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长满仙人掌》泓浩翔

8、白玉兰绽放的季节（7） 没事儿就不

　　第十节没事儿就不能打电话吗

　　第二天早上，天还黑着，陆雨轻手轻脚的起来，叠好被子，洗潄完毕，到厨房拿了一个头天晚上妈妈在中间夹好了芝麻酱的馒头，轻轻地打开家门，担心吵到还在睡眠中的父母，陆雨从门外把钥匙套到锁上，轻轻走出去，把门儿关上。

　　陆雨每天早上都要到田径队进行体能训练。所以，比其他学生到校都早，几乎每天她出去时，父母都还没有起床，但是独立的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马路上街灯还没有熄灭，有点儿昏黄，路上只有个别早起的人们，若干年后想起来，还是有点儿害怕的，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但是在那个年代，每个人都是这么生活的，也就没有想那么多。

　　十一月的北方已经开始供暖了，外面还是冷的。陆雨戴着手套、帽子和口罩，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踩着单车朝学校的方向骑着，心里想着今天都需要做些什么事儿？

　　两公里的车程，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到了校门口，大门没开，只有旁边的小侧门是开着的。
　　学校内是不允许骑行的，陆雨下了单车，推着车刚进入校门，突然，传达室的小窗户打开了，卫门老大爷对着包裹的很严的陆雨说：“是陆雨吗？”
　　“是，老师。”陆雨停下来，看着窗户内的老大爷，她很纳闷老大爷怎么会认出自己？她不知道的是那天她接完电话，老大爷就知道她叫“陆雨”了，因为田径队本来人不多，天天早上很早来的就那几个人，老大爷早就认出来陆雨是田径队的其中之一，所以记住她并不难。

　　“哦，你那个福建的同学说中午十二点放学后，让你到我这里来接他的电话。”老大爷不紧不慢地说着。
　　“他什么时候说的？”陆雨有些奇怪地问着。
　　“他昨天晚上打电话过来跟我聊了一会儿天。他说他在部队，只要不影响训练，打电话还是方便的。只是你们家没有电话，他写的信你也没有回，让我通知你中午放学接一下他的电话，他会打过来。”
　　“啊？”陆雨心里想着，但是对老大爷说，“嗯，如果老师不拖堂的话。”说完陆雨就去停单车，到操场找田径队的老师训练了。

　　每天早上，操场旁边的体育老师教研室的门上就贴着各个运动队运动员今天的训练量，有排球队、篮球队、足球队、田径队的。陆雨因为体育成绩相对突出，早上就以田径队为主。

　　今天早上又是跑圈、升蹲跳、杠铃、仰卧起坐等，陆雨给腰上、小腿上绑上砂袋，就开始了今天的训练，在跑圈的过程中，又开始想孙斌又找我什么事儿？

　　中午放学，今天的老师没有拖堂。陆雨看了一眼刘扬，因为北方的冬天，室内外温差很大，他们都是进屋脱外套和帽子等，出门时再穿上。刘扬正在不紧不慢地穿着外套、戴着帽子和口罩，陆雨悄悄走过去，跟刘扬说：“我先去传达室接个电话，你在教室等我哈。”说完也没穿外套，朝校门口跑去。

　　“唉，等等。”刘扬看陆雨跑了，也顾不上许多，跟在刘扬后面跑过去。

　　陆雨跑到校门口，依然喊着报告进去传达室，门卫老大爷说：“陆雨，你来了，电话刚打过来。”
　　陆雨扭头过去，看电话已经放在旁边了，看了一眼门卫老大爷，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里面传出孙斌那已经在陆雨脑海里转了十多天的声音：“陆雨，你下课了。”
　　“孙斌，嗯，刚下课。”陆雨因为是跑过来的，还带着点儿喘息。
　　“怎么那么喘？跑过来的？？”孙斌关切地问着。
　　“嗯。”陆雨回答着。
　　“那下次我十二点五分再打过来，你慢慢走过来，不急的。”孙斌说。
　　“啊？还打啊？？”陆雨心里想着，嘴上问：“有事儿吗？孙斌。”
　　这时，刘扬也已经追了进来，站在陆雨旁边，把耳朵凑到陆雨耳边。
　　陆雨也没有回避。
　　“没事儿就不能打电话吗？”孙斌问着。

　　“我得回家啊，我父母在等我回家吃饭呢，孙斌。”
　　“哦，那你几点到校，以后你中午早点儿来，我就那个时间段打给你，你看几点合适？”

　　陆雨实在想不出一个合适的时间，就避重就轻地再问一次：“有事儿吗？孙斌。”
　　“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孙斌有点儿想埋怨，但是又有些谨慎地再一次回答着陆雨，没等陆雨回答，接着说：“你不是答应给我回信吗？我天天等，等了十多天了，都没有收到你的来信。就想问问你，又怎么了？”

　　陆雨听到“又怎么了”，有点儿小敏感，但是突然想起，那个信封上的邮戳确实是十多天前的：“哦，我昨天才收到你的来信，昨天回了信，已经发出去了。”

