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野新城》覃景子

3、第三章

　　空中飞人林澧在第二天就马不停蹄的飞往北京，出站拿托运行李后的检查员都认识林澧了，摆摆手说：“走吧走吧。”
　　林澧不知该笑还是哭，拖着行李坐上余光早就安排好的车，司机穿着正装恭恭敬敬的给林澧鞠躬，林澧点点头，司机放好了行李，便开车驶向了余光安排的目的地。
　　——北南雪。
　　一家咖啡店，却用如此古风的名字，便可以知道这家店都不简单了，店的规模不大，桌子整整齐齐的排着8桌，正中间进门便是收银台，店长是个二十岁上下的漂亮小伙，属于光光站在那里都会有很多女生注目看的俊秀容貌。
　　店内不允许吸烟，但店长自己都会吸烟，他瘾头上来便靠着门口，轻缓悠长的吐出白烟。
　　这家店离金奥很近，加上环境很好，店员都很好看，属于市中心的位置，余光和林澧有时间约见就在这里，时间长了俩人也和店长认识了。
　　林澧下了车，托司机帮忙把行李放到公司，给站在门口抽烟的店长礼貌的打个招呼，便走向了余光的位置。
　　在他背后，贴近后颈部分丝丝蓝发在暗处生长，又细又长的手指直接掐灭了烟头。
　　.
　　林澧坐下，点了杯摩卡咖啡和金桔柠檬汁。
　　余光晃着手里的拿铁，问道：“怎么样了。”
　　“同意了。”林澧回。
　　余光也是要奔30的人了，脸上却没有任何痕迹，岁月打磨出了他锐利的气场，整个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打着深蓝色的领带，微微往后靠，一只手拿着咖啡，全身上下都是不怒自威的声色。
　　林澧的近乎漂亮的容颜靠着精致和惊为天人取胜，但论气质，林澧自认比不上余光，余光是干什么都有种可靠和成熟的意味，这点和司邡有点像，但差别在于司邡的眼睛很干净，不像余光一看上去便是老狐狸。
　　余光温文尔雅的喝了一口咖啡：“合同到时候在签，你先看看人。”
　　林澧点点头表示赞同：“嗯。”
　　“青训生你随时都可以去检验。”
　　“我检验过了。”
　　余光微微惊讶的挑眉：“哦？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林澧疲惫抹了把脸，似乎在控诉这超乎常人的行程。
　　余光看了出来，笑了一下话语不明的说：“不要忘了，是你要重组队伍，是你选择了他们，而我只是因为你帮了我，礼尚往来，我现在帮你把道路走的轻松一点。”
　　林澧语气平淡的说：“我知道。”
　　店长把摩卡和金桔拿过来，放在了他俩的桌子上。
　　“你最近追的那个男生，进展怎么样了。”余光问。
　　林澧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你怎么也知道。”
　　余光失笑，眼神和老父亲一样慈爱：“为了人家大老远从美国跑回来，我说你怎么回国不来北京呢，没想到啊，追人去了。”
　　“没追到。”林澧笑着摇了摇头。
　　余光打趣道：“呦，也有你追不到的人啊。”
　　林澧笑着打马虎眼：“总是有的。”
　　余光笑笑，没有说话。
　　.
