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司命 ...
-
凤栖山少有客人,司命是为数不多的几个。
他第一次来时是我七岁冬日落水那会儿,我躺在床上高烧不退。师父皱着眉头在我床边坐了许久,冰凉的手一直搭在我额头上。我迷迷糊糊蹭着他的手,哼哼唧唧道:“师父我难受……”
师父那好看的眼睛瞪了我一眼,平常冷冷清清的眼睛里竟多了一份愠色:“难受你就闭嘴。”
兴许是发烧烧迷糊了,我将额头往他手心里蹭:“师父我都这样了……你还凶我。”
后来的事我也记不清了,醒来的时候司命一张脸就出现在我眼前,笑眯眯问道:“小酒怎么样啦?”
我从来没有在凤栖山见过除师父以外的第二个人,鉴于司命还算不错的容颜我内心的喜悦大于震惊。
为了表现出矜持我往下滑了滑,拿被子挡住了半张脸,回忆起师父平常的模样,板着一张脸问他:“我师父呢。”
司命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到底是灵均带的徒弟连脾性也和他一模一样。”
门外传来一阵冷笑:“呵,她这脾气哪一点像我。”
我一下便听出来是师父的声音,连忙掀了被子鞋也不穿就跑了出去,司命伸出手却没有拦住我。余光中我见他手僵了一下,脸上微微有点惊讶。
我也顾不上他,心里只想见到师父。果不其然,那个修长的身影就坐在庭院的桌子旁,那上面还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药。
师父手边摆着一本书,隔着太远看不清名字。我还来不及喊他便听师父一句平静的“滚回去穿好鞋然后再滚过来喝药。”
我连忙转头进房,下一秒却撞上了司命。
司命笑眯眯的看着我,手上还提着我的鞋:“小姑娘跑这么快做什么。”
那天司命与师父谈了许久。
虽然司命一脸扫把星样但是因着凤栖山第一次来客我把我平时珍藏的零食全拿了出来。
司命看着桌上的东西一脸复杂的看向我师父:“灵均你平时连糖果也不给她吃么。”
师父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口茶:“太甜,她会长蛀牙。”
我瞬间羞红了脸。
司命噗嗤了一声,随后师父盖上茶盖,一把将桌上的糖果扫进他袖子,在我震惊的目光中淡淡说了一句:“没收。”
我又红了脸。
这次是气的。
我把糖果被没收的原因都赖在司命身上。每次他来师父都要从我这没收好多东西。我委屈的和司命讲,司命很讲义气的拍了拍我肩膀表示他下次来会帮我带天庭的好吃的。
但司命来的很少,通常是隔了好几年他才来一次。每次都出现在我快要将他忘记的时候。
司命每次来师父心情总是不好。我赖他破坏师父心情。
司命抬头给了我一个爆栗:“你以为老子愿意来吗?还不是他叫我来的!每次都是为了那破事!”
我问他是什么事他却不肯说了。只将我推出房门说要与师父谈事情。我回头看了一眼背着手站在窗边的白色身影,见他望着窗外发呆,我顺着他视线看去,是那株奇奇怪怪的花。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丝火气。
连一枝丑花都比我重要。
司命和师父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我蹲在那株丑花旁边,一遍拨弄它的叶子,一边竖起耳朵偷听他们讲话。
师父的眼里渐渐有了愁绪,司命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剪,隐隐约约说了一句“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下了。”随即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的就像我抢了他老婆还拐了他儿子。
放下?放下什么?
我站起来身朝司命喊到:“二货你下次来记得给我带吃的!”
司命朝我摆摆手,转了个圈,就不见了。
我回过头去看师父,兴许是我在在凤栖山没见过其他人,我那个时候觉得师父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
到现在我也这样认为。
师父看着司命走了以后,眼神才逐渐恢复到平常冷淡的样子。
他对我说:“小酒,别碰那株花。”
哦。
我掐那片叶子的力又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