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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红尘笑傲 ...

  •   “尊贵的远吕智大人,我愿为您献上我唯一的子嗣,请赐予我复仇的力量!我好恨!我好恨!我要用这怨恨焚尽那负心人的每一寸血肉!请大人赐予我复仇的力量......”
      荒山野岭中,狼狈不堪的妇人将怀中的幼儿供奉在血腥又简陋的祭坛上,伴着忽明忽暗的烛光,虔诚的祷告着,口中的话语带着无边的怨恨与疯狂。
      只见一道雷光闪过,祭坛上的幼童猛然睁开了泛着红光的眼睛,似有无边的邪念蕴藏其中......

      十二年后,扬州知府灭门一案震惊天下,原扬州知府一家六十余口无一幸免,帝王震怒,锦衣卫倾巢而出,最终仅查得乃是一名东瀛女子为报复负心人所为,那东瀛女子复仇后不知所踪,余者再无所获。

      “尊驾跟着在下许多天了,想要做什么?”一袭青衫的负琴少年对着红衫男子问道。
      这名少年便是借助祈愿献祭之力降临到此世的玄虚。
      由于此世天道的压制,彼时初降临的玄虚被封禁了绝大多数的力量,此世灵气又相当稀薄,故而只能从一个婴儿开始当起,至今已有一十二年。
      而那名献祭的女子,由于被人磋磨的厉害,伤了根本,靠着执念坚持了十二年,在如今复仇之后便也去了。
      这名红衣男子便是在玄虚收敛尸身之时现身的,看着玄虚为女子入殓诵经,直到如今过了头七下葬。
      玄虚虽然初入此世时被天道压制,被封印了几乎所有力量,但是自肉身五岁起,借由最平稳的《紫霞功》重头练起,每日采气练功,七年下来,虽然此界灵气稀薄,由于境界终究摆在那里并未跌落,也已是半步先天。
      可以说此界已经几无敌手。
      所以玄虚知道算上殓葬这几天,面前的红衣男子虽是才现身七天,其实已经跟了他近半个月了。
      除了最初有一瞬间起过杀意,事后哪怕是女子复仇时,也并没有对玄虚二人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故而哪怕对方武功几乎是此界顶尖,但玄虚并不怎么担心,反而直白的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红衣人并未回答玄虚的问题,反而甩了一卷布绢给玄虚。
      玄虚带着疑惑打开了绢布,却是一张琴谱,似是普庵咒的一种变式,这让玄虚突然有些见猎心喜。
      这边玄虚正看着谱子,那厢红衣男子便自顾自的取了一只玄色洞箫吹了起来,奏的便是谱子上的曲。
      箫声不过两节,琴音渐入,琴箫相和,清灵柔和,似朝露润花晓风拂柳。
      一曲终了,乐音袅袅。
      “我名东方白,若愿随我去,可称我一声兄长。”
      红衣男子开口打破了林间清寂,侧身看向玄虚,星目点漆,似是带着一丝期待。
      “......镜光......源镜光,见过兄长......”玄虚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乖~镜光......镜中之光么.......也好,清净......”带着些微愉快的语调透露着当事人甚好的心情。
      “......兄长可否告知此曲何名......”
      “......清心普善咒......”