　　和余光聊完事情也不过是中午，余光还给林澧他让自己托管的林澧家的钥匙，说了一句好好睡个午觉就走了。
　　林·从来不睡午觉·澧在压力重大的时候有一个成年人都爱的事情——健身。
　　但今天衣服不方便，休假的人又比较多，他只能拐角去逛一下银泰城，大银幕上播着一个饮料的广告，而主角还是他的老熟人，林澧想了想还拍了张照片。
　　他对逛超市挺感兴趣的，即使不买什么，推着购物车缓缓在里面闲逛，会有种居家过日子的舒服感，特别是卖菜区。很奇怪，林澧明明是那种喜欢居无定所的漂泊探索的人，永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是居家的感觉他也喜欢。
　　他买了一些火锅的食材后去疯狂收割方便面区，结账时，火锅区域只占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百分之十，林澧把东西先寄存在柜子里，带上围巾，披上黑色长款风衣，整个人宛如画报一般的走去品牌楼。
　　如果加上鬼怪里俩男主救女主的经典bgm，林澧就硬生生走出了要去拯救世界的拽样，好在人家人长的好看，不止于被路人的眼光射死，倒是收到很多女生的偷拍。
　　林澧走到一个牌子的专柜面前，柜姐笑容满面的问：“你好，需要些什么。”
　　林澧随便逛逛也没想买什么，这里卖的也都是女孩子喜欢的口红，香水，护肤品，所以他尴尬的笑笑：“随便看看。”
　　柜姐礼貌询问三连：“是给女朋友买的吗？需要我带你看看吗？或者有什么指定的？”
　　林澧没有见过这种阵势，想了想自己唯一一个女性朋友，不仅在国外，而且还不算个标准女性。
　　但来都来了，不买点东西，这回来北京也不划算。
　　他拿出手机给自己少有的女性朋友打电话。
　　林澧虽然人看起来流里流气没有个正形，从出名到现在，世人都以狂傲、不羁、浪子等等贬义词形容他，可熟悉林澧的人都知道，林澧本人不仅是下面那个，还有当代人少有的收敛。
　　不喜欢女的，就和女的保持距离，不给对方机会，什么都不留下，也什么都不带走，也导致了他女性朋友的稀少，能对头的，交换联系方式的更是不比说，就冯少绮那么一个。
　　冯少绮，ace，美国首次涉猎电竞，出巨资，打造出的王牌战队Broke的队长。
　　说起来，林澧能和冯少绮处好关系，也是靠着自己自然熟的性格。
　　在自己退役后，冯少绮作为华人成员，带领美籍队伍，刚好进职业，第一年就拿下冠军，成为新一代职业新秀，也替美国拿下了第一个冠军，当年冯少绮18岁。
　　相似的经历，相似的国籍，相似的年纪。
　　使林澧起了要和冯少绮打一局游戏的兴趣，结果俩人都是队里的队长，一个打野，一个射手，都是容易压队友的人，硬生生成为双剑合璧，统领整个战场。
　　网上总有人希望他们能比一场，因为俩个人是电竞时代的划分线，林澧把电竞真正带入人们的视野，并让世人接受电竞，冯少绮是把电竞带入一个巅峰。
　　为什么呢？
　　因为冯少绮是女生，而且她是一个中分短发的女生，她作为华人，却替美国拿下冠军。
　　有人说冯少绮夺冠不仅代表了电竞，更代表了一个时代的女生。
　　不过这也是微博那些鸡汤写手的说法了。
　　林澧没和冯少绮对打过，队友的次数倒是很多，他能和冯少绮处起来的最重要原因还是。
　　——俩人都不喜欢对方的性别。
　　俩人一拍即合，完全没有负担。
　　电话不一会就接通了，清冷又中性的女声响起：“喂。”
　　林澧语气还是那么不着调：“小a啊，我回国了，在北京玩呢，这里一个啥欧雅莱的。”
　　柜姐的小心提醒和冯少绮的冷漠戳穿同步响起：“是欧莱雅。”
　　林澧微微眯起眼睛细细看了下：“是哦。”
　　冯少绮在那边的跑步机上走路：“怎么了？”
　　“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带呀。”
　　“……美国有。”
　　“那我带的，和你买的能一样吗？！”林澧夸张道
　　冯少绮对此很习惯：“……我有钱买。”
　　“我不知道吗？我给你买你不开心吗？”
　　“……不开心。”冯少绮冷漠道。
　　“呜呜ace你太让人难过了。”
　　冯少绮觉得今天接这个电话真的是傻逼事情：“没什么事我挂了。”
　　“等等！”林澧连忙说，“我在银幕上看到你拍的广告诶，要不要我……喂？！小a？！老冯？！”
　　一看，挂了。
　　林澧失笑，还是使坏的把自己拍的照片发过去，片段中的冯少绮一脸冷漠的说广告词，和旁边都一脸陶醉的队友形成鲜明的对比。
　　冯少绮秒回。
　　［ace］滚。
　　林澧在那笑成傻逼。
　　.
