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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凶吉总无愁 这 ...

  •   这一觉睡得比较久,醒来时已经在床上了。透过窗纸依稀能看到外面还有微光。房间里却已经掌了灯,幽黄如豆。

      我下意识往胸口摸了摸,衣服还在。

      这才打量了一下屋子:很干净,朴素,一尘不染。除此以外再无特点。

      看那个人通身的气派,应该不会只住这么简单的房子啊!况且,一开始我撞他所乘的那花舫时,别人不还叫[有刺客]么?怎么说大小也得是个官哪!就住得这么——呃,简朴么?

      还在奇怪,门忽然开了,进来一个面容清秀的丫环,见我醒了,将手上的物什放到桌边,趋近床边向我微微一福,“小姐可要用膳?”

      真体人意。

      想想真是一天都未进食呢!我点头不迭。

      那丫环抿嘴一笑,转身又出去了,片刻后端了用具来服侍我洗漱。直觉告诉我,我应该用一种叫做牙刷的东西来清洁牙齿,可是视线在那托盘上寻无所获时,我的手倒是比我的脑动得快,直接拈了牙线沾了青盐就拉上了,刷完漱口,然后蘸好牙粉。很熟捻。那丫环收好牙具,端水过来让我洗了脸,转身又出去了。

      这屋子实在太简单,乏善可陈,看无可看。左右上下再打量一遍房间,我了然无趣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尖的十指白皙纤细,指甲整齐圆润。很干净,很漂亮,只是不怎么像是我自己的——可是,若不是我自己的,又该是谁的呢?

      那个人叫我[徐妙仪],可我宁愿用自己给自己胡诌来的[永乐]也不要用那个名字——潜意识里总是会有排斥感,不喜欢[徐]这个姓;虽然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也许,我是真的姓徐,并且叫着那个不怎么好听的[妙仪]吧?虽然感觉很讨厌……不想倒还算了,一追究身分,才记起财产。我毫无头绪地在床上褥下四处翻找一通,无语向苍天——

      我的[殉葬]包裹竟然没带!不要说里面还有刻着我名字的那个小金锁片,就是那几块玉,也多少值点儿钱吧?现在一文不名了!

      就在我一边翻东西一边唉声叹气时,随着[呛]一声兵器被拔出的声音,窗户突然被撞开,刚才的丫环一个漂亮的空中转体翻进来,擎着寒光烁亮的长剑和我面面相觑。

      两个人同时眨了眨眼。

      生平被一次被冷兵器指住鼻尖,惊心啊惊心。

      那丫环收了剑低头又行个礼,“适才听到小姐声音里颇有惊恐惶乱之意,婢子以为有宵小不轨之徒欲对小姐行不利。一时心急,冒犯之处还望小姐见谅。”

      我呆呆地看她对我飙完一串文言,本来以为我会头痛,嘴巴却不加思索地自己答对了,“不妨事,劳你挂心了。”切~~明明是听到我在翻找东西,怕我拿了他们什么吧?

      “奴婢份内之事——”

      那丫环还要拽言,可我已经饿得眼泛绿光,哪里还听得下去?捂着胃皱了眉对她挥挥手:没吃的,一切免谈;就算是俘虏,也不是用来给你们饿挂的。

      她福了一福,起身来关了窗,又出去了。片刻后从门外拎了食盒进来,将几样粥菜布上几案,置了碗筷,便退到一旁侍立。

      饭菜并不怎么丰盛,也不十分精致。可是对于一天未曾进食,腹中空空的我来说,但凡能够入口的都是佳肴。

      -

      吃完饭丫环雪依又给我备了沐浴什物,简单洗过之后就睡了。

      床榻很简单,但褥被极香软,躺进去好像身体全都融进云堆里。哪怕是一般的富贵之家,也断不会如此考究,他们竟然用这样的床榻来招待俘虏。舒服地在被子里翻滚几圈后,再望望简单到乏味的帐顶,蓦然感觉有点儿失衡——不搭,很不搭。

      雪依却除了照顾我吃睡之外,旁的话一句不提,连问个名字都费力。尤其是后来我无意中说出不知道她家主子身份时,那一张小脸煞白煞白,分明是连自己的名字都后悔告诉我了,再也不肯说半个字。服侍我睡下之后,雪依在脚榻上简单铺了枕被,弹一缕劲风熄了灯,自己也躺下了。

      “嗳,睡地上不冷吗?”

      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有任何声音回应,雪依像是睡了。

      黑暗里只有我自己呼吸的声音隐隐可闻。

      我更弄不清楚自己和掳我的人的身分了。连蓄个丫环都能如此轻松隔空熄灭灯火的人家,捉我一个小暴发户的女儿来做什么?就因为我撞了他们的船?

      自己学着雪依的样子拇指和中指一圈,弹出去——也是无声无息。

      试验地在离自己脸颊两三寸的地方弹了两下,倒是有那么一点点风声,隐隐的。只是脸颊上却没有半点儿小风掠过的感觉。

      再近一点儿——

      “哎呀!”痛痛痛痛痛——

      黑暗里有低低[噗]一下之后被棉被捂住似的微不可闻的唧咕抑笑声。

      岂有此理,真是——装睡就装睡了,干嘛不装彻底?

      我又疼又气又郁闷,把被子猛力往上一拉,整个人罩住。本来这只是个表示[我生气了]的姿态而已,可是柔馥轻软的感觉一下从头覆到脚,在里面倒也不觉气闷,柔和舒适得连我刚刚萌起的一丝赌气心思也被渐袭上来的睡意揉散开去。

      -

      翌日清晨,雪依早早起来后要安置我时,才发现我脸颊上居然淤青,吃惊之下连脸色都变了。

      我倒是不觉痛,再说不过淤青而已,一两天工夫自然便会消散,真不知道她紧张个什么劲儿——只是看到她的表情感觉很娱乐:嘿嘿,还敢偷笑不?照顾个人质都这么不专业,诶诶,可让我怎么说你哪?

      我的幸灾乐祸并未持续多久。兵来将挡,水来土淹,雪依在为我擦上化淤药膏后,很快又收拾了胭脂水粉,厚厚地为我匀了一层。

      “要这样吗?”我拿手指点点鼻子,马上沾了一小片粉白——啧啧,真不是普通的厚。

      “要的。”雪依答得简洁肯定,然后攥下我手指,重新给我匀好。

      我就这么像艺伎一样被带去见掳我的人了。

      雪依在门外叩了门,便听见那人清冷的声音道:“让她进来,你退下。”雪依应了一声[是],躬身退开的动作看起来微小得没什么幅度,却很快地消失了。

      留下我望着她的消失的方向小呆滞了下——高人哪!

      推了门进去才发现昨天掳我的人大清早的居然穿了便服在习字。一袭月白常服,碧色玉冠,简简单单,更衬得眉睫深黑,面色清润,俊朗到俊秀,怎一个风度翩然气质卓然!与昨天的冷漠霸道判若两人。

      然而抬头看见我时,那人却微愕了一下,搁了笔。

      “嗨!”我倚在门边对他招手,笑得灿烂,“你找我?”

      他的反应远没有我来得热情,浓秀的眉微微蹙起来,“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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