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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亡游戏 “有的人嘴 ...

  •   第一声枪声响起,那颗子弹飞速的从顾想眼前闪过,没入了身后的墙壁上。
      顾想惊恐地看着那个黑色圆点,满脑子都是“竟然真的开枪!!!”
      “胡州你大爷的……”他快速回过头瞪着这个浑身包裹得密不透风的胡子男,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见这男人将偏向的枪口对准了他的额头,便识时务的立马噤声。
      胡州,也就是胡子男,笑了两声后,用低哑难辨的声音说道:“不想死就跳进石棺里。”
      顾想不说话,突突狂跳的太阳穴跟墓室深处传来的重击声微妙的重合。他们现在身处在一个狭窄的墓室里,能落脚的地方只是个用石柱支撑着,可以说是悬空的圆形石板。而胡州指的石棺,则位于石板正中央,此时正如开水沸腾一般,棺盖疯狂跳舞。
      不止如此,现在脚下的石板还正在“历劫”——它原本就是由八块板子组成,因为误触机关的缘故,北面和西北面的两块板子已经崩塌。整块石板露出四分之一的缺口,往下一看,底下黑不溜秋的,完全无法测量有多深,又藏着什么嗜血的东西。
      胡州的细长双眼布满红血丝,阴鸷狠辣的眼神紧紧咬住顾想不放。顾想面上不露怯,但里衣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他很清楚跟眼前这个男人讲道理是徒劳的,硬碰硬是行不通的。毕竟例子早就摆在眼前:跟了胡州一路的伙计,就因为违抗了他的指令,被他残忍解决。
      是的,在这个石板上,已经死了两个人。一个被所谓的“枪iiii决”,一个被推下深渊。
      变态吗?变态。残忍吗?残忍。然而这只是这群盗墓贼的基ii操罢了。
      顾想心中窝着火,恨不得送两拳给这个泯灭人性的老胡子。他扫了一眼站在身旁一言不发的祁栩越,这人可以说是这行人里最深藏不露的。此时的他端着一个冷漠的表情,骨骼分明的右手撰着一把全黑的小刀,结实的前臂肌肉紧紧绷着,不难想象被划一刀是个怎样红红火火的漂亮光景。
      如果是同伙,绝对能成为硬刚的底气。
      但坏就坏在,他是胡州夹来的喇嘛。
      很好,我方痛失一名王牌大将。
      站在胡州身边的黄头发年轻人,被敷料纱布包着的耳朵还在渗血,看着就疼。他是胡州的伙计,即使因为胡州没了半个耳朵,也肯定不会帮不占优势的一方。
      完了,孤立无援,铁定凉凉。
      认清了形势的顾想急得脑门都快飙烟,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大骂几句:“胡州你个乌龟王八蛋!不害人是会死是吧!?”
      胡州松了松脖颈和肩胛的筋骨,连噼啦啪啦的弹响都带着傲慢劲。这些咒骂于他而言不痛不痒,甚至可以算得上有趣,有趣到连他稀疏的眉毛都跟着抽动了一下。
      他扯了个怪异的笑容,一边说着“嘴巴还挺厉害”,一边将对着顾想的枪口,缓缓对准了身边的可怜伙计。漆黑的枪口就似一张吞噬一切的大嘴,直生生把抖得跟筛子一样的黄毛吓得双腿往下一扣,跪倒在地上。
      黄毛的脸色已经跟白纸有得一拼,他颤声说:“胡、胡爷?”
      此时别说是黄毛,连顾想都被震惊到失语。他眯着眼睛想从胡州癫狂的表情里看出些端倪,无奈疯癫似乎就是他的真本色,连他头顶上的每一根发丝都比别人狂妄半分。
      此时墓室里的重击声越来越密集,按照之前的经验,大概一分钟之后,下一块石板将会掉落深渊。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黄毛的胸腔就像藏了个鼓风机,毫不夸张的发出巨大的抽气声,总让人怀疑是不是下一次呼吸就会背过气去。他连额上密集的汗珠都不敢擦拭,任由其缓缓流进眼睛里,慌张惊恐的样子跟身旁优哉游哉的胡州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到此情形,顾想似有所感,皱着眉头后退了一小步。
      就在此时,一声刺耳的尖叫蓦然响起!
      石板上的所有人一同看向被逼疯了的黄毛,他弯曲着身子,歇斯底里地叫了数秒,抬起头时的脸把顾想吓了一大跳:两个充血的眼珠像两颗弹珠似的挂在毫无血色的脸上,耳朵的伤口已经崩开,血液顺着下颌线流到嘴边,又顺着脖子流到衣领子里,跟杀人饮血一样可怕。
      他举着枪朝着顾想乱射了一通,子弹迸溅的速度堪比闪电,脑袋一片空白的顾想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可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一个外力拉着他急速躲避!
