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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宿命交错 第二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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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夜晚似乎比平时更加充满凉意,明明夜空中还是明月当空,却让人觉得冷意泠泠,方才还是静止在树枝上的叶子,却在下一刻被乍起的秋风从树枝上呼唤下来,飒飒落地,只一会功夫便已是黄叶满庭。
这时,一双比黑夜更加漆黑的靴子轻轻落在满地干枯的秋叶上,靴子的主人批着一件黑色披风,静静地站立在庭院里,看着眼前的木窗上映着一个纤细的身影,似乎正靠在窗前思索着什么。
黑衣男子嘴角扬起一个不带情感的微笑,对着窗子走了过去:“这样可不行啊,翎。”
樱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破旧的木盒,木盒的盖子上镶嵌着一朵红樱花,泛着黄色的陈旧色,她将盒子的锁扣轻轻提起,只听“咯叽”一声,木盒的盖子被开启露出盒子里的红樱花——一朵风干了的却依旧带着滴血的红色的花。
“谁!”
樱翎将盒子快速收好往抽屉里一放,警惕地看着被一点一点打开的门扉,将屋外的黑泄露进房里,秋风也趁虚而入,屋子里一下被灌进了冷意。
“黑鸠?是你?来这有什么事么?”
黑鸠收了收披风,抬起头看着樱翎,尽管右眼边有刀剑割伤的疤痕,在烛光下却透着英气,一身黑衣的他又显得与这光明的屋子格格不入。
“我只是想提醒你主上让你来这的目的。”
樱翎将手一摆:“这个不用你提醒。”
“哦?是么?可是我却听说你在这个小镇里不仅住得不错,而且……似乎过得很好。”黑鸠抬手提起桌上的水壶为自己斟上一杯温茶,唇畔轻轻碰上杯沿,有些戏谑地看着樱翎,“确实,很温馨的味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用跟我拐弯抹角地说话。”
黑鸠脸色一凛,随即一步迈到樱翎跟前,樱翎一惊来不及向后退步便已是被他狠狠地抓住了手腕,吃痛惊呼。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你跟我才是一类人!”
“果然是你。”樱翎手一甩,挣开了被黑鸠紧拽的手腕,乍一眼看有些微红,又有些泛紫。樱翎厌恶地看了一眼手腕,冷哼道:“不要以为我爹把我许配给你我就会听之任之,若我是一个容易被人摆布的人,当初我也不会选择离开我爹身边选择到这个小镇来。”
“哼,要不是主上让我看着你,那天你昏睡在红樱树下还不知道你会碰上什么呢!”
“你……跟踪我?”
“恰巧路过。”
听了黑鸠的回答,樱翎的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被看见那样的场面……
“你在想什么?”黑鸠打断了樱翎出神,有些狐疑地看着她。
樱翎撇开头,不去看他,也不回答。有些回答不必为不相干的人解释。
“罢了,主上说了,你爱呆多久就呆多久,但是千万别忘了主上的吩咐。”话音刚落,一柄雪亮的剑已经搭上了黑鸠的脖子!黑鸠只觉得脖颈一凉,像一阵秋风吹过却闪着银白色的剑芒。
樱翎也是一顿,随即上前拨开秦子恒的手将剑移开了一寸:“没事,来了故人而已……你……不必担心。”
这话说的简单,却又上了几分心,周围的气氛立刻便得有些暧昧不明,三个人站立在外屋里总显得不太协调。
秦子恒略微有些吃惊,惊讶地像樱翎望去,却发现女子依然神态自若像没说过那句话一样,他又看了看方才被自己剑尖指着的黑衣男人子正一脸愤怒地死盯着樱翎,他心下苦笑一声,已然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原来只是自己一个人多心而已。不,还有一个人当局者迷。
黑鸠突然扬了扬嘴角:“好,总有一天你会乖乖回到主上身边,回到我身边!”
“够了,你还想呆到什么时候?若是没事的话你就离开吧。”
黑鸠转身挑起秦子恒的剑:“剑是好剑,只是就你刚才的身手若不是我察觉你并没有杀气,凭你还不够资格把剑架上我的脖子!”