　　“昨天才收到？”孙斌有点儿不敢相信，但是听到陆雨说已经回了信，又很开心：“哦，那我就继续等你的回信了。”孙斌还想说什么，但是又好像找不到话题。

　　“孙斌，我同学也在等我一起回家，我要先走了。”陆雨正经八百地说。

　　“嗯，比起写信，我更喜欢打电话，你考虑一下几点给你电话，既不影响我训练，也不影响你学习。你先说你几点方便，然后我们再定。你可以告诉你们传达室的老大爷，我晚上会打电话问他的。”

　　啊？陆雨想着，孙斌什么时候把传达室的老大爷都发展成自己人了？看着旁边紧紧贴着话筒的刘扬，陆雨说了一声“再见”就把电话挂断了，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

　　然后陆雨向卫门老大爷说了一句：“谢谢！”拉着刘扬去取单车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刘扬说：“陆雨，我都忘了这个孙斌长什么样了？只记得个子很高。没想到声音那么好听。”
　　“嗯。”陆雨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刘扬的这个问题。
　　“你昨天真的给他回信了？“刘扬好奇地问着。
　　“嗯。“陆雨继续着她的回复。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再接他的电话呢？“刘扬又问。
　　“没想过。”陆雨根本不想考虑这个问题，只是觉得孙斌这事儿好象没完没了的。

　　中午吃完饭，陆雨按照之前的作息，睡了一觉。陆雨真心辛苦：每天早上六点就得起床，晚上六点多才能回到家，天天晚上睡觉都得十点以后了，每天就靠中午这半个小时午觉在补精神。

　　又一个早上，天依然黑着，陆雨照旧推着单车准备进校门儿，门卫老大爷说：“陆雨，孙斌昨天晚上打电话来问你什么时候接电话方便？说等下他早训完打过来问我。”

　　陆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每天的时间排的很满，加上放学不是跟刘扬在一起，她就得去体校，所以笑了一下，就想进去。

　　谁知道门卫老大爷继续说：“孙斌这个孩子挺不错的，昨天中午为了给你打电话没有吃午饭。”
　　“嗯？为什么？？”陆雨随口问了一句。
　　“他说他们中午十二点开饭，得站队列唱歌，他为了给你打电话找个理由没有去站队列。”
　　“哦。”

　　“陆雨，你看你周末能不能到学校？”老大爷突然这么问起陆雨。
　　“有事儿吗？老师。”陆雨习惯性地称呼着老大爷“老师”。
　　“我昨天问了孙斌，他说他们周末有专门给新兵打电话问候家里的时间，因为家里有电话的人不多，孙斌说如果你周末可以到学校，他可以跟你多聊一会儿。”看陆雨没有接话，老大爷继续说着：“我跟这个孩子聊过几次天，他对我们这个城市挺有感情的。他告诉我周边没有多少朋友，跟父母也不是太亲，所以就想跟你聊天，跟你聊不上，就跟我聊。我也没事儿，跟他聊天打发时间还挺欢乐的，所以就帮他问一下你。”

　　“我周末要去踢比赛。”因为平时大家都要上课，只有周末人才能集齐。陆雨确实几乎每周末要跟体校女子足球队的到不同的场地打比赛，检验训练结果。

　　此时传达室的电话响了，老大爷进去接电话了，陆雨推着车赶紧往校园内走，她得去田径队练体能了。

　　刚走出去没两步，就听见老大爷说：“陆雨，电话。”
　　“啊？这么早。”陆雨好吃惊啊，此时的她若是还不知道是谁打过来的，她就真的是傻子了。

　　犹豫中，陆雨还是退了回来，把车停在校门口，接起了电话：“喂。”
　　“陆雨，你这么早到学校了？天亮了吗？？？”
　　“没。”陆雨好佩服这个同学啊，这么早就打电话到学校，而且这么巧，她刚好就在校门口。

　　“我昨天听李大爷说你每天早上六点二十就会进校进行田径训练，昨天晚上我专门调了值夜间岗，好找机会给你打电话。”
　　“嗯。”陆雨在这个学校上了三年多学，都不知道门卫老大爷姓什么，这个孙斌这就知道了。

　　“你每个星期一、三、五下午两节课后有校园放行条出校门是去做什么呢？”孙斌继续问着。
　　“去少体校训练。”陆雨心想连这个李大爷也告诉孙斌了，真是牛，只是李大爷不知道陆雨提前出校门儿是去做什么。
　　“还在练体育呢？”孙斌继续着他的关心。
　　“我要去田径队训练了，孙斌。否则等下完不成今天的训练量，明天会被罚量的。”陆雨觉得现在好像被孙斌监管着一样，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觉。

　　“那你注意劳逸结合别太辛苦哈。”孙斌关切地叮嘱着。
　　“好。”说完陆雨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速度跑出传达室，对着站在旁边的李大爷说：“李大爷，我去训练了，再见！”
　　陆雨跑了没两步，就听到传达室的电话铃声又一次响起，只听见李大爷说着：“孙斌啊……”

　　真是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