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典礼 ...
-
早上五点半
叶旭然放在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睡得不熟，慢慢翻过身，被子被她的动作掖到了身下。她伸出两根手指把手机夹到脸前打开——
微信
赵炎：我网管不干了 听说你最近在找兼职？
赵炎是叶旭然很小就认识的。在叶旭然小学东混西混时帮了不少忙，两人那时的关系简直要拜个把子结个义，后来长大一点也并没有一点疏离。
叶旭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猛地翻身坐起，床板轻微地发出一点响动。她把手机抓紧，深吸一口气，飞快地回复：我最近手头是蛮紧，但你怎么不干了呢不是故意想帮我吧？你可少跟我装大款儿
叶旭然的长头发在脸颊两旁垂下，茶色的发梢微微地蜷曲着，在她抓着手机的手上轻轻扫过。
那边估计还在线，回复也很快：啥啊你想的真多 我爸妈让我回老家打工 别在这大城市拼了。
叶旭然尽管特别想立刻知道兼职的相关情况，但想了想还是打出一行字：听你说网管那条件不错啊 回去是孝敬父母吧？
叶旭然把手机放在盘起的腿间的被子上，伸出手去随便把头发拢了拢，凌乱地紧紧扎起来。她晚上睡觉皮筋儿一般都套在手上——是尝试“橡皮筋儿疗法”时留下来的习惯。然后她又把枕头立起，靠在背后。
光线已经明亮了，厚重的窗帘也挡不住清晨透进来的活力。
晨光绝胜。不许纤尘微点镜。
过了一小会那边发来消息。叶旭然感到手机震动，低下头去：倒也有这成分 唉我跟你说，那个久夜网吧不大太平。三天两头有人闹事，我也烦的慌。而且主要是父母在老家拼了老命给我找到点关系 我不回去实在说不过去。
过了一会儿赵炎又发：你应该蛮需要兼职的 但是你一个小女生不管怎样都别再掺合什么乱七八糟的事知道不 你是去当网管不是保安
叶旭然低头看着屏幕，舒展开眉眼。赵炎确实蛮了解她的。能用拳头解决事情有什么不好的呢？
我知道了，感谢。你什么时候回去？我送送你不？
赵炎：算了算了 你现在上高中忙的很 别麻烦了 我过两天就走 再讲你说我一个大男人要你小姑娘送什么
叶旭然轻轻笑了起来，发去：你也才高中毕业呢小屁孩儿
然后她又补上一句：久夜网吧我可以直接去吗 还是要先见见老板？
赵炎：你随便什么时候去都行 我跟老板打过招呼 她当时一听是高中女生还不干 后来我一详细说就答应了 放心吧不会亏待你的 时间不早了 你还要上课呢 不打扰咯
叶旭然：真的谢谢了。回聊。
顺便还加上一句；有空去你那看你
叶旭然丢开手机，心里恨不得仰天长啸，但她的动作仅仅是向后一仰又躺下了，砸的床板砰地一声发出沉闷的尖叫。
解谨躺在床上，正梦到自己迟到了，而学校的门怎么也打不开。突然她听到旁边一声巨响，于是成功地从迟到的惊恐中九死一生，惊险脱身。
“啊......是梦啊。”解谨眯着眼，一时有点不能适应暖黄色的晨光。她撑着胳膊坐起来，扭头看着瘫在床上没个形象的叶旭然说：“啊叶旭然，今天怎么没有起早呢？”
叶旭然也重新坐起来，开始套衣服：“早上好啊。没别的原因——春宵苦短啊。”
“现在快秋天了......”
