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义》白米饭不配菜

4、第三章 唐泛

　　唐泛舟再次出现在沈宅门口，心情有点微妙。一人身影脑海中滑过，唐泛舟倒是想看看不是纨绔的沈弋，到底是什么样子。
　　沈家铁门大开，里面建筑恢宏，不似一贯的江南风格，更偏向西式建筑。一眼望去，富丽堂皇。只是现在挂满白绫，眼即处，除了房子，非白即黑。
　　唐泛舟一如既往的白袍，只是平日里的花纹都没了，露出光滑的手腕处系着一截黑带，以示对死者尊重。唐泛舟虽不喜沈家，却对沈老有着敬重，就佩服这人精明头脑，战场政场两不误。
　　沈老忠心报国，一生戎马，半辈子所求不过是天下太平。就这么好的领袖，突然故去，一片哗然。沈老一生正气，不沾商只顾战场，铁骨铮铮。这么一个人，生的子孙却没有一个省油。
　　唐泛舟迈着步子，进了大堂。堂内宾客熙攘，却出奇地安静，每个人脸上都是哀愁，有的是真，有的是假。唐泛舟绕过他们，被管家领着往沈家祠堂走去。
　　到后，他取了香，表情微凝。点燃香头，空气中香火味更甚，它萦起烟雾，一阵一阵。唐泛舟却走了神。香头起了火星了，他却不自知。直至一只手按在他的手背上，将他手里的香取过来。
　　那只手宽厚有力，手指骨节分明刚劲有力，手心略带薄茧。
　　唐泛舟缓缓回了神，身旁已经站了一个人。正是沈弋。
　　他站在身侧，取过唐泛舟手上已经簇起小火苗的香，他的轻轻抖了抖，那小火苗立即灭了。他眉若远山，藏着波澜，一双眼睛深如寒潭。灯光暖散，他一身白色孝服，无悲无喜。棱角分明的脸，他的眸光不带半点起伏，不带笑意的五官透着硬朗。
　　唐泛舟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香，恭恭敬敬地朝牌位鞠了一躬，往前插好香。灵堂烛火摇曳，沈弋盯着唐泛舟的后脑勺，一时间，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半晌，才听闻沈弋一声低笑。
　　“不知唐公子的‘病’可好些了？”沈弋眉目疏缓，带着一丝笑。仿佛刚才冰冷只是错觉。这才是他一直以来的模样，桀骜不驯。
　　“劳烦挂心，唐某病早已痊愈。”唐泛舟不知道他在讲什么事一般，淡淡回答道。
　　“唐公子这病真是及时。”
　　唐泛舟没有搭话，了然一笑。他觉得这沈弋对他有点不太友善，也不知自己何时惹了这么只混账羔子。
　　“沈少，沈将军在天之灵，看到你这般出色，会欣慰的。”唐泛舟自认自己什么优点都不大，偏偏就那把嘴最不会放过人。果然，沈弋目光一沉，笑意更甚。谁都清楚沈弋跟沈老的关系不好，可偏生唐泛舟就故意提起的。沈弋背着手，神色晦暗，披麻戴孝的模样在他身上怎的也这般好看。
　　灵堂外脚步窸窸窣窣，往这边靠近，唐泛舟才意识到耽搁久了，又见沈弋无话便告辞了。徒留沈弋一人望着他的背影，似笑而非。
　　亦洋蹲在车门旁，嘀嘀咕咕，手里拽着一根小棍子往地上戳戳画画，时不时往里面张望。而这次没有失望，他看到那抹白色，笑出两颗虎牙，站了起来。他就想不明白，都这个时代了，他家主子怎么还是还一身长袍，好看是好看，但他就觉得像没落的旧朝贵族，更何况白色，简直比披麻戴孝还要披麻戴孝。
　　发愣间，唐泛舟已经走到面前了。他伸手对着亦洋后脑勺来了一掌“蹲在车旁算什么丢人的东西。”
　　亦洋嬉皮笑脸拉开车门，将人请进去了。然后驱车而去。

　　每个朝代最不缺的就是纸醉金迷之地，无论乱世或是盛世。
　　唐泛舟迈着随性的步子进了这风花雪月之地。
　　“这外贼都打到家门口了，这群人怎么还不知死活。”唐公子不由感叹，勾起一抹笑意“最种奢侈不是只有我才配享受吗？”
　　“少爷，你小声点。”亦洋有点受不了这唐公子这副欠揍的模样，这哪是什么文质彬彬的唐家公子，这分明比纨绔还纨绔。
　　“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台中灯光迷离，声音婉转，歌曲接近尾声，台下众人痴迷。只见她笑脸迎，在这夜场里的要不是些权贵，要不就是被迫沦落风尘混口饭吃的舞女。她们卑微到骨子里，深处最肮脏的泥潭里。乱世烟火中，多的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她们尚能混口饭吃，何乐不为。也顾不上国难当头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在这情色场子中，最适合谈事了。
　　台上女郎谈不上倾国倾城，却也算的上个美佳人，月白的旗袍完美的勾勒出来她曼妙的身材，周身盈着一股江南水韵的气质，若即若离，这身气质较她容貌，更吸引人。如此气质，却身落风尘，未免可惜。一曲毕，她鞠了一躬，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角落里站着的唐泛舟身上。唐泛舟客气一笑。便转了身往预定好的包厢走去。
　　说是包厢，其实也就是在二楼，各个位置用屏风帘子隔开罢了。
　　唐公子最终决定过来看看这南寇人究竟想搞什么鬼，他们连续几个月登门拜访。唐泛舟秉着少与南寇人打交道的原则，倒不是因为爱国，而是他知道南寇那帮狗是真的贼！
　　唐泛舟留了眼色让亦洋在外面待着，而自己拨开了珠帘弯身进去。刚刚落座，对面的南寇人的脸上堆砌了笑意，仿佛要开出一朵花来。
　　“唐公子真是年轻有为啊。”他的华语听来生涩僵硬，这是南寇人惯有的特点。他们从来发不准华语音节。他们文化贫乏，什么都想在这大华夏挖一点过去，也不怕撑死。不过，少见南寇人会用成语，所以，唐泛舟姑且听听他想说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