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穆丹姑娘 原本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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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黎莞宁以为临安城会因为那日的一场风雨而转凉入秋，然而另其没想到的是，这天气只是意思意思的小凉了几日，便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树木虽不十分绿意盎然，却也不似京都那般落叶枯黄，只是掉得满地都是，难清扫得很。
一天白日，黎莞宁带着芷儿，走在临安城大而宽敞的主街道上，折扇在手心一上一下地敲打着，很有节律。
“公子……”一直跟在黎莞宁身旁的芷儿欲哭无泪，“算上出门的时候，咱们都走了快一个个时辰了，您还没个主意吗？”
黎莞宁也是一阵苦恼头疼，原本她是想着挑几支有关于桂花的珠宝首饰，但几乎将整个临安城的珠宝店铺走了一遍，皆没有找到足以让她满意送出去的生辰贺礼。
挑贺礼挑到心烦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想过两手空空，当甩手掌柜，什么也不送，然而转念一想，婆婆虽然不喜她，但此举实在有失礼数，皇家的颜面对她而言可有可无，但她自己可是万万不能丢了面子的。
只剩下最后一家没进去了。
黎莞宁突然放慢了脚步，目光朝向对街的那家卖珠钗的店铺微微瞟去，仅短短一瞬又将头转了回来，随即迈大步子，再不犹豫地继续往前面走。
芷儿觉得奇怪，以为是她没留意到对街那边的铺子，赶忙将她拉住，指了指：“公子，那边有家铺子，看名字好似是一家卖珠钗的商铺。”
黎莞宁安静听芷儿继续说：“店铺虽然不大，但说不准五脏俱全呢，公子要不要进去瞧瞧？”
“算了。”黎莞宁出言道。
芷儿眨眨眼：“为何？”
“此事不宜操之过急，”黎莞宁持手中那把折扇往南边一指，道，“我方才瞧见南大街有一家兰春楼，瞧着倒是还蛮不错的。”
“兰春楼……”芷儿先是将那个名字喃喃了一遍，随后惊讶地捂嘴，“我听泷奇提过，那可是一家在临安城有名的青楼，公子莫不是想要挑几个美人回去送与袁夫人？”
黎莞宁用折扇敲了敲她的脑袋：“在想什么呢？”
“恕芷儿愚笨，越来越摸不透公子的心思了……”芷儿压低声音撇着嘴道，她们是女儿身，除此之外，她是再找不出自家公主想去兰春楼的理由了。
黎莞宁忽然想起以前，芷儿因要管理公主府的内外事务，处理宫里人带来的麻烦事，整日不得闲，所以往常她着男装出门时，身边不是带着泷奇便是带着泷驹，现在好不容易芷儿清闲些了，泷奇和泷驹要办的事情反而多了起来。
“果然还是带你出来得少了，”黎莞宁无奈感叹了一句，然后朝她狡黠地笑了笑，“兰春楼虽说是花柳之地，但同时也是个吃喝玩乐的好去处，赶巧的话，说不定还能碰上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比如……遇上袁温弘？
黎莞宁看着正对面位置的袁温弘，嘴角止不住微微抽动了几下，巧吗？的确挺赶巧的。
在他身旁坐着的文修彦还挥了挥折扇和她打招呼，黎莞宁不予理会，垂眸端起面前的温茶微抿了一口。
“袁公子你讨厌，”袁温弘左手侧的女子伸手将他的脑袋掰过来，片刻半边身子柔柔靠入他的怀中，手指在他的胸膛转着圈圈，句含委屈道，“这么久不来看人家，现在好不容易来一趟了，又东瞟西瞟的不看人家，人家心里真是好生不是滋味呢……”
“怎么，杏枝你就这么想本公子……”袁温弘转头挑了起她的下巴，勾唇挑眉道，“这么着急啊？”
杏枝闻言含羞一笑，在他胸口处轻锤了一下：“袁公子你真的是……讨厌死了！”
芷儿的手在腰间某处慢慢收紧，咬牙欲起身道：“芷儿这就去为公主剁了这对狗男女！”
“为了我大可不必，”黎莞宁偷偷将她压了回去，看着那边的调笑打闹，颇有兴致地一弯唇角，“况且你不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吗？”
芷儿替她感到不平道：“公主怎可受这种委屈？”她思忖着扯了黎莞宁的衣角，寻思着眼不见为净，想着要不要拉公主走掉。
“不急，”黎莞宁未动，轻摇了摇头：“而且芷儿就不想看看，他究竟能在我的面前做到什么程度吗？”
“公主的意思是……”芷儿仍是有些不解。
黎莞宁笑了笑，眼角朝那边微微瞥了一眼，芷儿随之望去，只见那坐在袁温弘右边的美人此刻也待不住了，也往他的怀中倒去，身段柔得似那岸边的杨柳嫩枝：“袁公子真是坏死了，只待见杏枝姐姐，是已经厌倦了芝兰吗？”
袁温弘偏头，将她一把揽入了怀中：“是我做错了何事？竟让我们芝兰生出了此等误会？”
“袁公子如此说，怕不过是想哄芝兰高兴罢了。”芝兰说着，欲拒还迎地推了袁温弘一下，被袁温弘揽回来后，表情带着得意地瞟了另一边的杏枝一眼，将脸藏在他的胸膛里笑了。
“芝兰何出此言？”袁温弘掐了一把她的腰肢，又问道。
芝兰也是个胆大的，他既还接着问了，她便讲得更细致了些：“袁公子自与那位皇族公主成亲以后，来兰春楼的次数就比从前少了，莫不是比起我们这儿的姐妹，那北方女子更加功夫了得，技巧更胜上一筹？”
