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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白玉兰绽放的季节(8) 能给我一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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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能给我一张你的相片吗
又过了一周的一个星期一的早晨,陆雨在路上就想着,不知道今天孙斌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李大爷又会跟我说什么?现在进出校门儿跟李大爷像熟人一样。
这样想着就到了校门口,看到陆雨进来,李大爷又一次推开了他的窗,还没等李大爷说话:“李大爷好!”陆雨先打了招呼。
“陆雨,小孙昨天来电话说,他问了他们那里的邮局,因为新兵连在山里,他们那里下了好久暴雨,发出来的信确实延迟了,让我跟你说一下,他说错怪你了。”
“哦。”陆雨应着,心想:“又打电话来?这都小孙了?”好像李大爷跟孙斌更熟悉似的。
陆雨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她知道跟李大爷讲也没用,只想赶紧到操场上去跑圈了。
接下来的十多天,陆雨周边出奇地安静,上下学也是礼貌性地跟李大爷打一声招呼,也没有什么话说,只是觉得跟李大爷之间关系更近了一些。
有天放学刘扬终于忍不住了,问陆雨:“到底你跟孙斌怎么约定的电话时间?”
“没约。”陆雨轻描淡写地说着。
“那他怎么也不再骚扰你了?”刘扬也吃惊,没约怎么会这么安静。
陆雨不想告诉她,孙斌跟李大爷聊的很欢:“你是希望有人骚扰我啊?”陆雨故作轻松地回应着。
“孙斌说你们之间的信在路上走四天,那他应该早就收到你的信了,这么久也没看到他的回信?怎么也没有打电话来?”刘扬继续自言自语地帮陆雨算着日子。
确实是孙斌应该早就收到陆雨的信了,怎么这几天没有听李大爷八卦,陆雨也这么想着。不过,也不一定,因为上次就说是大雨延迟了信件的到件时间:“不知道。”陆雨虽然心里跟刘扬想着一件事情,但是嘴上确这样说。
陆雨依旧天天很忙碌地训练、上课、训练、写作业,在那个花季的年龄段,体育和学习都很突出的陆雨,时间真的被填得满满的,虽然刚开始几天没有孙斌的消息有点儿不习惯,但是小孩子没长性,过了几天,就又习惯了没有孙斌的学习生活,日子又恢复了正常。
如果今天刘扬不提,她可能真的想不起孙斌了。
也不知又过了几天的一个早上,天依然黑着,陆雨推开校园的侧门,刚推车进校门,就听到李大爷说:“陆雨好像来了,等一下。”接着陆雨就看到李大爷推开窗,“陆雨电话。”
“李大爷早!”陆雨把单车停到传达室旁的道路边,推门儿进到传达室,里面好暖和:“喂。”“陆雨,你又这么早到校啊?”电话里传出孙斌关切的声音。
“嗯,我要训练。”
“冷不冷?”孙斌继续问着。
“习惯了。我要去训练了。“陆雨生怕孙斌再多说什么,准备挂电话了。
“别挂。”电话里立即传来了孙斌急切地声音。
“嗯?有事儿快说。”通了几次电话的陆雨,跟孙斌说话没有之前那么客气了,虽然她也好奇失踪这么久的孙斌到哪去了?但是她还是更惦记每天早上的早训,做不完训练计划是会被罚的,一旦被罚,她第二天得来更早,毕竟是个孩子,她还是想多睡会儿。
“我昨天才集训回来,去了十几天,走得太急,没有来得及告诉你和李大爷,你没有怪我吧?”哦,去集训了,陆雨心里想着,但是嘴上说:“我没有怪你啊。”
“我们集训是跟外界隔离的,不能打电话,也收发不了信件。”孙斌继续解释着。
“嗯。”陆雨心想难怪这几天这么安静。
“但是我昨天收到你的来信了。你不是问我假如再次遇到你还是不跟我说话,我会生气吗?我想告诉你,我会生气,而且很生气。你不是问我,你让我不要给你写太多的信或者你不会给我写太多的信,问我会生气吗?我想告诉你,我会被你气死。”
“额~。”陆雨心想,怎么一大早跟我说这个,她自己都忘了前一封信是怎么写的。陆雨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孙斌,索性说:“孙斌,我要去训练了,我要迟到了。”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跑了。
电话那头的孙斌听到“嘟嘟嘟”挂断的电话声,愣了一下,但是想到陆雨那句“有事儿快说”,莫名地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再想像一下陆雨匆忙挂断电话的样子,孙斌心生一丝暖意。再想想陆雨在信里夸他一手漂亮的钢笔字,心里有些小得意。
“今天必须得把信给她回了。”孙斌想到这里,转身想跟正在值勤的老乡加战友李彪打了一声招呼,准备回到住满很多战友的营房去想心事儿。
“孙斌,刚是你那个小学班长吧?”李彪用河北话问着孙斌,他刚才从漏音的电话听筒里听出是一个声音嗲嗲的女孩子的声音,挺有意思的。
“是的。她要去训练,一个学生,搞得比我们当兵的还辛苦。”孙斌也用河北话回着。
“这么早,她那里天还黑着吧?”