说完,他将秦子恒的剑一放,飞身离开了院子。
窗外一阵树影婆娑,只能看见一身黑衣融入黑夜,却看不清他的方向,几片经不起碰撞的枯叶又是落了一丛。
樱翎看着黑鸠远去的方向,忽感疲倦,支走了秦子恒后一个人默默走回到之前窗边的柜子将里面的抽屉打开,看着木盒盖上的红樱花出神。
“汨梦,你等的人,究竟在什么地方……”
樱翎打开窗,顺着红樱树所在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却只是一片黑夜,黑得见不到边际,如此……无穷尽……
“谁?”
秦子恒应声从树丛的黑影里走了出来站在庭院里看着一身绯衣的女子神色有些狼狈,却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出口,于是两个人确实隔着一个庭院的距离久久地看着对方不曾言语。
有些话,始终是要说出来的,只是说出来之后,一定是有什么事会改变的吧。有些事人不能控制事态的发展方向,却可以选择自己是不是让它发展。但往往有的时候却容不得你选择,有的时候人却总是不可避免的悲哀。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片落叶从枝桠上似泛黄的叶蝶翩翩落下,只是看的出落叶已是越来越多,在地上铺上了一层枯黄的棉被。秋风轻轻带着秦子恒的声音来到樱翎的耳畔,女子冷不丁地愈发有些凉意。
“那么,你明天便走了吧?”
“……”
“如此,去吧,本来这就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
“……”
樱翎将窗扉合上,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统统关在了窗子的另一边,或许这样便能斩断一些东西吧,一些……本来就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樱翎打开衣柜,从最底层抽出那件缝好袖口的白衣微微看着出神,嘴角略一上翘却又很快顿了住恢复到之前的淡漠,将柜子重新关上转身走出房门。
秦子恒回到房中将之前樱翎让自己换上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解开脱下放叠放在床头,他将手抚上衣服,衣料虽然不及自己之前的贵重,但是却很踏实,如果可以,或许自己更愿意与相爱的女子相携于乡间林里过一辈子吧。
只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有的宿命却是一出生便被注定的,任凭你怎么改依旧无法脱离一开始的轨道。因为人一旦来到这个世界上就会牵扯上一大堆的东西,责任、使命、亲情、家族……任何一样都不容一个人随着自己的心愿过得自在。
秦子恒看着被叠好的衣服一声轻叹,也随着这声轻叹房门被轻轻推开,灌入秋意寒凉的夜风,风中又带这点微微的香味。
“子恒……这件衣袖的裂口我已经帮你补好了,你带上明天起程吧。”
樱翎垂下眼睑,白皙的手轻柔地将白衣放到桌子上,背着秦子恒的方向转过身去便准备离开。
“樱翎……对不起,等我回来。”
“……”
“我一定会回来。”
“不必,你我本不是一类人,离开了就离开了,不必再回来了。况且……就算你会回来我也不会一辈子在这个小镇上等着你不是么?”
说完,女子推开门神态自若地离去,只留秦子恒一人还在对着门外凝望她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樱翎……”
噗——
“什么人!”秦子恒听到一声乍响追出门去,却发现偌大的庭院哪有什么人影,看来客人离开得相当迅速。
秦子恒返身回房,发现一枚针将一张字条钉在墙上,他走过去将字条取下张开逐一看完:“就算你不说,我也已经准备好了。”
第二天一早,秦子恒背着行李打开门,外面依旧是跟平时无二的气息,却总觉得多了点陌生。抬步向前,却与从树丛小径中走出的女子迎面相遇。樱翎背着竹篓依旧一袭绯衣,还未全亮的晨光略微有些暗淡,遮住了女子秀丽的脸庞,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走了……你……保重。”
樱翎点了点头推门离去,其实真的没什么,一直以来采药也只是自己一个人而已……不习惯的并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秦子恒紧随其后离开,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前几天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能够留在这,却忘了身份,至少现在自己并不属于这里,实在是有些嘲讽呢……
他买了匹马,提鞭赶去,一切的树木都在依稀泛白的晨光里急速倒退,耳边灌进呼呼的劲风,到底这风想说些什么却是怎么也听不明白,看着倒退的景物,彷佛这些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抬眼之间瞥见袖口的针线隐隐翻露而出,一切……似乎又不是梦。
本来也就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