“诶～我的意思是，和美女姐姐共处一室而眠，我心潮澎湃嘛，”叶旭然心里高兴却面不改色，仿佛被别人看到除了微笑以外的表情会吃什么大亏一样。甚至她穿衣服的动作依然麻溜，只是嘴里非常自然的吐出连篇鬼话，“这普通的宿舍也因此恍若猿藏熊缘、蜂缠蝶恋啊，姐姐你说对吧？”
解谨被叶旭然突如其来的，混合了莫名其妙的书卷气的油嘴滑舌震惊了。她回过神，憋出一句：“......胡说八道。”
叶旭然笑了一声，爬下床去。
早上是开学典礼。
七点整。
七班的同学们都到齐，按昨天排好的座位坐定之后，刘老师走进班级。
“马上要进行开学典礼。每个人带好椅子下楼。”
七班在教学楼的二层，但是拖着个椅子去操场还是很麻烦。
叶旭然眨了眨眼，看到同学们在刘老师的注视下依次走出，于是也一手提起椅子。但是她走到老师跟前，另一只手带起放在老师身旁的那一把椅子，稍稍低头看着老师，绽放出一个开朗的笑容，说：“刘老师，你看我年轻力壮的个子还比你高，你的椅子我一并带下去啦。”
刘老师抬头看到叶旭然染的头发，说了声“不用了”，但这并不能阻止叶旭然，最后她推脱不过只能说了声谢谢。
四百米跑道的标准大操场在容纳了两千名新生后果然还是挤的像个沙丁鱼罐头，摩肩接踵人头攒动。
叶旭然轻轻松松的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不，是左手一把椅右手一把椅，大摇大摆地往前走。两把椅子护身，她丝毫不担心有人能凑的上来跟她发生任何肢体接触。
很快每个班级在规定位置坐下，等待开学典礼的开始。
叶旭然在最后排放好自己的椅子，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口，又规规整整地抱起另一把，走到班级第一排放下，笑嘻嘻地对刘老师说：“老师不用谢～”然后就转身走回去。
虽然说并没有认真努力的打算，但跟老师处好关系对于叶旭然这样一个可能要受处分的学生来说还是很有必要的——当然叶旭然也不希望有需要老师看情面的这种情况发生。跟老师友好相处总没错嘛。
开学典礼永远是那么几个流程，千校一律，呆板得像木雕泥塑。在解谨看来，开学典礼就像是古代的之乎者也繁文缛礼，可有可无，助得甚事。但是为了给台上的人面子，解谨还是乖乖坐着托腮听，只是目光散漫地游离，投向了天上的飞鸟。
叶旭然就更不用说了，低着头悄咪咪摆弄手机。她打开一个叫Musedash的音游，由于懒得带耳机，她把声音关掉，看着屏幕无聊地戳戳捣捣。
能过的关早就全过完了，来回玩也没什么意思，但这游戏的确不错，在叶旭然的手机里留到了现在，可见一斑。游戏倒是有扩充包，但是十八块钱为了游戏她肉疼。
............
好在这繁文缛礼持续时间并不太长。学生们的不耐烦像气球一样逐渐膨胀，大概就在其炸掉的前一秒，开学典礼终于云收雨散完事大吉。
回教室的路上，解谨看着叶旭然轻松提着两把椅子，心里一动：叶旭然好像特别会为人处事，情商很高的样子。而且......为什么她搬椅子这么轻松！
解谨抱着一把椅子在叶旭然旁边走得都有点踉踉跄跄——椅子腿坚硬的的棱角时不时会碰到她的小腿。
叶旭然转过头来，温温和和地问：“解谨？你还可以吧？”
解谨：“嗯......没问题的。谢谢。”
叶旭然把头转回去，悄悄地说：“要加强锻炼了哦姐姐，要不然弱不禁风的以后除了我谁要你呀。”
解谨像触了电，猛地收回在叶旭然身上要落不落的目光，直视前方。她心里不禁感叹：叶旭然真是个满嘴跑火车的货！
叶旭然也在心里感叹：解谨这小女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除了第一次见面像朵冰花儿似的高贵冷艳，现在怎么随口说点什么都这么害羞。
同学们回到各自的教室放下椅子就直奔食堂。
解谨抱着空虚的肚子，很自然地跟着叶旭然一起前去。
