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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本选课单引发的惨案 人要是点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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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莉雅离去,我還没来得及摆出“珍贵友谊结识后深情仰望天空”的POSE,鍾大叔就呼嘯著一頭紮進路邊的百合花丛。
“啊啊,中午喝了點兒小酒,著陸不太穩當。”它大言不慚地從花叢裏走出來,立刻又是一片百合悲壯地倒了下去,我仿佛還能聽到它們最後的呼喊:
戴紅袖章的老太太,為什麼您老還不來罰這混蛋的款!
親愛的,盡管我同情你們,但報仇這麼艱巨的任務還是算了。比起雪藤把它扁到需要重新收集螺絲釘,我更可能會慘死到需要醫療人員來收集骨頭渣子。
“給你蛋糕和奶茶。”我把手裏的東西遞過去,“上次你請客還有一直罩我的回禮。”
借花獻佛這個詞是哪位老祖宗發明的,請接受我崇高的敬意。
它即將跨出花田的腳步頓了頓,竟然,竟然又重新手腳並用(別問我是哪兒長出來的)地淚奔回了花田繼續以感動之名大肆破壞:
“良心啊,這年頭的小孩真的還有良心啊!蒼天有眼,梵霖終於進來有良心的孩子啦!上次有這樣的孩子都是七十年前的事了……”
我自動閉腦。
等我在花田旁邊等得哈欠連天心裏天人交戰到底要不要幹脆把蛋糕吃下肚而且口也好渴的時候,它總算恢複成可以交談的近清醒狀態了。
花田裏寸草不留……
“你其實跟百合有仇吧。”我斜著眼看它。
“啊,哈哈,一時情不自禁。”它幹笑。
“妮子。”他認真地拍了拍我的頭,“好好跟那個梵拉相處。”
它飛走的時候還在喃喃念叨“運氣還真好”,飛行姿勢自以為直線實際歪七扭八到讓曲線哭到死。我在目送它消失在天際後,才小心翼翼挪了個地方。
原本站的地方已經下陷三厘米,鞋底的紋路清晰到足可去做鞋楦。
我的頭骨竟然還完整無缺,這才叫蒼天有眼。
與此同時,一本巨大無比的選課意見表,沈重的落進了無人的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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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房門口……
房門與我相對無言……
“親愛的。”我呈抽筋狀苦苦哀求,“讓我進去吧。”
“吱。”
“別耍脾氣了,乖,讓我進去吧,我會給你打蠟的。”
“吱。”
“我靠!”我終於怒了,“難不成你想我爬窗戶進去!”
“吱。”
……這年頭連門都欺負人……
雪藤轉過樓梯口時幾乎本能地倒了回去,畢竟自家學妹在門口哭得肝腸寸斷的景象實在不好看,但仔細考慮了下日子,她也認為可以給房門打蠟了。
整個學院裏除了幾個剛入學的新生不知情,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雪藤唯一一次入住醫務室,就是因為她是臨時轉學而沒有引導人教導才會發生。
這學校裏有很多危險是沒有寫進手冊的,究其原因不外乎高層裏有人太閑沒事兒幹所以折騰學生當消遣。
而這些曲裏拐彎的花花腸子我並不知曉,於是只能在原地冒充楊白勞。
“起來吧。”雪藤默默將我從地上拉起來,“它是為你好才不開門的。”
走廊上十幾間同樣材質的門集體發出“吱”的聲音,心有戚戚焉。
示意我同她一起縮到門邊,雪藤在確定我們沒有半片衣角暴露在門框範圍內後,向一直抖個不停的房門比了個手勢。
而房門居然,把自己變成沈重的深色系還在有限的彈性範圍內打了個彎兒當鞠躬?!
