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梦为旅》蓝匪

9、第九章 象牙塔（八） “

　　“她呀，知道！”刘俊波想都没想：“老师不是说了吗，白血病，挺惨的。”
　　许赞假装无意套他话：“她家听说挺有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刘俊波很肯定，许赞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家就住在我家隔壁，我家2单元，她家4单元。她家的车就挨着我家的，以前初中的时候上学放学经常看见她。”刘俊波满不在乎道：“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啦？”
　　许赞没回答，反而问道：“你家也有车？怎么没看见接过你？”
　　刘俊波反应夸张：“我都18岁了，又不是小孩子，还让家人接送多不好意思！”
　　“是吗？”许赞挑眉看他。
　　刘俊波嘿嘿一笑：“当然不止是这个原因，你没看过罗马假日这个电影吗，记者骑着自行车载着公主，公主抱着他的腰，俩人甜蜜的在大街小巷里穿梭，多浪漫啊！”
　　“嗯，那个……”
　　“我的自行车后座就是给我的公主准备的。等我交了女朋友，就天天骑着车带她出去玩，她穿个白色长裙，坐在后面抱着我……”一想到那个画面，刘俊波露出少女般憧憬向往的神情。
　　“那个，”许赞憋着笑开口道：“不是我泼你冷水，罗马假日里，主角们坐的是摩托车。”
　　“什么？！”刘俊波如遭雷击，满脸震惊：“不是自行车吗？！”
　　“是摩托车。”许赞很肯定。
　　“怎么会？！”刘俊波脸上写满了信仰崩塌，接着灰心丧气的喃喃自语：“学校不允许学生骑摩托上下学吧……而且我爸肯定不同意给我买摩托的……怎么会是摩托车呢……”
　　这么一打岔，刘俊波也忘记了追究许赞询问刘鑫的那事儿。
　　俩人回到教室不一会儿，郝娇娇也回来了。看得出她洗了脸，鬓边的头发有点湿，虽然眼睛还有些红，不过精神好了很多。从许赞身边走过的时候，许赞闻到了药水的味道，还记得涂药，看来状态不算太糟糕。
　　因为与杨聪恢复了友谊，所以所以晚饭的时候刘俊波理所当然的搭着着许赞去吃饭，谢天阙看了许赞一眼，没说什么。
　　刘俊波吃饭的风格和谢天阙完全不同，边吃边说风风火火，兴致来了便举着筷子指点江山，这让安静的吃了三顿饭的许赞不太适应，他时不时要遮一下餐盘，以免刘俊波喷出来的饭粒落到他碗里。
　　趁着刘俊波说话的间隙，许赞扭头偷看谢天阙。
　　谢天阙就像从未发生过任何事一样，一个人坐在那里，沉默着进餐。谢天阙挺直的背脊就像第一次见他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一个人吃饭的样子有点孤单，好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许赞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负心汉。
　　一把端起餐盘：“走，咱们换个地方吃饭。”
　　“哎？”没反应过来的刘俊波一脸懵逼的端着餐盘跟在他后面。
　　谢天阙正吃着，对面放下一个餐盘来。他皱着眉抬起头：“对不起，我不习——”
　　许赞笑嘻嘻地坐了下来：“不习惯是吧，没事儿，多来几遍就习惯了！”
　　刘俊波杵在一边张着嘴，像个傻子看外星人一样震惊地看着他俩。
　　“快坐啊！你要站着吃吗？”许赞一边吃饭，一边对刘俊波说道。
　　谢天阙看看吃得倍儿香的许赞，再看看在一边当雕塑的刘俊波，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刘俊波浑浑噩噩地坐下，昏头昏脑地吃饭，迷迷糊糊地跟着他俩放回餐盘。直到回到座位上，还是晕晕乎乎的，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坐在座位上，半晌刘俊波才回过神来，杨聪和学霸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而且学霸居然没赶他俩走？才一天的功夫，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好一阵子，郝娇娇也吃完饭回来了，她抬起头，正好和许赞看过去的眼神撞到一起。
　　不同于昨天的躲躲闪闪，郝娇娇先是惯性的瑟缩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郝娇娇鼓起勇气，冲他露出一个微笑。
　　许赞回以微笑。
　　这样多好。
　　许赞想。
　　今天的作业同样堆成小山，考虑到积分损耗颇多，许赞并没有兑换昨天的加速道具，全凭着昨天兑换的高中课程包，在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铃响前，终于把所有作业都赶完了。只是甩着手腕，看看旁边早早就搞定作业，正淡定自若看微积分的学霸谢天阙，不知怎么心里就有点不爽。
　　恢复了友谊的许赞和刘俊波一同骑车回家，因为方向不同，俩人只同行了短短一段后，在十字路口各分东西。
