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某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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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夜，袁府门外，两个身着旧布衣的女人立在那里，她们一老一少隐于左侧石狮子的后面，背上挎着两个用旧布料做成的包袱，上面还缝着大大小小的补丁，现在沾染了一路的污渍，更是显得破旧狼狈，一如两个女人身上的衣物。
“柔柔……我们是不是走错了啊？”老一些的妇人看着那极其简朴的大门口，迟疑地喃喃道，“这光看门口挂的那两盏灯笼，就不如咱家以前挂的气派呢……”
妇人身边的那位被唤作柔柔的女子却十分耐心地和她说解道：“真正有钱又有教养的人家，从来都是这样财不外露的，你瞧着这门口简朴不够气派，却不知袁家人花了多么大的心血在里面。”
妇人没念过几年书，被她说得云里雾里的，却也不深究了，呵呵笑着道：“柔柔读的书比娘多，比娘聪明，你说它好，它肯定就是极好的！”
“我也不过是略多懂些皮毛，其中门道……”
女子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在门口守夜的侍卫已经听闻动静，看清她们身上的穿着打扮后，十分厌弃地挥了挥手：“这是哪里来的穷酸乞丐，快离远些，莫给袁府沾上了晦气！”
妇人听闻自己被小瞧了，十分气不过，正欲回嘴，却被身旁的女子拉住了，女子先一步开口道：“官爷儿莫生气，我们这就速速离开。”说罢，拽着那位还在气头上的妇人，很快隐去在了漫漫的夜色之中。
“你干嘛拉着我？一条小小的看门狗也配在我面前撒野，”妇人恶狠狠道，“呸，就凭他也配！”
只是身旁的那名女子仍然惘若未闻，任凭她骂了一路，等离出袁府一段距离之后，那女子才道：“可现在一切还是个未知数。”
“怎会？你外公临死前曾与我说过，若家中生变故，走投无路之时，只要拿着能代表白家身份的玉佩来江南找袁老夫人，她一定会收留我们的！”白心钰说得坚定。
“可我们毕竟是远亲。”洛简柔提醒她道，“而且你可莫忘了，老夫人曾做过的事情。”
白心钰气得揪了一下洛简柔的胳膊：“那与我们何干？与她有恩怨的是白氏正宗，我们是远亲，连皇帝都没想着要灭我们，你个小白眼狼，可少在这长他人志气，灭我们自己的威风！”
虽只是一瞬，但洛简柔的眉头终于稍皱了一下，未语，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却因为去得太快，而不为人所察觉。
……
这几日，教书先生外出去办事，袁瑛终于可以不用去学堂听他念叨那些冗长的诗词书句，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
只是原本以为可以拥有几天休息的时间，在房中好好地睡个痛快，再出去好好地玩个痛快的计划还没得以变成事实，袁瑛就在卯时分被袁老夫人亲自来将她揪了起来，抓到自己院里练了一早上的花枪。
袁瑛早已是汗流浃背，她看着自家祖奶奶正待在阴凉处饮酒吃小菜，用手背抹了一把下巴的汗水，携着那杆花枪跑过去，也想过去蹭点好酒好菜喝喝。
“练得如何了？”白淑丹说罢，将杯里刚续上的酒水又是一饮而尽。
“祖奶奶，酒虽妙，却不宜多喝，不如让袁瑛来替您分担两杯吧！”袁瑛笑嘻嘻道，边说边伸手想要去抢夺白淑丹手里的那只酒杯。
白淑丹轻轻一侧身，袁瑛便扑了个空，几个来回后仍不得手，袁瑛不满地撅着小嘴道：“祖奶奶你欺负人！”
“我何时欺负你了？”白淑丹将手中酒杯轻轻摇晃，又为自己续上酒水，“我说过，只要你能将我手中酒杯夺去，到时候莫说是一杯，我酒窖里所有的酒都归你。”
祖奶奶酒窖里的酒肯定都是上品的佳酿，肯定都是极好的！思及此，袁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又一瞬间变得沮丧，坐到白淑丹身边，手抓了一小把花生米塞入嘴里：“祖奶奶说得大方，我却是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白淑丹突然笑得豪爽，拍了拍袁瑛的脑袋道：“傻孩子，只要你肯努力，世间之事便能成七八。”
“为何不是满十？”袁瑛困惑道。
“因为剩下的二三成，不由己啊。”白淑丹又忽然叹道，似在哀叹，又似在感叹。
“不由己？”袁瑛听不明白，“那由什么？”