      杭州梅庄,西子湖畔,一道人影端坐于莲间石台,微风拂柳朝阳初升,莲叶伴花随波摇曳。
      长舒一口白气,玄虚结束了今日的早课,十年前便是半步先天,勤修不辍之下,直至今日终于入了先天之境。
      当日玄虚随着红衣男子而去,二人又在江湖上游历了大半年。
      直至回到黑木崖,玄虚才知道原来这莫名其妙认下的兄长便是名震天下的东方不败。
      然而这对玄虚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最多是生活质量方面有了保障不用担心罢了。
      每日都在习琴看书中度过,间或与东方不败交流一下音律,合奏一曲,与游历时几乎并无二致。
      后来东方见玄虚宛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公子,还宅的不像话,便丢了本太极拳经给玄虚,让玄虚的日常中又多了一项名为练拳的活动。
      不过黑木崖的环境并不讨玄虚喜欢,于是一段时间后,玄虚便向东方请辞了。
      不知东方是怎么想的,竟是将玄虚带到了梅庄,还拜访了西湖地牢里的任我行,更是将任我行的身份告知了玄虚。
      东方的到来让江南四友感到不安,听闻这种类似试探的话语哪怕不是对自己说的,也更加的诚惶诚恐。
      谁知在知道任我行原是日月神教前教主之后,玄虚直接问了东方一句:“为何不杀了以绝后患?难道兄长还感念那点知遇之恩?准备等他将来搞点事情出来恶心人么?”
      听得东方轻笑出声,牢内任我行狂笑不止,江南四友吓得跪了一地,连忙表忠心。
      等到得知任我行所修吸星大法是什么类型的武功之后,玄虚更是满脸古怪的赞叹任我行乃是真猛士也。
      在江南四友以为玄虚此语定将触怒东方之时,却是闻得东方问何出此言。
      “他人内力不经筛滤化纳,一概吸取,岂不如屎尿齐咽涕泗俱饮?此非真猛士乎?”世人艳羡的神功大法在玄虚口中竟成了这般腌臜东西。
      不仅询问原因的东方一脸古怪,尚在狂笑的任我行更是被噎了个半死,狂笑之声戛然而止,原本有些小心思的黑白子直接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这么恶心的东西真的值得?
      事后,心情相当愉悦的东方便让玄虚长居西湖梅庄,顺便让黄钟公教授玄虚七弦无影剑。
      对梅庄环境相当满意的玄虚也就此应承了下来,放弃了离开的打算。

      此后每月东方都会来梅庄小住几日,与玄虚交流音律。
      后来玄虚更是不时于双分之际,请一些音律大家来梅庄交流音律,久而久之竟成了乐坛盛会之一。
      至于西湖梅庄其实是魔教的一处囚牢,每年双分乐会几乎都在的红衣乐师乃是可止儿哭的东方不败,则根本无人知晓了。

      今日玄虚入了先天,颇有些静极思动的意思,顺着这兴致起了一卦,卦显利在西南。
      “栖凤、常青,西南地界最近有什么热闹么?”得了利在西南的卦象,玄虚便问了随侍之人,毕竟他们也是日月神教中人,消息总比玄虚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寄居人士知道的多。
      “......先生,可否别叫我栖凤了,这名字怪娘里娘气的......”
      “你可闭嘴吧,我倒觉得先生起的这名儿挺好的,怎么你是看不起我们娘们儿么?”
      闻声,乃是一对中年男女,身着青袍侍立左右,一人持香,一人执拂,二人竟都是各眇一目。
      这二人乃是东方安排给玄虚做护卫的,江湖人称桐柏双奇,乃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
      不过玄虚嫌两人名字怎么听都不像好人,就给两人换了个称呼,分别取梧桐栖凤,松柏常青之意。
      吴柏英觉得挺好,只是周孤桐总觉得栖凤听着不够爷们儿。
      至于这二人为什么这么听话,一是因为东方的命令不敢违抗,二来乃是玄虚嫌弃二人武功太差,传了二人红衣教的善行心法以及断脉诀。修习了数年下来,已是年过半百的二人外表看着好似一对尚未不惑的夫妇,两门几乎可以作为名门镇派的绝顶功法,让二人从此彻底心甘情愿的以玄虚下仆自居。
      而由于玄虚作为东方认的弟弟,又好似知音知己,日月神教上下都尊称玄虚一声“源先生”,即使众人只是看在东方面子上,并不认为玄虚本身武功有多高。就如明明相当高深的武学典籍太极拳经被夺来,放在教内多年,依旧无人问津一般。
      “我不是,我没有,你可别乱说。那什么,先生,据分舵汇报,福州最近好像不怎么太平。”
      “是的先生,似乎是为了什么剑谱,据说好些个正道的伪君子都掺和了进去,现在的福州应该挺热闹的。啊,对了,衡山派的刘正风准备金盆洗手,现在衡山地界应该也挺热闹的。”
      “刘正风?我记得是莫老头的师弟对吧,前两年乐会上好似见过几回,似乎跟曲长老交情匪浅的样子。”
      “是的先生,就是这个刘正风,曲老头前段时间说跟他这位知己新谱了一曲,打算在今年乐会上来个一鸣惊人的样子。”
      “噢?听起来不错,回去跟几位庄主打声招呼,我们就先去衡山凑凑热闹,然后转道去福州玩儿两天。对了,别忘了给兄长传讯。”
      “是。(是。)”