　　最终在柜姐的安利下林澧还是买了点东西的，但是用不用是另一回事，他第二天来金奥开会时，让司机把专柜买的一箱面膜都拎到了前台。
　　林澧轻挑的瞥了一眼周围，随意指了一个地方说：“放那吧，让姑娘们想要自己拿。”
　　这句话不轻不重，被前台的妹子全都听到，花着精致妆容的脸露出惊恐的表情。
　　林澧高傲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前台妹子探出头来见林澧上了电梯，连忙通知众人。
　　“卧槽这就是梦神嘛好帅啊！！！”
　　“妖孽的霸道总裁气质我爱了。”
　　“这个专柜新上的吧啊啊啊大款！！”
　　“别抢啊给我留点。”
　　林澧到18楼后，边走长道边因为热而拖下米白色的围巾，到余光门口又把自己价格不菲的毛呢大衣脱下，随便给了一个因为想看林澧神颜故意偶遇的妹子。
　　妹子受宠若惊，整个人的脑子里都在放鞭炮，而当事人林澧却是一点没有察觉自己的行为会让人多么激动，还想等会对妹子到个谢。
　　余光的办公室是个光照很好的地儿，落地窗，黑白搭配，大而整洁，不枉清洁大妈每天来三次，办公桌正对的就是股票数据大屏幕，数据一闪一闪，旁边还有折线图。
　　林澧很自觉的在旁边的茶几面前坐下，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摇了摇头可怜道：“所以我才不喜欢坐办公室，命短。”
　　余光放下手中一大叠资料，推到林澧的方向说：“别贫了，你先看看这个青训生的资料吧，别你的亿万家产败到我这里。”
　　林澧起身走过去拿来资料，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一只手拿咖啡，一只手拿着约俩个一块硬币叠起来那么宽的一叠纸，没有感情的念着：“任凭生，男，20xx年生，16岁，Y省P市出生，初中学历……他高中在哪。”
　　“他没读高中。”余光在电脑面前打字，平淡的说。
　　林澧一愣：“考不上？”
　　“好像是考上了，没有去读。”余光看着林澧说。
　　林澧抿嘴，看不出什么感情，只是把咖啡放下，双手微微带了点郑重拿起资料念：“20xx年参加北京市统招电竞青训生，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一期青训生，在春考，日考，统考中以综合分第一的成绩加入WLT中路备组，在全职业备组中以综合分第一的成绩正式加入WLT”
　　这一段职业经历虽然和林澧那漫长的5年电竞生涯来讲，很短很短，但是每一句都十分辉煌，金奥的青训生是全国统招的，当年申请的人数高达10万人，从世服排行榜前茅到名间高手，零零总总，十分浩瀚，但任凭生能从这里面脱颖而出，能力和实力是完完全全不用说的。
　　林澧倒是明白了，当初他提议说：“年轻血液是必不可少的，但只要一个就好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精英优秀的那种”的时候，余光笃定能胜任是为何了。
　　——这是一把早早就锋芒毕露的剑。
　　而林澧是使用和开启他的人。
　　林澧翻到下一页，是对他常用职业的评析：“他父母的资料呢。”
　　“大哥，你当社会主义社会是小说里那样的啊，我们是正规公司不是民间黑客，更不是公安司法机关，查人隐私资料是犯法的，但是根据任凭生的说法是，他母亲早年改嫁后死了，父亲是一个工厂工人，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是各过的十来年没有见过了。”
　　“他的监护人是谁？”林澧问
　　“他写的是爷爷的名字，”余光摊手说，“他这样写，我们也没办法，毕竟也是相对于的直系亲属。”
　　林澧接着往下翻：“他的日常开支呢，他爸给？”
　　“不。”余光伸出食指摆摆，“他靠在外帮人打游戏和青训生的补贴过活。”
　　金奥向来对员工在外赚钱、兼职没有异议，青训生本就是青春饭，耗时耗钱。
　　林澧没有再问下去，而是用了很长的时间把资料看完，包括专业分析出的优缺点、同期生的评价、日常行为的分析。
　　看完一叠资料，林澧慢慢站起，走到落地窗旁边，窗外是北京一整个冬天的美景，正中午的万家灯火却都挂起，点缀着这个古老又繁华的城市。
　　他下意识的想掏烟却发现自己早在治疗后背的伤时戒了，他摩挲了一下指尖，这种空落落的荒唐无稽感没法使出。
　　余光淡淡的说：“青训楼是出门左拐的那栋15楼的，任凭生那期生在3楼，WLT在6楼，你去看看他在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