,但二人真正算是有了交集,还是在下山之后。
李修尘记得那时在麒麟门,时常可以看见莫紫笑伴随龙门主身边,很少言语,只是静默地站在那儿,永远都是淡然平和的神情。
一切都在他的眼里,又好像,一切都只是过眼云烟。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他的师兄,可是有时听他叫自己师兄的时候,又会觉得很心安。
而原因,却无论怎样,也说不明白。
李修尘抿了抿嘴唇,还是决定不问关于他和向君仟的任何过往。
可是,长廊里月色下的那一幕,还是重蹈覆辙的,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三年前,一线天。
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情……
莫紫笑也好像无话可说,只是低着头走在他身旁,沉思不语。
李修尘悄悄瞥了他一眼,却恰巧看见他微微颦蹙着的眉宇,那暗藏的愁绪纠缠不清。
真不晓得这到底算是陪谁散心。
忽然,一个人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前方一闪而过,轻功跃起,瞬间窜上房檐。
两人皆是一阵惊讶,面面相觑。
大晚上的,一身夜行衣,飞檐走壁的怎么看也不太正常。
彼此互换了个眼神,随即翻越前后飞上屋檐,紧追上去想要看个究竟。
夜行人速度越来越快,体态轻盈敏捷,功夫可见一斑。
他似乎感觉到了后面有人追赶,只是连头都不回地向前狂奔。
李修尘心急,双臂张开瞬间凌空,轻功朝那人冲过去。
干脆改用飞的,省得白费力气。
“哎!师兄!”莫紫笑本想这么跟在那人后面看看他到底有何举动,没相到李修尘如此急躁,他这一非常明显的举动显然打破了心中的计划。
李修尘哪有空理会,只是紧紧盯着那人的身影一刻不曾放松。
从来没发现,自己的轻功已经这么炉火纯青。
但姿势还是不太美观。
谁知夜行人猛然停步回头,如大鹏展翅一般张开双臂,身体刹那间悬空急速后退,拔出利剑对准李修尘。
这分明就是跑不动了嘛!他邪笑一下,笑尘剑以牢握掌心。
夜行人手中的长剑向他胸口刺去,第一招就这么狠这人铁定不是什么善主。
李修尘纵身一闪,两剑相拼,一阵脆响。
“你是什么人?”
夜行人沉默不语,根本没想回答他的任何问话。他蒙着脸面只露一双眼睛,阴暗而犀利,也看不清此人究竟是谁。
不过就算看见他长什么样了,李修尘估计也不认识。
那人并没有想跟他继续打下去的意思,只是急着想逃。不过碰见李修尘这位爷他就只能认倒霉了,他不撕下他的庐山真面目再给他踩在脚下拷问个究竟是肯定不能让他逃之夭夭的。
夜行人刚一转身,脚尖点地想要施展轻功,结果又被李修尘一把用力拉了回来。
“你这臭小子休要碍事!!”那人终于肯说话了,是一口雄厚的音色。
“你不告诉我你是谁我就不让你走,大晚上的偷偷摸摸还穿着夜行衣,一定不干好事儿。”李修尘一下子来了兴致,偏要问出个究竟。
“不想死就给我滚远点儿!!”那人终于恼羞成怒冲他喊道。
空中一白衣身影翩然落到那人身后,揽住了他的退路,微笑道:“有话好好说嘛,喊那么大声,会被人发现的。”
夜行人喝问道:“你又是谁?!”
莫紫笑歪头浅淡一笑犹如清风:“你先告诉我,我就告诉你。”
“妈的!我管你是谁,都给老子闪开!”
果然,人一紧张,说话都毫无逻辑。
莫紫笑无意间注意到那人的剑柄剑鞘,竟然表面裹一层华贵的镀金,上面还镶着一块块猫眼大小的玉石。
不禁心底了然一笑。
双面夹击以一敌二,那人更加显得力不从心。
莫紫笑一剑挑进那人衣襟,手腕灵活转动,夜行人的衣服被撕破出一条狭长的口子。
这明显只是一个暗示,他并没有想杀他的意思,但也同时告诉他,我想要你的命,轻而易举。
那人瞬间变了脸色,转身飞快轻功飞起,猛然甩手,只见四枚三刃飞镖旋转出击而来。
李修尘一惊,没想到这厮打不过就使阴招!
他最看不惯江湖上使毒和使暗器的,有本事就真刀真剑地死拼一把,总弄些歪门邪道有什么意思!