“老夫人。”夏春的出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白淑丹眉间露些许不悦：“何事寻我？”
夏春回道：“今日府上有两人到访。”
“何人？”白淑丹眉头又皱了皱。
夏春又回：“是一妇人携女登门，自称是老夫人娘家那边的人，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玉佩。”
“白湘玉？”白淑丹终于表现出了心中的诧异，唇角微微上扬道，“倒是好久未能见到了。”
“瑛儿。”白淑丹重重放下手中酒杯后起身，唤到袁瑛。
“袁瑛在！”袁瑛也跳起来道。
“我们去会会她！”白舒丹的眼中有怒意，亦隐着些许期待。
“好！”袁瑛闻言也有些兴奋。
……
顺安院内，黎莞宁倚坐在自己屋中的美人榻上，一手捻着针线，一手拿着一个绣绷，上面固定着的，是一块白色的布，没什么特别的，市面上随处可见。
“今日袁府上来了两位客人，听在场的丫鬟说是一对母女，自称是袁老夫人那边的亲戚，只是关系稍远了些。”芷儿在旁与她汇报道。
“来做什么的？”黎莞宁问芷儿道。
芷儿回答说道：“据她们所言，是家中突生变故，二人走投无路，迫不得已之下，才前来投奔袁老夫人的。”
黎莞宁在勾勒的那朵牡丹已经初现形状，她稍稍一挑眉，没有停下手中动作：“老夫人可信？”
白家曾是天下有名的武学世家，且祖祖辈辈孝忠于皇帝，然而这既可成为登上帝位的助力，亦可以是强大的阻力，而无论它是两者中的哪一种，皆不可忽视。
而曾经的白家，便是那大齐成国的最大阻力，他们选择站在了与其相对的另一面，守护那早已病入膏肓、摇摇欲倒的旧皇势力，只为了祖辈定下的一个承诺——永远孝忠于皇帝。
可当年的白淑丹不同，她做了一个与白氏一族相反的决定，不仅仅是因为她嫁给了袁家先，而是真正的觉得他们冥顽不灵。
据说当年，在旧皇城的最后的那场大战中，白淑丹曾劝说他们就此缴械投降，或许白氏还能有一线的生机，他们不听，只对她说了八个字——不忠不孝，枉为人臣。
不忠不孝，枉为人臣。
也就是从那场战役之后，襄阳白氏在整个江湖皆销声匿了踪迹，从前朝人人艳羡的武学大家，一夜之间变成了如今大齐人人唾弃的狗贼。
而传闻言，当时的白淑丹不顾亲情，接连砍下了自己父亲和两位哥哥的首级，高挂于城墙上暴晒了三日，虽示了威，却也被说其六亲不认，冷血至极，所以当时的她虽然以那场战役名震天下，但也总终是不得纯粹，带着挥之不去的大义灭亲的色彩。
大齐成国后，袁家先选择告老会江南，想必也有白淑丹的这层原因吧，毕竟她无论立过多大的功勋，身上流淌着的，始终还是白家的血液，这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事情。
芷儿思了思，开口道：“袁老夫人本身应也是心存怀疑的。”
是了，毕竟襄阳白氏不为大齐所用，家主和两位最有能力的后辈，也在那场大战中送了命，大齐成国以后，国康皇帝所做的第一件事，自然便是将白氏除白淑丹以外的男女老少一个不留地通通杀了个干净，如今能称得上是襄阳白家人血脉的，除了袁老夫人，这世上又还剩几个？
若她们二人真是袁老夫人那边的亲戚，那与襄阳白氏的关系怕已经不是稍远了，简直是远得不能再远了。
以这样的关系上门投奔，想来还真是挺不，不对，是真有够不要脸的……
芷儿又道：“不过那妇人在见到老夫人后，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样东西？黎莞宁在脑海中思索了片刻，动作终于稍顿道：“白湘玉？”
芷儿点头：“老夫人瞧见后，便立刻吩咐下人收拾了一间小院出来，安排她们在府中住下了，不仅如此，还给她们派去了两个一等丫鬟，两个二等丫鬟，和四个三等丫鬟。”
听闻芷儿如此说，即使是黎莞宁，也不禁叹出了一声，道：“当年的白将军终究还是老了，也不免俗的开始注重起家族的情分来了。”
芷儿心中也觉得那对母女的行为颇为不耻：“那院子离咱这儿远着呢，公主眼不见心不烦，只当那对母女不存在，莫须理会她们。”
黎莞宁自己又何尝不想呢？黎莞宁放下手中的针线，又是一摇头，微微叹道：“只怕是我不去惹事，事反来寻我啊……”
“公主何出此言？”芷儿闻她所言，也心存忧虑。
“直觉。”黎莞宁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淡淡道出二字。
芷儿笑了笑，安抚她道：“许是公主多虑了。”
黎莞宁懒懒地往回倒在了美人榻上，说话也懒懒的：“但愿如此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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