袁温弘往黎莞宁这边看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回答道：“无半分讨喜之处，不比芝兰。”
黎莞宁听言一挑左眉，忽地挑起身旁一位美人的下巴，在她的耳畔摩挲低语：“连皇帝都不敢送我的东西，你算个什么，将它送到我面前来？”
外人看来是暧昧的耳鬓厮磨，却没人更能亲历意会那美人此时感受到的寒冰刺骨，她本就紧张得手指微颤，现在更是浑身发着抖：“奴、奴家不知！”
她挣扎着起身，在屋里人因她的尖叫纷纷侧目的时机，匆忙推开周身的人群，更是在惊慌失措中弄碎了一个价格不菲的花瓷瓶，将赶来查看情况的妈妈气得差点晕厥过去。
芷儿早就追出去了，黎莞宁坐在原位面不改色，想着白送来的水果丢了也是浪费，于是她便直挺挺穿堂而过，不顾众人眼色，将手里端着的那盘青葡萄扔在了袁温弘的面前。
袁温弘身边那两位美人早已被吓得不轻，缩在他的怀里，不敢抬眸看黎莞宁。
“滚开。”
黎莞宁说罢，冷眼看着她们从袁温弘的怀里逃窜至无影，然后自身若无其事地坐到了袁温弘的旁边。
眼下离得近了，袁温弘的声音传到耳里更加的有实感：“她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样吓人家？”
“袁君心疼了？”黎莞宁转头看他，“不如就将那两个美人赎回府里，日日伴在袁君身侧？”
袁温弘一惊，赶紧切了话题：“话说方才你那边是个什么动静？我看到你的侍女也一起追出去了。”
黎莞宁眉眼弯弯：“也？”
“对啊，隔壁公子动身比她还早，”少年人终归还是难忍好奇，“所以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黎莞宁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他说的隔壁，眉眼依旧：“袁君确定要听？”
“那……还是不了。”袁温弘打开折扇隔开了黎莞宁的笑颜，觉得她这样笑比不笑还可怕。
楼里面玩的人非富即贵，她们谁也得罪不起，好不容易安抚打点好这些达官贵人的情绪，累得妈妈脑门疼得直发晕，扶着额头挥帕子：“快，上去让他们赶紧开始。”
不多时，几匹红色绸缎从楼中高处一垂至地，紧接着一名红衣美人蒙着面纱顺其而下，身姿似蝶般轻盈曼妙，身处绸缎之中游刃且有余，举手投足皆具风情韵味。
忽然之间，半空中飞舞的红衣美人松了绸缎，如叶而落，使在场的众人皆不由地屏了呼吸，有更甚者在位上已经是蠢蠢欲动，做出要英雄救美的姿势。
可惜意料之中的美事并未能如愿，只见那红衣美人先是一边脚尖轻触绸缎，随即脚腕一旋，那匹红色绸缎在她一腿上缠绕，使其最终倒挂于上，露出一节盈盈一握的白嫩腰肢。
再瞧瞧周围男人瞪大的眼睛，怕是再睁大些，眼珠子都能看得掉出来了。
倒还真有那么一点本事，黎莞宁眉梢一挑，也有些许的诧异。
黎莞宁转移视线，思索片刻，暗戳了一下文修彦的腰侧：“这位美人所唤何名？”
看呆了的文修彦兴致挺高，被人戳了也只是一咽口水：“兰春楼里的活招牌，穆丹。”
穆丹，有点耳熟。
红衣美人极享受着众多男人对自己的欢呼倾慕，从容不迫地款款落地，上了大厅中央的舞台子，取了花瓶中的一只牡丹衔咬在齿间，坐至一架古筝面前，双手抚于琴弦之上。
她本身对琴棋书画没什么感兴趣，所以倒不至于细品良久，只是在心中忍不住对此女子的琴技生出惊艳，有此琴技，即使是拿来与宫廷的乐师相比，虽不至于超越，但也绝对是不逊色的。
不久时，穆丹一曲奏罢，然而余音绕梁，众人一时间仍沉浸于她的琴音中无法脱离，意犹未尽。
黎莞宁随便搂了一个美人过来，酌了五杯果酒，果酒不易醉人，只是有的时候，酒不醉人人自醉，她好像已经有些醉了。
然而紧接进行的出价环节，在场男子的热情却徒然骤减，价格由五百两起步，叫价的人不少，却是在以十两的银子慢涨。
黎莞宁见状颇感意外，身边美人很适时宜地靠了过来，同她说道：“公子也莫要被她那副模样给骗了去，这位穆丹姑娘瞧着听话，其实性子高傲得很，兰春楼的熟客一般是不愿意花太高的价钱来买她一夜的。”
“我瞧着她还挺有才气的。”黎莞宁道。
“光靠那点子才气有何用？”美人脸上的神情不及收掩，露出了些许嫌厌，“也不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小姑娘了，回回如此，谁受得了她。”
“这里，一千两。”
突然间有人出言，一下将价格抬高到了一个无人情愿触及的高度。
黎莞宁闻声望去，在看清买主面目的瞬时间，不禁牵扯了嘴角一下：“美人此言差矣。”
美人立即与她解释补道：“袁公子与一般常客不同，他是我们这里有名的冤大头，也不知到底在图些什么，每次来都会花大价钱买她。”
的确是有够冤大头的。
但黎莞宁偏就不想让他如愿：“这里，五千两。”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穆丹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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