      天色阴沉沉的,好似有一场雨即将下来,一辆雕花马车缓缓驶入了衡山镇。
      “先生,这雨眼看着就要下来了,前边儿有个茶寮,咱先进去避一下呗。”赶车的独眼青袍男子看了眼天,向马车内询问道。
      “可以。”马车中传出一道清朗的声音,配着这雕花马车,使得正准备寻地避雨的镇民们不禁好奇,这是哪位世家公子出来游玩儿。
      这便是数天前出发的玄虚一行,有着桐柏双奇陪着,路上的安全有了保障,一路上又有当地的教众打点落脚的地方,于是,玄虚三人便顺风顺水的来到了衡山脚下。

      马车行至茶寮,周孤桐当先丢了块儿碎银给茶博士道:“三位,找个清静干净的桌。”
      随后也不等茶博士回话,跳下马车,置了脚蹬,拉开了马车的车门。
      “好嘞,您几位里边儿请。”本来还有些担心的茶博士,立刻满脸堆笑的招呼。
      乍见雕花马车,茶寮里倏的一静,茶客心里都在猜测来的是什么人。
      待到发现原是一眇了一目的半老徐娘扶着一抱琴公子,想必是哪位富家公子出来游玩儿,便都没了探究的兴致,转头继续聊之前的话题。
      这边玄虚三人刚在一个清静的角落坐下,茶寮外便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先生,这雨看着得下好一段时间,需要通知他们先把落脚的地方准备好么?”吴柏英嫌弃的看了一眼茶博士上的粗茶,不过见玄虚毫不在意的取用,便也不再说什么。
      “无妨,我们是来参加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的,按照衡山派的规模,其他不说,客房还是够的。过不久,应该会派人来的,不用着急,反正拜帖早就抵过了。”玄虚品了品在梅庄不会喝到的粗茶,感觉竟也别有一番风味。

      坐没多久,茶寮里又来了几波躲雨的客人,除了一个乍看起来相貌猥琐出对方并非驼子,原本相貌也应不差,且年岁并不大。不过这对于玄虚三人来说并没有关系,也就稍微留了几分注意力,就不再关注了,没同其他茶客一般表现出嫌弃。
      这让对方表现出了几分感激,不过那样子看着真的很不忍直视。

      正值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茶寮里坐的大多也都是江湖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大会上,接着又聊到了衡山派身上,最终无聊的吃瓜群众把瓜吃到了衡山掌门莫大先生以及大会当事人刘正风刘三爷的关系上。
      不过夜路走多终遇鬼,莫在人后道是非,这边儿还在八卦着,那边儿被八的当事人之一如今的衡山派掌门莫大便披着一袭青衫,拉着他的胡琴进了茶寮。
      然而茶寮里并没几个人认出来,八卦的正开心的众人只当是个拉胡琴的寻常枯瘦老头,其中一个矮胖子还呵斥他太过吵闹,打断了他的话头。
      因位置僻静,注意力又被八卦众人吸引了过去,玄虚三人至今没被莫大发现,心安理得的吃瓜看戏。
      甚至周孤桐还与玄虚打赌,赌莫大什么时候回忍不住动手。
      直到那八卦的路人下了定论之后,莫大才开始动手,期间甚至经历了有人甩铜板妄图把莫大赶走的场面,结果自然是玄虚赢了。
      但见莫大一剑削了七只杯沿各一寸而杯不洒,吓得众人不敢妄动,直到莫大扬长而去之后方才认出对方乃是八卦正主,刹那惊得四散离去,仅留下玄虚一桌,驼子一桌,以及另一桌寥寥数人。
      正待玄虚感叹终于清静些许的时候,茶寮又进来一对男女,做一老一少装扮。
      二人同驼子一般,乃是伪装,并且那小驼子似是认识二人,而二人并未认识驼子。
      正待玄虚稍稍提起了些兴趣的时候,那老少二人开始围着被莫大削过的杯子开始了推测,而后又从后堂钻出数人,皆做市井打扮,互相招呼。连同老少一起,竟都是华山派弟子。
      刹那间,才清静了没多久的茶寮,又热闹了起来。
      这厢,玄虚正在询问桐柏二人华山派的信息,那厢华山派众人已经开始旁若无人的聊起了福州的事情。
      却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协同门下弟子,为了一部辟邪剑谱,灭了一整个福威镖局,接着又谈起了青城派与福威镖局恩怨的由来。
      玄虚听罢桐柏二人告知的华山与青城二派的相关信息,却见得邻桌的小驼子听着华山派众人谈论的内容,不经意间流露出隐忍着的痛苦愤恨的神情,这让玄虚不禁感到一丝玩味。