　　许赞单脚撑地等红灯，无聊地吹着口哨，眼角突然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许赞惊喜的叫道：“谢天阙！”
　　谢天阙背着书包，冲他点点头，没说话。
　　“你也是走这条路吗？”
　　谢天阙点头。
　　“你不骑车吗？”
　　谢天阙迟疑了一瞬，才道：“我家不远。”
　　“你住哪里？”
　　谢天阙说了个街道名字，许赞在系统地图里查了一下。谢天阙住的地方离他家只有两条街道的距离，并不算太近，这么走过去少说也要四五十分钟。
　　想了想，许赞拍拍车后座：“上来，我载你一程。”
　　似乎有些不适应，谢天阙冷淡回绝：“不用了。”
　　“别呀！”许赞拉着谢天阙的衣袖：“那么远你走回去得多久啊！我骑车载你快一点。”
　　“不用。”谢天阙看绿灯亮了，抬脚就走。
　　许赞连忙骑车追上。
　　“谢天阙，你上来呗，我技术挺好的。”
　　谢天阙不理他。
　　“哎呀别不理我呀，上来嘛。”
　　“英雄，来嘛！”
　　他晃晃悠悠地骑着，嘴上骚扰着谢天阙，车速始终和谢天阙并行。
　　“哎我说，你不会是不好意思坐后座吧？”
　　“你要是不好意思你骑车带我呀！我还懒得蹬呢！”
　　也许是被许赞烦到了，谢天阙停下脚步：“你下来。”
　　许赞痛快的捏闸停车。
　　谢天阙跨上许赞的自行车，语气有些不耐：“上来。”
　　许赞如愿以偿，嘿嘿一乐，轻巧的蹦上后座：“走吧走吧！”
　　谢天阙是第一次骑车带人，一开始骑着有些不稳，许赞坐在后面一惊一乍：“车头车头！车头稳住！”
　　“别扭了！我快掉下去了！”
　　“哎呦我屁股！有坑你避开点！哎哎！”
　　谢天阙绷着脸不理他，但骑着倒是越来越稳了。许赞坐在后面晃荡着腿，心里偷乐，这下省劲儿了。
　　以前杨聪和谢天阙关系一般，也没注意过这个同桌是什么时候放学，走哪条路回家。但他第一次见谢天阙就觉得挺亲切，总想逗他，当然也不排除只是因为人家长的好看。
　　而且相处下来就知道，谢天阙这人只是看起来冷淡不好说话，其实人挺好的，帮他写题，还为他撒谎，被逗一下还会害羞。
　　做个朋友真的挺好。
　　许赞美滋滋地想。
　　原本差不多要走50分钟的路程，骑着自行车才十来分钟就到了。谢天阙在街道口停下，把车还给许赞。
　　“你家住这边吗？”许赞好奇的东张西望。
　　“嗯。”
　　“行，那你快回去吧，我们明天见？”
　　“……嗯，明天见。”
　　许赞骑着车走远，谢天阙目送他背影渐渐离开，转身回家。
　　杨母准备了南瓜小米粥和小葱煎饼做宵夜。
　　小米黄澄澄的，熬至粒粒开花。南瓜香甜软糯，有一部分已经煮化在粥里，温暖的橙黄色融为一体。米香浓郁，还带着一丝丝甜味。
　　小葱煎饼是杨聪家经常吃的，不同于山东那种卷葱的薄煎饼，是面糊摊出来的，口感比较软，空口吃也不错。
　　杨聪父母都会做，只是杨父做的时候还会在面糊里放细薄的土豆丝，最终出锅的煎饼会略厚一些。
　　杨母的做法则朴素的多。
　　水嫩的小葱切成葱花，再加上两个鸡蛋，半勺盐，几滴油，在面糊里均匀搅拌。平底锅烧热后滴入少许的油，汤勺盛起一勺面糊，转动平底锅，让面糊薄薄的在锅底铺成一张。轻晃平底锅防止粘锅，白色的面糊微微变色成有些透明的米黄色，香葱和鸡蛋的香味开始漫出勾人食欲，煎饼表面鼓起小小的泡，再给它翻个身，煎至两面金黄有漂亮的烙痕后就可以出锅。
　　因为父子俩都喜辣，杨母做了个酸酸辣辣的蘸料。微火慢热油，放入葱白和干辣椒慢慢炒香，趁着辣椒未糊，放少许盐和酱油，关火前沿锅边淋入陈醋，这个蘸水鲜香酸辣，就着煎饼吃开胃极了。
　　一叠煎饼散发出淳朴的香味，厚厚的摞在盘子上，两碗黄澄澄的小米粥结出了米油，杨母只担心不够吃。
　　果然不出杨母所料，父子俩把宵夜一扫而空，还很没出息地吃撑了。
　　为了给父子俩消食，杨父被打发去收拾院子里的葡萄架，杨母嘴上嫌弃，却也没闲着，举着手电筒给他照明，考虑到杨聪作业繁重，杨母只安排了他洗碗。
　　许赞干活倒是麻利，很快收拾完了，走出厨房，就听到杨聪父母俩说笑的声音。俩人温馨地说着家长里短的话题，聊着工作上的事情，不时打趣彼此。许赞原本想出去看看要不要帮忙，但听着听着，决定还是不打扰了。
　　忙活完这一天，许赞躺在床上，时针走到12点，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宿主您好，为您播报今日任务进展：梦境破解度：42%，获得积分：34分。积分余额：72692036，请宿主继续努力。”
　　这么多？今天的进展很大嘛！看来线索果然是在郝娇娇身上没错了！再这么努力几天，这个任务应该就能完成了。
　　睡着前，许赞安心地想。
　　不过第三天，许赞就很好的适应了高中生的生物钟。在教室里坐下时，还有一大半的同学没有到，除了万年好学生——谢天阙。
　　“早啊！”许赞心情愉快的打招呼。
　　“早。”谢天阙微微点头。
　　许赞好奇道：“你每天都到这么早的吗？”
　　“习惯了。”
　　从谢天阙家走到这里大概需要50分钟，算下来每天都比大家少睡半小时。脑海里浮现出谢天阙每天清晨孤零零地走在路上那弱小可怜的身影，许赞怜爱地看着谢天阙。
　　敏感的察觉到许赞的眼神，谢天阙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许赞脱口而出：“要不你以后都多睡半小时，在路口等我一起上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