門緩緩開了,世界滿是寂靜……
啥事兒都沒有……
而雪藤神色嚴肅,眉宇間竟有淡淡的焦慮,一張淡黃朱砂繪的符紙自她袖口悄然飄落地面,伴著微不可聞的頌咒聲,又一個我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門口。
沒給我任何表示驚奇的時間,房間內破空而出的冰藍色巨大箭矢挾裹著凜冽的寒意急速將“我”釘在了牆上。轉眼人型消失,而那張代我受苦的符紙完好無損的重新出現在半空。
完好不過假象,白霜迅速覆蓋在它表面,掙紮未果,它在極度冰寒之下化作了粉末。
我生生打了個冷顫。
“沒事了,可以進去了。”雪藤輕推了我一把,我動作僵硬地扶住門框轉向寢室,而與此同時,房門大力地自動關起。
但它還是慢了一拍,與剛才毫無二致的箭矢狠狠沖進我的身體,巨大的慣性令我在撞上牆壁的同時再次被第一次放出的箭矢擊穿。
在黑暗覆蓋鮮紅的最後時刻,雪藤氣急敗壞的罵聲傳來:
“該死,今年的陷阱居然是改良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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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的那麼那麼大,到處都是白茫茫一片,空氣冷的,幾乎凍住了骨髓。
我站在無人的街道,獨自張望視線盡頭連綿的麥田。
世界之大,於我不過如此。
而她自世界盡頭踏雪而來,向我伸出了手。
清醒後我只看到斑斕的大塊色彩,身上覺不到痛,只有寒意在血管爬行,動作緩慢而細致,仿若淩遲。
萬幸我的腦筋仍能正常運轉。
視覺在眨過幾下眼後反饋回了正確信息,雪藤、莉雅、葉羽圍在床邊,而縮成常人大小的鍾大叔站在離雪藤最遠的角落向我這邊張望。
“抱歉。”最先開口的是怒氣未消的雪藤,遇雪猶清的面容在燈下隱隱泛出青白色澤,“我沒能察覺到術力波動,害你受傷。”
“我該綁了你給你施保護咒的!”葉羽橫眉立目,右手在口袋邊緣已經將魔杖抽出一半。
我噌的縮到床邊瑟瑟發抖。
看她那表情,施出來的百分百是殺人不眨眼的惡咒。
莉雅沖我笑得有些勉強,顯然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來。
“我該不是今天唯一一個倒黴的吧?”看著熟人們統統活蹦亂跳,我心裏的感覺,還真是複雜。
“每個新生都遇到了襲擊。”莉雅搖頭,月光般的淡金長發掃過我的指尖,竟帶來些溫暖的觸感,“但只有你受到雙重襲擊,似乎是制作通知單的老師同雪藤學姐有嫌隙才改動了咒文,那本是大學部的陷阱機制。”
我聞言去看雪藤,可那個站在我枕頭邊的人,竟然失蹤了?!
鍾大叔湊到我跟前小聲說:“她剛才臉都氣綠了,醫務室那幫成天玩忽職守的小子讓她嚇得手腳比平日裏利索了好幾百倍。這會兒,她肯定是去找那個下絆子的人了。”
另兩個人高深莫測地點頭,但是拜托,她是去挑釁老師,你們不管嗎?
“小姐們,會客時間到了。”一位金眼綠發的青年醫師打斷了我們的談話,鍾大叔彎腰致意,而莉雅同葉羽則想要拖延時間,大叔一手拉一個光速逃逸。
我看了眼醫師,開始狂猜大叔是不是欠他錢。
“我是這裏的主治醫生禺強,你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青年在我身邊坐下,我正看到他繡了兩條惟妙惟肖青蛇的袖口。
仔細組織了下詞彙,我開口,只講了一個字:“冷。”
他了然地點頭,從口袋中掏出一顆散著紅光的珠子塞進我手裏,熱氣立時順著神經傳遍全身,好像整個人都泡進了熱水池。
稍微活動了下身體,我側過身彎成蝦米狀:“老師,為什麼新生今天會受到襲擊?”
他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腦袋,從口袋裏掏出一本厚度大小都絕對不應該能裝進去的冊子給我:“這是選課意見表,裏面有這兩天三門課老師按每個人的評價給的推薦科目選填,也有其他科目,同時還有各科老師的簡介。你現在正好還要留下來觀察,填填看,有不懂的問我。”
“不是已經寄過書了嗎?”我問。
其實我應該問選課意見表跟襲擊有什麼關聯,但是很明顯,他沒打算告訴我。
“那是必修,還有選修的課程,正課也會隨意見表作調整。”禺強解釋的分外細心,眼中還禽著小小的笑意,“正課每節一小時,接到課表你就知道了。”
我戀戀不舍的從被窩裏伸出手去接意見表,翻開第一頁,莉雅建議我修樂器演奏,果然在歌唱方面我沒什麼長處。至於第二頁,那個死混人推薦課為繪畫基礎,倒也算是實事求是。
“端木果然很喜歡你。”禺強撲哧笑了出來,“我還以為是謠言。”
端木?我迷茫中。
“端木子桑,梵霖最受歡迎的白馬王子,繪畫基礎課講師。”他笑的好賊,“就是你拿腦袋頂翻的那個。”
我咬牙切齒,很不雙眼冒火把課單上那個名字燒出洞來。
第三頁的推薦課是力量及柔韌性訓練,林徽因,這名字實在令我糾結,林老師的評語比她上的課要柔和的多得多,但是總結很有趣:
該生力量不夠,破壞力有待加強。
老師,您教的不是舞蹈課麼?為什麼還要加強破壞力!
再翻過一頁,長長的選課單讓我眼皮抽了下。
第一條目:厚黑學,第二條目:計算機應用學,第三條目:古物鑒賞……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課名雖然跟外面學校一樣,但內容還是有差別。”注意到我的扭曲還有足可媲美梵高畫作的繽紛臉色,禺強把意見表抽了回去,“像計算機,學的是怎樣將力量注入網絡,在當下很有實用性。我認為古物鑒賞很不錯,計算機對你來說危險性有點高,隔壁正有幾個在這課上變成植物人的學生,你還是等高三再選好了。”
不,謝了,我絕對不會選這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