“是的。”
“你这个班长声音挺好听的,有相片吗?让我看看。”
那个年代的新兵营里除了训练,真的无事儿,除了每天能听听收音机,根本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家就谈论着各自的生活,讲着各自的故事,或打牌、或唱歌为乐。
昨天孙斌集训回来,收到了陆雨的信,从一个地方入伍的李彪看到这个全新兵连年龄最小、个子最高、体能最好的孙斌看了一遍又一遍,就过去问他有什么心事儿。孙斌也是很大方地把陆雨的来信给李彪看,李彪笑了:第一次见不想跟别人说话和写信还要说出来告诉对方的女生。昨天李彪就感觉到孙斌这个小学同学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女孩子。
孙斌知道今天早上李彪值内勤,一大早就偷偷过来找总机接通了陆雨学校的电话,跟李大爷聊了好一会儿,陆雨才来,聊了没几句就被陆雨挂了电话,看到孙斌的表情,李彪更加觉得这个女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女孩子,想看看长什么样子。
“哦,小学毕业照在家,没带着。”孙斌用河北话答复着李彪。
“那找你同学要一张啊。”
“试试。”孙斌说着,心想:连信都不让写了,还会给照片吗?但是自己也想知道一年多没见的陆雨长成什么样了。
过了几天的一个中午放学时,陆雨跟刘扬跟着人流正准备出校门儿:“陆雨,你的信。”李大爷远远地招呼着陆雨。
“谢谢李大爷!”陆雨一只手推着单车,没有办法两只手接信,只好把手套和口罩摘下来,冲着李大爷点点头,送出一个笑脸。
“给我看看。”刘扬期待地望着陆雨。
陆雨笑了一下,把信装到棉袄口袋里,陆雨中午回家是不背书包的,她要睡午觉。
刘扬一看陆雨没有想让她看的意思,也就知趣地“哼”了一下,俩个人一路谈论着别的事儿回家了。
吃完饭,陆雨把自己房间的门关上,从棉袄口袋里拿出那封被自己折的有些褶皱的信,这次她有经验了:先看了一眼邮票,依旧倒贴着邮票;再看看邮戳,确实是四天寄到这里;然后用剪刀开了口,咦,里面有一张穿着军装的五吋彩色相片,小伙子好帅,陆雨一眼就认出是孙斌,比自己现在班上的同学显得成熟,很有男人味儿,陆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打开信纸,又是那手苍劲有力的钢笔字:
陆雨:
你好!
跟外界失联集训了十多天,一直惦记着你的来信。昨天集训一回到驻地,就赶紧去信件箱中成堆的战友信件中找属于自己的来信,说来你也许不信,我一眼就找到了你写给我的信,因为你的字体一直没变,还是跟你自信的外表不成正比的一手一看就是女生的字体,没有你说的那样难看。很开心。
打开看到你客气的几个对不起,一开始还是觉得暖暖的。但是越看越不对劲,怎么到后面全变成依然不理我;让我尽量少给你写信。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的肺腑之言,但是我看了好难过。
今天早上一大早就给你学校门口的李大爷打电话,也顾不上有没有吵到老人家,但是我知道你一般六点二十左右到校,我根本等不及来回八天的通信时间,就想搞清楚你的真实想法。
当我听到你说“有话快说时。”我觉得我们俩的距离更近了,即使你挂断了我的电话,我心里也是暖的。
我跟我的老乡加战友李彪讲了我跟你之间的故事,他很好奇,想看看你长得什么样?但是我只有小学同学的集体照,还放在家里,想找你要一张近照,又担心你不给,那我先寄一张我的现照,我们交换一下可以吗?
还有,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好想跟你长长地通个电话,能找个星期日到学校,或者找个有电话的同学家里跟我聊会天吗?你只需要把电话号码给我就是,我打过来。
期待着。
盼复!
斌
1984年12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