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草乌扑

4、行商，贸易

　　十二月的皇宫大雪纷飞，早朝落入尾声，皇帝盛启云却执意带着大臣们走出宫殿，站在百阶之下的皑皑白雪之上。

　　他身着金边刺绣玄衣，身后披着厚厚的大氅，头上的冠饰已积了不少雪了，表情严肃，双眼直直望向前方。

　　大臣们上朝的朝服并没有那么御寒，此刻都冷得发抖。

　　但是他们抬头看到皇上这副样子，又将头埋了下去，紧闭双眼，硬扛着风雪。

　　终于，宫门处，夏春带着自己的副手走了进来。

　　见到皇上亲自在雪中等待，夏春开心极了，扬起笑脸就连滚带爬地奔向前头，丝毫不顾及形象。

　　“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扑通”一声，夏春便直直跪下，积雪已厚，疼得他直咧嘴。

　　皇上盛启云终于动了动头，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没有马上叫他起来，而是笑问：“都准备好了？”

　　夏春哪敢不点头？今天可就是出城行商的日子了！

　　他又将头磕到了冰冷的雪面上，道：“皇上放心，万事俱备！定叫那些个北狄人吐出黄金来！”

　　盛启云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却不知道是否发自内心。

　　“在边境接应你们的人选，朕还没想好，可能要晚你们几步......不成问题吧？”

　　夏春哪敢成问题？当即又磕了几个响头，说道：“皇上放心，军队到达之前，草民绝不轻举妄动！”

　　“如此甚好。”盛启云也不想和他多说了，“哦，朕想往你们车队里加一个人，不为别的，她想去那里看看，如何？”

　　夏春这有些迟疑，派人进来，是为了监视吗？

　　盛启云接着道：“你们不用管她，只需要给她吃的住的就好，等到落地，就当没她这个人过。”

　　夏春不明白盛启云的用意，却还是应下了：“草民知道了。”

　　盛启云摆摆手：“那先下去候着吧，等下那人自会带着旨意过去，届时再出发。”

　　夏春：“草民遵旨。”

　　积雪不降反升，大雪越发大了。

　　待夏春退下后，混在大臣之中的采荷才穿着单薄的侍女服不卑不亢地走出来，跪在方才夏春跪着的地方。

　　“奴婢，多谢陛下成全。”

　　宫殿里紧急书写圣旨的小太监连忙下着台阶，在滑倒之前，将圣旨双手呈给了盛启云。

　　盛启云又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接过了圣旨，弯腰亲手递给了采荷。

　　“朕，听闻贵妃在宫中过得不是很好。”盛启云道，“朕也是为之心痛，却做不了什么。”

　　采荷没有表现出任何态度，接过了圣旨，盛启云还在继续说：“你这一走，贵妃怕是，这个冬天很难过了......”

　　采荷接过圣旨后便站了起来，她本应在这时候就走，却多说了一句话：“奴婢，会努力带大公主回宫。”

　　此句一出，带出了在场所有大臣的叹息。

　　惊讶于她怎么会当着皇上的面，将这宫中这么多年的禁忌直接给说了出来！

　　盛启云已经肉眼可见的脸黑了。

　　采荷马上道：“奴婢告退。”

　　生怕盛启云反悔，采荷马上便跑离了这里。

　　大家却像是被她封印了一般，无人敢出声，无人敢动。

　　很快，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少年走了出来，像采荷一样跪在盛启云面前。

　　“臣请命，领兵前去北国，接大公主回家！”

　　盛启云没有说话，但是脸依旧很臭。

　　出乎意料的是，在场大部分臣子也跟着一起跪了下来。

　　“老臣求陛下，接大公主回家！”

　　“老臣求陛下，接大公主回家！”

　　......

　　此去北国，照常来说需花费数月，且路途艰辛。

　　但是夏春之所以在此时进宫请命，源于他的商队在行商上有着先进技术，可以极大缩短路程，赶在最冷的天气之前，将取暖的煤炭和保存完好的粮食送到北国。

　　采荷赶到皇宫门口时，夏春已经等了很久了，十分不耐烦。

　　虽然皇帝说了不用管她，但是谁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一个监督者？

　　夏春还是好好招待了她，让她进轿子里好生待着。

　　采荷不动声色地进轿子里安稳坐着，偶尔马车颠簸，窗口处挡风的厚帘子被吹了起来，她才得以望见窗外的景色。

　　即使是在大雪纷飞，某些地方饥寒交迫的时候，王城里的人们依旧过得不错。

　　一路上看见的人，脸上无一挂着幸福的笑容。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此时住在皇宫里的那位，那位百年来难得贤明的君主，盛启云。

　　而也因为这位皇帝，她的主子，大公主盛兰，此时被嫁给了北国的新君主。

　　仔细想来，采荷还从未去过这么远的地方。

　　这么寒冷的地方，按理来说那位公主最讨厌的地方。

　　却又是她亲自请命，为了百姓着想，自愿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