只见莫紫笑舞风剑迅速在身前一扫,那四枚三刃飞镖已经全部弹飞不知去向。
身手反应之灵敏着实让夜行人捏了一把冷汗。
那人趁机纵身跳下房顶,快速溜走消失在夜色之中。
“唉!就这么跑了?”李修尘还有些意犹未尽。
莫紫笑收起舞风,微笑道:“和他打,也没什么意思。”
“可是还没弄清他的身份呢,岂不是白追了他半天?”他仍然觉得十分遗憾,但随即又皱了皱眉思忖道,“这兴许是哪个门派派的手下来打探翎仙岛的地形,好寻查到花羽剑的下落。”
莫紫笑认同地微微点头,然后不由得嘴角扬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刚才那个人,已经告诉我他是谁了。”
李修尘甚为疑惑不解:“啊?我怎么不知道?”
莫紫笑注视着他的双眸,笑道:“金为剑鞘,玉石为饰,我想也只有一个门派的人可以做到这般奢华。”
李修尘一怔,突然恍然大悟。
“千羽楼!”
他又是点了点头满意地称赞道:“师兄你聪明多了。”
李修尘蹙眉正色道,“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行动了。”
“他们这么做真是太沉不住气了,估计都是上官少楼主的主意,杨少楼主虽然年轻可行事一向稳重,他一定不会派人这么傻的半夜去勘察什么地形。再说花羽剑就算在翎仙岛上,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就找到吧,都不动脑想想。”说罢莫紫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想到,那乳臭未干的毛小子心眼儿还不少。
看来这江湖上的人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师兄受伤了没有?”莫紫笑担心地向他投去深邃而柔情的目光,让他心里不禁一个激灵。
其实他知道他并非刻意,他那双明亮如星的眸子,就是一汪柔波粼粼的秋水。
“没,没伤到。”他的话语都微微有些结巴。
“那就好,下次可别这么鲁莽冲动了。”莫紫笑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双眼睛闪现的美丽犹如星河般夺目,而更多时候,却是让他尴尬得不知所措。
是不愿意,还是在逃避,他不知道。
或者说,他不敢再思考这些。
因为有时,看穿自己的内心,也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上官寻气恼地拿着扇柄狠狠敲打着那夜行人的脑袋。
那人正是上官寻的贴身侍卫,千羽楼的一名得力手下,名唤韩甄的健壮憨厚男子。
“让你小心小心!还是露馅儿了!真没用!”上官寻在他面前一边猛烈地摇扇子一边踱来踱去。韩甄始终低着眉眼一身不吭。
“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你!”
“属下没用,请上官楼主责罚!”韩甄单膝跪地抱拳道。
“哼!”上官寻的气儿仍旧没消,只是坐在桌前闷着不再说话。
韩甄只得一直跪在地上,没有楼主的命令他哪儿能起来。
杨屏初始终只是坐在一边自顾自地静默地饮着茶,对于表弟一系列气急败坏的举动,他没做任何评价,也没加以阻拦。
他本来就对上官寻的这个派人勘察的举动非常排斥,他觉得最好的方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沉不住气地轻举妄动最后只会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他这个表弟,一向管不住,又任性鲁莽,从不会听他的任何劝告的。
厢房里的气息凝滞了一阵,杨屏初才皱起有些忧郁神色的眉宇低声问道:“韩甄你一向行事妥当,又是千羽楼数一数二的高手,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被人逮到了呢?”
韩甄低着头甚是郁闷:“那两个人伸手非常不简单,一前一后属下实在是招架不过。”
“两个人?哪两个人?你可认得是谁?”上官寻急切问道。
韩甄回忆道:“一个是一身紫衣,浓眉大眼相貌出众,一个是一身白衣,剑法甚为捷敏飘逸。属下也说不清到底是哪个门派的。”
杨屏初沉思片刻,微微颔首道:“是麒麟门的李修尘和莫紫笑。”
“这两个家伙还真是碍事!”上官寻重重将手掌向桌上一拍气愤道。
“麒麟门?那门派不是跟翎仙岛的人有过结么怎么还敢来?”韩甄忍不住疑惑问道。
杨屏初浅淡一笑道:“和咱们的目的,也许一样。”
上官寻问道:“他们可认出你的身份了没有?”
“应该不会吧。”韩甄也不太敢确定。
“算了算了。”杨屏初蹙眉劝道,“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他,表弟,下次不要不跟我商量就鲁莽行事,会出乱子的。”
“表哥,我也是心急啊!”上官寻仍然有些气不过。
杨屏初正色道:“南宫教主寿辰就快到了,我不希望咱们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小心行事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