      霎时间,重击声、风声、枪声、尖叫声一起向顾想袭来,在这样惊险的时刻,他暂时失去了对外在的感知,就跟坐云霄飞车一样只听到自己如雷贯耳的心跳声。
      最后一发毫无准头的子弹,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挡开,发出“铛”的一声。顾想猛然回头,准确捕捉到令他直呼离谱的一幕:祁栩越竟然用个小黑刀挡开了秒速超百米的金属子弹!
      顾想:这真的是普通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还没等他感叹完这魔幻的剧情,又一颗子弹弹向他的脚边,嵌入到石板里,看来胡州是不会就此罢休了。顾想来回深呼吸调整情绪,骂道:“胡州你是不是有病!”
      胡子男不为所动,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轻轻擦拭了一下毫无灰尘的枪管。他象征性地打开弹匣展示,说:“既然顾少爷觉得不公平,那我们玩个游戏。这把枪里还剩5枚子弹,从现在开始直到子弹用完,就看你是不是真的这么好命。倒数开始。”
      “什……!?”
      形势在顷刻间发生转变。胡州轻轻动了动嘴巴说出一个“5”字,一颗子弹就破空而来。祁栩越一把拉过没有反应过来的顾想扑倒在地,并迅速翻身躲在石棺后——第二个子弹刚好打在顾想原先趴着的位置上。这时顾想算是彻底明白胡州的下限在哪里了,那就是没有下限!
      “4——3——2——”
      胡州开始加快射击速度,每一个数字都跟子弹迸出的炸裂声重合,空气中的硝烟染上死亡的味道,紧紧咬住生人的气息。
      枪声停止的同时,整个墓室发出好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一瞬间地动山摇,就在顾想和祁栩越靠着的边缘,一块石板“砰”的一声脱离轨道,直挺挺的没入黑暗之中。
      假如两人很不凑巧的躺得再往后几厘米,就会跟着石板一起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经过这么一番激烈且另类的“逃亡”,顾想喘得不亚于村口那头老黄牛,更因为数次跟死亡过于接近而心悸得手脚发麻。他现在完全没有办法回想这几秒发生了什么,头脑眩晕得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个大动作就把救命恩人撞进黑漆漆的悬崖里。
      顾想不敢动,祁栩越却轻轻松松的把人从地上支起来。胡州心情大好,一边笑吟吟地换着弹匣,一边用破锣嗓一样的声音哼着难听的歌。几个不成调的音节过后,他总算愿意说些别的:“祁先生果然跟道上传言的一样。”
      “传言”?顾想立马暂时放下被追杀的慌张和不痛快,高高竖起耳朵听。十分新鲜的是,祁栩越这回竟然不像一路上来的那样,对以胡州为首的这队人爱理不理,此时他冷着脸,毫无感情可言地冒了两个字:“聒噪。”
      是谁爽到了?是顾想。被语言掌嘴的胡州手上动作一顿,慢慢的把恶心的笑容收了起来,眯着眼睛打量祁栩越。他全身肌肉开始紧绷,很明显是祁栩越让他有了危机感。
      有意思。这种亡命之徒不怕即将到来的外在危机,反而惧怕起一个沉默了一路的男人。
      中间的石棺被墓室越发激烈的震动影响,厚重的棺盖竟然摇摇欲坠。原本微弱的呼气声,此刻演变成狂暴的咆哮,还混杂着刺耳的抓刮声——血腥味令里面的东西愈加的兴奋。
      胡州也意识到事情不能再拖,便指使魂不附体的黄毛上前将顾想押进石棺。吓得半死的黄毛哪有顾想动作快,就在他爬着即将抓到顾想裤管之时,又一块石块掉落。顾想见机躲开黄毛鲜血淋淋的手,跟着这块石板纵身一跳,掉入到黑暗之中。

      这一连串事故起源于五天前的校外遇袭。
      那天顾想就是在一条离校外几百米,且闭着眼都能走完的小巷里,被三五个魁梧的肌肉男埋伏打晕。待他恢复意识,就发现自己到了荒山野岭里,而屁iiii股下面这辆正在行驶的山地车上,还坐着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
      直到被带到墓里,顾想才知道这一群人都是穷凶极恶的盗墓贼。
      经过他的观察,这群盗墓贼还来头不小,装备齐全得过分,部分设备还很先进,摆明是有庞大的资金池或者是金主支持。更奇怪的是,寻常盗墓贼只为钱财,这队人的目的十分明确,完全是奔着某一样东西去的。由此看来不是临时起意,下地前做过大量的调查。
      胡州带着的人更是侧面验证了这一点。先不说神秘莫测的祁栩越,单单拎出一个普通的伙计,都多多少少有些下墓经验。