      华山众人聊的正欢,冷不防一个严肃的女声从茶寮外传入,扬言要华山派交出令狐冲。
      这下子华山众人勃然变色,但还没等他们发作,只见茶寮里涌入一群比丘,竟是一众恒山派弟子,为首者的乃是恒山三定之一的定逸师太,更是此前是出声之人。
      华山众弟子刚才还怒火中烧,下一秒就蔫了下来,那脸色可是相当精彩。
      玄虚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时间,引得华山众人怒目而视,同时,恒山派众人的注意力也转移了过来。
      还不待华山之人开口,恒山派的定逸师太却是先开了口。
      “咦?可是源先生当面?贫尼恒山定逸,一别经年,源先生也是为了衡山刘师兄金盆洗手之事而来?”定逸一瞧,竟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乐坛大家,不禁开口招呼。
      “正是在下,失礼了。一别数年未见,敢问贵派定静师太安否?在下确是为了刘三爷之事而来,年前刘三爷告知在下,其与挚友新谱了一首曲子,欲在今年乐会上演示。奈何听闻这金盆洗手大会,在下心中稍感不安,便来此看看可否有在下能帮忙的地方。”
      “唉,这终究是江湖事......罢了,源先生有心了。”定逸本想劝玄虚别趟这浑水,不过想到乐师之间的交情,也就熄了心思,只是作了保全友人的决定。
      这边恒山众人以定逸为首,定逸做了决定,其余人也不会有何异议。不过那厢华山众人便不同了,本以为是与前辈有旧的江湖名仕,哪怕被耻笑了也不敢如何,结果对方并不是江湖中人,那岂不是任他们搓圆捏扁?于是便有人毫不客气的开口道,“江湖之事,你等凡夫还是不要插手的好,省得到时候有命凑热闹,没命回家。”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威胁的意味。
      这番话,不仅听得定逸眉头一皱,说话之人自己也是一阵后悔。
      毕竟人家虽然不是江湖中人,当也是恒山派师叔的熟人,这话不是不给恒山派面子么?不过想想自家华山派并不差他恒山派什么,便又硬气的挺起了腰板。
      正待周孤桐请示玄虚准备给那华山小子一个教训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伴着胡琴声插了进来。
      “呵,华山派岳师兄就是这么教徒弟的么?连桐柏双奇的主子都敢威胁?真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正是衡山派掌门莫大,去而复返。
      莫大当时炫技潇洒走人之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越想越觉得怪怪的,于是转头向茶寮而来,路上正巧又遇到刘府家丁,一番见礼之后,等莫大跟家丁到了茶寮的时候,正巧听到定逸和玄虚寒暄,随后就是华山弟子出言不逊。
      别人不知道玄虚身边两个人是谁,莫大能不知道么。
      却说桐柏双奇归于玄虚手下之后,除了武学上的东西,也算是经常受到乐理熏陶,特别是有了双分乐会之后。
      于是二人分别去学了一种乐器,吴柏英选了埙和陶笛,多年下来,也已是相当出众,配着一手香道功夫,很受玄虚器重。
      至于周孤桐呢,不知道这老小子哪根筋搭错,找了个老师傅学了一手唢呐筚篥,也许真的是天意,周孤桐的唢呐学得非常的好,不过数年,便已是当世大家。只是玄虚和吴柏英都相当嫌弃就是了。
      后来某一年双分乐会,出了个胡琴莫大,这胡琴不愧是乐坛流氓,一时横扫乐坛,风头无两。
      恰巧当时的周孤桐也手痒的很,于是唢呐胡琴两个流氓撞到了一起,斗的那叫一个电闪雷鸣乌云罩顶。直到吴柏英实在看不下去揪着周孤桐的耳朵把人扯下来,两人依旧不分胜负,而围观的一众大家都面色青黄,一副魂飞冥冥的样子。
      最终玄虚协同一众乐坛大家协定,双分乐会,唢呐胡琴不得相斗,就差挂牌周孤桐莫大与狗不得入内了。
      而两个当事人反而臭味相投成了半个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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