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影青青》袁缘

3、重面时心口难开

　　你温柔的慈悲
　　让我不知该如何面对
　　再也不能给我任何安慰
　　再也阻挡不了我的泪水

　　青堂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默默的带我回家。他依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对我笑，仍旧满脸冰霜。可是我知道，面对我，他还是心软的。
　　车子停在公寓门口，他没有动，我望着他的侧脸，轮廓那样熟悉，好想就这样不要离开，一直看着他就好。
　　他开口打断了我的奢望，“我已经把保姆辞了，你住在这儿总不能吃白饭。回去收拾房子，把饭做好。我今晚回来吃饭。”然后盯着我，凉凉地警告，“希望你的手艺有所长进，不要再浪费粮食！”
　　忽略他语气中的疏离，我在心里默默的把他的话当作一个丈夫对妻子的嘱咐。莫名地开心，“你放心，我这几年吃了不少美食，也练就一身做菜的本事。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对我的开心，他皱了皱眉头，不解中带着些许怒气，“随便。快下车！”
　　我默然地下车，看着他的车扬长而去。安慰自己，没有关系，还能够做饭给他吃，已经是上天给我的最大恩惠了。再无别的要求。握握拳，转身向附近的超市走去。

　　饭还没有做好，他就回来了。
　　我在吵杂的厨房里竖着耳朵听到他开关门的声音，心里的不安消失，嘴角的微笑扩大。他还是那样守信。
　　忙奔出厨房，掩藏不住心里的雀跃，“你回来啦！马上就做好了，再等一下。”我竖起一根手指。
　　他没有回应我的热情，转身进了卧室。
　　我耸耸肩，不在意地进了厨房。没多久，就听到他走进客厅的声音。我转身偷瞄，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上的广告。
　　我故意在厨房弄出很大的声响。总算做好了晚饭。端上桌后，我满意地看着满桌他爱吃的菜，幸福地傻笑。
　　饭桌上，他依然不语，只是最初看到桌上的菜，有一秒的怔愣。

　　之后的日子里，他每天都会按时回家吃饭，中午也不例外，回来吃完饭就离开。虽然奇怪，但我却欣喜于这样的模式。虽然没有太多的交谈，通常都是我说十句才有可能换回他的一声冷哼。但是，能够与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同桌而食，我已觉得此生足矣。虽然不舍，但我开始考虑去做手术的事情。
　　我正在厨房忙着晚饭，听到门响动的声音，我忙放下手里的食材，“今天这么早～”
　　话没说完，看到站在门口那个和林青堂容貌相似，此时一脸震惊的贵妇，轻轻喃道，“阿姨？”
　　“小影？你怎么在这里？”声音尖锐地刺进我的心。再次面对她，我有些胆怯。
　　本来想避着青堂的父母，不见面最好，见了面也只有尴尬。
　　我们相对坐在沙发上，我推着茶几上的杯子，“阿姨喝茶。”
　　林母的目光在我身上梭巡，我难堪地绞着手指。她开口，声音比青堂还要冷，是一种厌恶的冷，道，“你为什么在青堂的家里？”
　　“我没有地方住，就在这里住几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前这个女人总让我害怕。觉得说什么都会是错。
　　“你又想要来纠缠青堂了，是不是？你看他过了两天好日子就想着要来破坏了，是不是？”林母的眼神像要把撕碎，恨不得我立即从她眼前消失般。我感到自己又在抖了，是不自禁的颤抖。那种无助的感觉再一次强烈地占据了身心。
　　猛摇着头，“阿姨，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缠着青堂。我的日子不多了，我想与他待在一起。只有几天，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困扰，也不会打扰他的生活。时间一到，我就离开，离开他的世界，保证不会再回来。”
　　“哼，五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你的话值得别人相信吗？”林母狠狠地否定我的保证。
　　“当年你父母来求我们的那一刻，你就没有资格做我们家的儿媳妇了。本来看你家庭还不错，青堂又还比较喜欢你，就打算勉强让你进我们林家的门，谁知道竟然发生变故，这也是天意，你与我们林家无缘。你也不要再纠缠！赶快给我搬出去！”
　　说完，怒气冲冲地站起身，转身却惊得立在那里。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到立在门口的林青堂。不禁心下猜测他听到了多少我们的对话。
　　瞥见他冷峻中带着怒气与疑惑的眼神，我无措地圆场，“阿姨来看你，正好你回来了，你们聊，我去做饭，阿姨留下来吃晚饭吧。”转身慌忙进了厨房。
　　没多久就听到关门的声音，以及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啊！”慌乱间，手指被刀狠狠割破，血一滴滴坠到地上，砸得我的心更加慌乱。下一秒，被一个温暖的手掌握住，青堂急切地翻过我的手指查看伤口，责备地皱着眉，“你怎么还是这么粗心？”声音里却是关切。
　　我心中一暖，泪水又至。自从再见他，眼泪就在不停的聚集，像是随时都要倾泻而出，却一直被我生生堵在眼眶。
　　他一把拉过我，去找药箱。我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静静地感觉他的温暖透过手指传到心里。
　　他挨个翻着抽屉，每个抽屉及柜子都被他翻个底朝天，里面的东西也无法幸免地撒落一地。他的额头上也开始泛出汗水的光。
　　好不容易在壁柜的角落里找到药箱，就连忙拉过我的手，开始擦药，包扎。
　　“很疼么？”他的手温柔地碰触着我。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我摇摇头，“不疼。”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
　　“从认识你开始，我记得，你只哭过一次。”他仍低着头，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嗯，我也记得。”
　　那唯一的一次是因为我弄丢了他送我的第一个礼物。其实是我坚持说，情侣要有情侣戒指，非要他买了一对，一人一个。这份礼物虽然是他不情愿买的，对我来说却意义非凡。当时不知丢在了哪里，我急得留下了记忆以来第一滴眼泪。他说再买一只就好了，要我别哭。可是，丢了那玫戒指，让我心里莫名的不安，要他和我一起找，一定要找到。而最终那对情侣戒指还是只剩下他那只。恐怕也被他扔掉了吧？之后没过多久，我便无奈地选择了离开他。现在想来，那玫戒指是上天给我的预警。而我却无力改变今天的结局。
　　“你还是不打算对我解释吗？”他绑好我的手指，放开。满手的失落。让我没有反应过来他的问题。
　　“解释什么？”
　　“五年前你为什么一言不发的离开？你要一直这样欠着我一个理由吗？”他的眼中有着不解与痛苦，神情也愈发激动，“我给了你这么多天的时间，你还没有想好理由吗？”他站起身，微低头看着我，热切的向我要答案。
　　我是很想都告诉你啊！可是，日子不多了，我不想打扰你以后的人生！更不想其中的一些真相伤害到你！我在心中无声的呐喊。可是他却无法听到。
　　“今天你和我妈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妈说的意外究竟是什么？”青堂抓着我的手臂，愤怒的眼神中带着恳求，“我有权利知道真相，我有权利知道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告诉我一切，如果你真的曾经爱过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