食堂的状况比起开学典礼的操场来也是不相上下，抬眼看去全是人人人人人，热热闹闹。食堂饭菜特有的味道欢快地刺激这群饥饿学生的嗅觉，导致他们盯着吃的的目光如狼似虎。
其中的一匹狼却不大高兴。
叶旭然极讨厌人多的场合。这会儿没有椅子护身，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后脊，小心翼翼的与身边的人保持一定的距离，避免发生触碰——大概从她尝试戒断开始，不知怎的就害怕和别人发生肢体接触——不论男女，当然，男的更讨厌。
就在叶旭然像一条滑溜溜的鱼一样成功滑出一堆人之前，解谨怕人多挤散了，果断伸出手，像鱼叉一样从后面一把抓住了叶旭然的手腕。
叶旭然像被叉住的鱼一样浑身一震，条件反射地僵直脊背，猛地把手狠狠往回一抽。
解谨吓了一跳收回手，刚要说什么，就见叶旭然自己捋平了刚刚炸起来的看不见的毛，回过头来略显局促地一笑：“不好意思啊。”
解谨急忙开口：“啊不是，抱歉，我不应该随便拉你的。”
叶旭然：“没关系没关系～我有点儿神经过敏别放心上。”
排队。终于排到了窗口。
叶旭然麻溜地打饭，点菜，从口袋模出一卡通刷卡，然后端着餐盘往就餐区走。
解谨以前还没在食堂吃过饭，对这个流程有点儿陌生。不过问题也不大，入乡随俗有样学样嘛。
当解谨打好饭点了菜，想要学着叶旭然从口袋里掏出并不存在的校园一卡通时，她大脑一片空白，愣在了原地：“......咦？”
明明记得把一卡通放在口袋里了啊，怎么找不到了......解谨不死心地把上衣和裤子口袋整个都揪出来，但还是没看见一卡通的影子——好吧，看来是丢在宿舍里没带着。
解谨有点着急了：刚才怎么没想起来先找找，现在排队排到这没有卡刷怎么办啊。
解谨冲打饭的阿姨挤出一丝笑容：“阿姨，我可不可以用现金啊？卡忘记带了......”
“诶不行，食堂打饭都是刷卡。”阿姨义正言辞地浇灭了解谨内心希望的小火苗。
后面排的是个高个儿男生，等了这么久已经不耐烦了：“前面的快一点啊。没带卡回去拿了再来别在这堵着好吧？”
解谨觉得尴尬，也不好问后面这个陌生同学借卡，顿时窘迫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准备离开队伍时就听见：
“诶等等，”解谨回头，看到叶旭然走过来了，“用我的卡。”她把自己的校园一卡通递到解谨手上，然后扭头对后面这个男生笑说：“这位帅哥啊，人人都可能丢三落四嘛。再说了，总是对漂亮小姐姐凶巴巴的小心以后找不着女朋友哦～”
那男生听了抱歉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解谨虽然不想用别人的东西，但此时只能拿着叶旭然的卡刷了饭钱。同时也悄悄松了一口气：叶旭然三言两语，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就不至于尴尬窘迫了。
两个人面对面吃饭，解谨想了想抬头说：“明天吃饭我替你刷卡吧。”
叶旭然低着头照吃不误：“没事儿，不就一顿饭吗。”倒是秉持了小学时大方散钱的行径——反正学校食堂便宜得很，而且马上就有兼职了。
解谨其实不知道叶旭然的家庭状况，但还是坚持说：“不行，我吃了你的就要还回来。”
叶旭然笑了：“好好好，那我明天可要吃点儿好的宰你一顿。”
下午发发新书，作业本，班主任叮嘱了一些事项，很快就放学了。
叶旭然没宰成解谨——下午放学时路过校内的奶茶店卡旺卡时，叶旭然心血来潮地想喝奶茶了，打算在里面猫一小会儿喝点东西。
解谨这种世外学霸也就顺其自然地，参与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课外娱乐活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典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