      其中还有一个叫周梓的奇怪伙计,性格乖张到同行人都忌惮。这样的人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对顾想表现出非一般的友好,甚至有意无意的暗示:顾原野,也就是顾想的叔叔,原本还是这趟“车”的支锅人,甚至在早些时候下过一次这个墓。只不过在“发车”的时候,人不见了。
      也想分一杯羹的胡州不服气,才跑去拐走顾想,以为这个冤种侄子掌握了关键信息。
      当然,这个墓有什么门道顾想一点都不清楚,只有一点他很明白,那就是顾原野的失踪不简单。因为他在失去音讯之前,曾经发了一条没头没尾的短信给顾想。只不过当时顾想匆匆一瞥,啥都没琢磨出来,就被胡州逮住了。
      经过一路的险象,一行人各种分合,顾想、祁栩越、胡州和三个伙计巧合相遇,一同进入墓室。他们不小心触碰到机关,导致石板依次掉落;慌忙中又从石棺上的文字得知,停止一切的开关在棺内,岂料开棺即刻赠送一头饥渴已久的血粽子。
      既要有人控制机关,又要有人控制粽子,胡州故作慷慨,毫不犹豫选出顾想作为幸运儿,这才有了开头的一幕。
      顾想艰难地睁开了双眼,入眼是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腐烂的恶臭,预示着这不是一个好地方。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左边肩胛骨立马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看来是掉下来的时候被拉脱臼了。这股疼痛随着意识的清醒,还越发的肆无忌惮。
      顾想来回呼吸了几次都不得劲,想来除了自助推回去别无他法。他便沿着手臂往上摸索到脱臼位置,咬着牙,一狠心就把关节托回原位。
      “……呃!”
      痛呼被扼在喉咙里,额上和后背的汗珠跟痛楚成正比一样疯狂泛滥。顾想感觉眼前的漆黑都冒出刺眼的星光,又被汗水模糊成散开的光斑。他倚靠在身后凹凸不平的墙体上缓了好一会才算回过劲来,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这里安静得太不寻常,浓烈的腐臭味还迟迟不散。顾想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喊了一声:“祁栩越!”
      没有人回应。
      短短几个音节,回应的只有些微回音。顾想向身周半米摸索,都是些高低不平的物件,还有些粗糙的布料。一个不好的想法从脑袋里钻出来,他迅速收回了手,不敢再摸了,回手的时候触碰到一个巴掌大小的手电筒。
      顾想:总算找到些能用的了。
      纵使有了心理准备,但当微弱的光线照亮小半圈地方时,他还是惊得整个人跳了起来。
      ——这哪是什么石头,都是皑皑白骨。
      一阵无名鬼风拂过,很适时的营造了一些阴森气氛。成千上万的白骨毫无章法的堆积成山,嶙峋的石壁上布满发黑的血痕,每一道扭曲的线条都书写着愤懑与冤屈,触目惊心。
      这一具具尸体,有翻倒的,有坐立的,有年岁久远的,甚至还有皮肉丰满的,把“殉葬坑”三个字写得明明白白。
      顾想止不住的心慌,连喘息都不由自主的快了许多。他从没看过这么多的尸体,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来回晃动的光线将他倚靠的尸体照得清清楚楚:不甚陌生的脸,熟悉的野外装备,胸前血花四溅。
      这是胡州的伙计,在石板上因为丧失理智,被胡州一梭子射i穿心脏而死。
      只是应该还有一个人。当时被胡州杀死掉入殉葬坑的应该还有一个。
      猛然上窜的肾上腺素令顾想的手脚神经发麻,五感被无限放大。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一般,涨得发疼,跳得心悸。
      ……心脏,对了,是心跳。
      这里应该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但稳而有力的跳动声之下,还有一个沉重的呼吸声与之重合,就在身后,就在耳边,还带着潮热。
      顾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汗浸湿了手电,在攥紧的过程中有些打滑。他缓缓向后看去:好家伙,一张挂满血肉的脸,左眼球还不翼而飞。
      这正是在石板上,被胡州对着脸射了一梭子,眼球炸裂,脑浆迸出的另一个伙计。
      只是现在他似乎还“活”着,佝偻着身子站立着,浑身上下散发出发现活人的喜悦,并且哈着气咧着一个僵硬血腥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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