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记事》知更鳥

5、另一个世界

　　第五节另一个世界

　　从平安村到省城有将近半个月的路程，一路上别样的风光让陶涛过足了眼瘾。但时间一长，也渐渐的就习惯了，看到什么新奇玩意也不会再大惊小怪了。最让陶涛觉得奇怪的，却是那个不多话但却一直以探究的眼光看着他的左管事。马车的车厢内两边都设有位置，陶涛坐在靠后面一点的地方，左管事就笔直坐在他的对面，眼睛还是不是的斜睨他一眼，看得陶涛浑身不自在。
　　好在，陶涛也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要看就随你，反正也不会少块肉。再说也许是这些人的怪癖也说不一定。
　　半个月的时光在无聊中缓缓流过，期间陶涛和左管事说的话不超过五句，更多的时候是在互相大眼瞪小眼中度过。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陶涛撩开窗帘往外探看，气派的城门口书写了两个雄壮有力的大字——兴化府，也就是他们常说的省城，门口站了两名当值的卫兵，均是身着铠甲，那个样子在陶涛看来，别提有多威风了！
　　马车缓缓驶入了兴化府的城门，豁然又是一片新天地。陶涛的眼睛又忙不过来了。
　　宽阔道路的两旁尽是摆的密密麻麻的摊子，卖饼的，卖肉的，卖菜的，卖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的，应有尽有。摊主们的吆喝声相互交错着，期待招徕更多的顾客光临。人们流连于贩卖各式品种的东西的小摊，讲价的，闲聊的，不绝于耳，真是一派祥和气氛。
　　“怎么样？比你们那个小小县城要繁荣的多吧。”左管事纤长的手指抚弄着下巴，带些玩味的口吻问陶涛。
　　又是那种眼神。陶涛暗暗叹口气，没搭话。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动作，看着窗帘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应接不暇。
　　“还是说，你觉得你们那个穷村子比较好？”
　　是不是到了自己的地盘上的人都会变得很多话？怎么来的路上没见他这么积极过。甚至好几次陶涛主动搭腔，他也只是诡秘地一笑，然后转头看着别处来。
　　左管事没有因为陶涛的沉默就识趣的闭嘴，反而自顾自的继续说：“我看算了吧。你认为来了这儿，见识了这么多前所未见的东西，会甘心回去吗？”
　　“那可不一定。”陶涛喃喃的，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马车停定后，左管事示意陶涛拿好东西下车。当陶涛跳下马车后，就彻底被眼前的壮景震慑了。
　　曾经在县衙当过3年差的陶涛，以为县老爷住的地方已经是顶级豪华的地方了。他还曾经偷偷想过，将来出人头地了，一定要住上这样的大房子。没想到跟眼前的府邸比起来，县衙不过就像茅草棚子一样灰头土脸，毫不起眼。他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赞叹。
　　左管事依旧是一贯的云淡风轻，只丢下一句“跟着我”，就自顾自地朝里走了。陶涛回过神来之后，慌忙赶上了走在前头的左管事。
　　“现在与我去见邵总镖头，他大概已经在大厅等你了。”左管事嘴角勾起一抹笑。昨天已经飞鸽传书通知过他了，想必现在正在心急火燎得等着呢。
　　“我、我说什么好呢？先怎么称呼他？”陶涛明显的有些局促，这样大的阵仗，对于一个从小就在平安村那样一个小地方的人来说，的确有些难为他。
　　“别紧张，”左管事笑着安抚他，“总镖头是个和善易相处的人，不会为难你的。他只不过是询问一些关于你的基本情况，然后你就可以下去料理自己的事情了。”
　　“嗯。”陶涛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脑子里还想着初次见面的台词。

　　东尧厅位于宅子的最正中心的位置，用于总镖头接待和管理各项内外事务。额匾上书写了行云流水般的三个烫金大字，看得煞是有威严。
　　左管事走了进去，陶涛尾随在后。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背在身后，背对着他们站着。
　　“来了。”那人边说边转过身来。
　　却是意料之外的年轻，皮肤白皙，身板却很魁梧，长着一张圆脸，薄嘴唇，淡笑的样子已经看不见眼珠，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想必这位便是陶涛小兄弟？”他试探性地问道。
　　“别，叫我陶涛就行了。”陶涛对他很有好感，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坐吧。”邵总镖头用下巴示意，“一路辛苦了吧。”
　　“还行。”陶涛顺手端起红木桌上的茶，却险些被烫到。
　　“家中双亲可好？允许你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
　　“嗯，嗯他们都已经过世了。”陶涛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左管事站在总镖头的身旁，注意到了陶涛不自然的表情，暗暗勾起一丝笑。
　　“这么说，小兄弟是个孤儿了？”总镖头——邵笛露出些许诧异的表情。
　　“嗯，可以这么说吧。”
　　“以后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一样，大家都是兄弟，互相扶持。”邵笛的面部表情稍稍柔和了些，“走镖这行不容易，可得做好吃苦的准备了。”
　　“您放心，我长这么大没少吃过苦！”当然也没少打过架。陶涛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十足。
　　“好了，让左管事带你去住的地方，把行李放好后就到处熟悉熟悉环境吧。”
　　“等等！”陶涛唤住了欲走的邵笛，“你们厨房缺不缺人手？”
　　“怎么？想去厨房干活？”邵笛打趣的说。
　　“不，不是。”陶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有个好兄弟，精通厨艺，我想问问能不能……”
　　“噢，关于这个就询问左管事吧，这些人手的事都是他在安排。”
　　“好的，谢谢您。”

　　目送走了邵总镖头之后，左管事开口道：“表现不错嘛，没见你有紧张的模样。”
　　“你不是说了嘛，总镖头确实是个和善的人。”陶涛忽然发现这个宅邸里，他与左管事算是最为熟悉了。
　　“以后你会更深刻的体会到的。”左管事转身道，“走吧，去你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