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愿》自由飞翔鸟

45、往事 往事

　　凌晨时分，姜靓被一个噩梦惊吓到，自己哭醒过来，这种梦，她许多年都不曾再做过了，不知为何，今夜又入梦来，有些反常。
　　姜靓拥着被子坐起，打开落地灯，微黄的光亮，照得脸色发白，她裹紧被子，又把脑袋陷在软被上，只露出两只无助的眼睛，望着卧室的某个地方，整个人透着深深地不安。
　　梦，还是小时候最常做的那个梦，只是，姜靓自从回国与老姜重遇之后，就没有再做过这个梦了。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梦见那些她一直以来都试图忘记的痛苦记忆，原来它们还存在脑海里，还是会不时梦见。
　　姜靓伸手把眼角的泪珠抹去，平复心绪，片刻后，下床，穿好粉色拖鞋，缓缓走出卧室，她来到老姜卧室前，盯着紧闭的房门，心才有些安定。
　　此时，家里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声响，姜靓吸了吸气，裹紧身上的大披肩，到餐厅给自己倒满一大杯温水，拿起杯子，咕嘟咕嘟，一口气就喝完杯子里面的水，还觉不够，又倒满，连喝两大杯水后，姜靓似乎才从噩梦的惊吓状态中缓过来。
　　窗外，不知何时下着大雪。姜靓驻足看了一会儿，便又重新回到卧室。
　　开着落地灯，姜靓有些睡不着，可关了它，姜靓又有些不安，翻来覆去许久，姜靓索性便靠坐在床上，就着灯，拿出大相册，仔细看着每张照片，回忆这些年与家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最后，姜靓微笑着，侧卧着进入睡眠。

　　第二天，姜靓起晚了。
　　老姜难得需要叫闺女早起，敲了两次门，才叫醒。
　　“靓靓，起来了吗？”
　　第一次房内没应答，老姜没管，就转身去厨房准备两人的早餐。
　　老姜看一眼挂钟，心有疑问：自己都做好吃的了，靓靓，她今天怎么还未起来？
　　“靓靓，今天要上班吗？爸爸做了早餐，你起来吃吧。”
　　“靓靓，”老姜又敲了敲门。
　　“哦，好的，爸爸，我马上就来。”姜靓答道。
　　“靓靓，你昨晚又熬夜了？”老姜把牛奶放在姜靓面前，“不对呀，你，你不是回来就睡下了？怎么，你后来又起来加班了？”
　　姜靓避开老姜探究的目光，“没加班，可能是白天喝多了咖啡，夜里有些失眠，睡得晚了。”
　　“你呀，咖啡要少喝，晚上睡不好，白天哪里来的精神，”老姜念叨，“等会儿，你去上班是不是又要喝咖啡，晚上睡眠不足，白天仅靠咖啡提神，这样下去怎么行？”
　　“靓靓，爸爸为了你好，不想你以后后悔，你现在年轻，但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作息混乱，搞坏自己身体。爸爸说这么多，也是希望你看重自己的身体，你能明白吗？”
　　“爸爸，我懂，我失眠不单单是因为白天喝了咖啡，只是昨晚······”姜靓可不想让老姜说咖啡不好，又不想说实话，“爸爸，我，我那是和方方姐聊嗨了，才会睡不着，爸爸，你不是也会和那些叔叔伯伯一聊，就聊一晚上，喝了酒，还不肯回家睡觉。”
　　“爸爸，我可没这样，嗯，爸爸，靓靓和你保证，下次大晚上的不聊那么多了，好不好嘛？”姜靓娇娇地说。
　　老姜勉强答应，两人接着吃早餐。
　　姜靓未同任何人提起自己长年做的那个梦，她一直尽可能地回避着它，不希望家人知道，尤其是老姜。

　　姜靓出生没多久，老姜带着妻女，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来到陌生的地方，开始了几年艰苦又快乐的生活。
　　老姜从来没有告诉过姜靓，他们一家人为什么会离开原来生活的地方，去那么远的西北生活，只偶尔从姑妈与老姜对话的只言片语中，隐约知道，当初他们做出这个选择也是迫于无奈。
　　那几年，姜靓一直是幸福的。老姜非常宠爱她，每天坚持做一日三餐，只因挑嘴的她，做好饭菜，老姜还得抱着小姜靓，细心地喂她吃饭。
　　启蒙阶段，老姜手把手地教她写字，一笔一划地写姜靓的名字，写老姜的名字，耐心地教她算术，小姜靓跟着五音不全的老姜学唱儿歌，老师纠正几次也没有，第二天到学校，小姜靓还总是跑调。
　　她小时候的玩具，大部分出自老姜的手，特别新奇好玩。小姜靓每次拿着新做的玩具在院子里玩耍，别的小朋友眼馋的紧，王子涵就曾抢过她的彩色小风车，后来被他爸爸暴揍一顿，事实上，他是叛逆时期，想引起家人们的注意，并非讨厌她。这些都是吃吃喝喝的时候聊起的往事，王子涵还煞有其事的道歉，姜靓却不记得了，遭到另一边方鹤桦无情的嘲笑。
　　但，姜靓还记得，那个睡前必听故事的习惯。小时候的姜靓，她睡前，老姜必得讲一两个故事，哄着她入睡。
　　院子里的小朋友非常羡慕她，姜靓不记得，是哪个小朋友的语文作文里写着不要自己现在的爸爸，而要小姜靓的爸爸给自己做爸爸。这让小姜靓知道了，惹得她十分不悦，怒气冲冲地同人吵架，还大声告诉大家，不许抢她的爸爸，那是她一个人的爸爸，她爸爸不会要其他小朋友，只有她才是她爸爸的孩子。
　　老姜得知此事，抱着小姜靓小声安慰，并一再保证他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爸爸，任何人都不能把他们父女俩分开，这才安抚好小姜靓的幼小心灵。
　　异国他乡的日子，她悲伤难过的时候，每每回忆，姜靓会觉得自己把全部的快乐幸福在那时用完了，甚至一度怀疑那些年的幸福时光是否存在过吗？
　　姜靓喝了一口咖啡，截住思绪，打起精神，开始一天忙碌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