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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80章、赤古木幼苗 谁都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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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赤古木幼苗是出自赤古木原株培育的,岂会轻易拿出来赠与他人,还是个公主,除非,她日后会嫁入百羽宫。
可如若是这样,永宁公主又怎会把这样宝贝轻易拿出来当彩头,实在是不合理。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她后半句话。
"若是永宁和皇兄这方侥幸提前猎到了——"她眼波流转,声音忽然低柔了几分,像春日融雪后的溪水,"永宁只有一个请求,这次使团回东胤时,请允许永宁随行。"
众人彻底安静了,这是明晃晃的联姻之意啊,那百羽宫少宫主怎么办?这赤古木幼苗难道不是定情信物?
东胤靖王尚未立妃,永宁公主若随使团回去,入主靖王府便是顺理成章的事。九巟以公主和亲换取东胤支持,这在国与国之间并非稀罕事。
众人都有些糊涂了,视线不断在三人之间流转。
东方靖的目光落在那只玉匣上,瞳仁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赤古木幼苗。
若是真的……那秦朗想办到的事,何须冒险去百羽宫禁地拼死一搏,就是不知这株幼苗作用是否相同。
东方靖是知道秦朗进百羽宫的目的的,当初他开成公布地与他说了他身上的那些事。若想彻底摆脱百羽宫,就必须得除掉赤古木和姑射手中的王蛊,或者解除自己身上的蛊王,这同样得用到赤古木。
相比较后者自然是容易的多,只要有一株赤古木。
但是这东西身后的标签太明显了,百羽宫舍得拿出这样东西,到底意欲何为?难不成是怕他不上钩?
他沉默了三息。
这短短三息间,他脑中飞速转过了许多,无论怎样算——这株幼苗,不管是否有用他都必须拿到,即便这只是个诱饵,他也不能放过。
东方靖抬眼,对上永宁公主那双含笑的眼睛,声音平稳无波:"好,本王应下。"
帐中又是一阵低低的骚动,陈胡安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硬生生咽了回去。
东胤国朝堂上下谁不知道靖王殿下不近女色,太后与皇上为他不知办过多少次宫宴把京中适龄少女往他跟前送,他都硬是把自己耗到现在二十好几还未婚,连个侧妃侍妾都没有,同龄的男子这个时候孩子都八岁了。
永宁公主眼底笑意更浓,如新月破云,她将玉匣收回袖中,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便请各位出发吧。"
两位皇子互相看了看,皇姑姑这一手怎么没提前商量,他们一时间也不好阻止,只好跟上一左一右护在她身边。
人都走了,金孝宗也没兴趣再听下面两国大臣打口水战,他要等最后的消息,视线扫过一旁今天格外安静的白衣青年。
“烨卿怎不去过一把手瘾?”金孝宗看向烨凤,今天自来了后就少言寡语几乎没有存在感,这可不像百羽宫的作风,难道是被靖王打怕了,想避其锋芒?
身为九荒国主,却半生都被压在百羽宫下,对这个近年才显露出风姿的少宫主,国师座下第一人,他比谁都知道这小子是什么样的人。
当初国师姑射刚重伤他是兴奋过一段日子的,以为终于可以拿回一国之主的权柄,谁知竟然几次想清洗朝堂换人,都被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
他想办的事,总有一双手在阻挡他,渐渐他终于意识到,就算姑射不在,这个百羽宫也没有失去它的主心骨。
原本朝堂因为百羽宫的沉寂确实浮躁过一段时间,可是这个烨凤来了,他就这么一身白衣面白唇淡,看着就文弱的模样,与姑射丝毫不像,却在朝堂几句不轻不重的话就轻易震慑住了那些心思异动的官员。
金孝宗才意识到从前他都小瞧了百羽宫那些个公子,尤其是这个第一公子。
姑射那老匹夫就是个炼蛊的,侥幸习了高强的武艺,根本不擅长玩弄权术,而这个烨凤年纪轻轻,恐怕才是在姑射背后出主意的阴货。
今天实际就是他与东方靖合作,同烨凤与西宁人的第一次交锋,就看最后东方靖能不能替他除掉百羽宫的爪牙了。
“咳……下官身体不好,近日又感染风寒,委实没有行动的力气了,让陛下失望了。”烨凤拱手,白衣衬得他那张如玉般俊秀的脸,倒更似不食烟火的谪仙。
金孝宗状似遗憾道:“那便陪寡人手谈几局吧,等他们归来也好看看最后有什么样的的惊喜。”
“是,恭敬不如从命。”烨凤起身,对身后几人摇了摇手,示意他们退下,自己跟着金孝宗进入帐中。
看着帐外守着的几名铁甲侍卫,百羽宫几人面面相觑,眼底都带着一丝防备,但是陛下开口,没有正当理由他们也不好违抗,希望四公子这趟顺利。
以东方靖和皇室几位殿下带头的一杆青年才俊策马奔入林间,身后权贵与武将纷纷跟随,一时间呼喝声、马蹄声、犬吠声响彻山林。
在另一头正与贺铭比试的罗鸿听到了隐隐的马蹄声,知道恐怕是主子已经出发,他心中一紧,不再留手,看向林子另一头一只狍子,抬手拉弓,瞬间达到满弓,一箭射出,‘嗖’的一声箭矢离弦顷刻便射中狍子的脖子。
“好准头!”贺铭兴奋地叫了一声好,“我们再去那边瞧瞧,刚才有一只小的窜过去了。”
罗鸿看出他想把自己引离的方位,心中冷笑。
“好,这回轮到你上。”
“好,那在下就献丑了!”贺铭调转马头,就向前奔去,身后是罗鸿跟随而来的马蹄声,心中自得,正要拉弓,耳边忽的传来一声破空声,他心中一惊,本能地偏头躲闪,可这只箭竟不是奔着他去,而是直插马臀。
他□□坐骑吃痛扬蹄嘶鸣一声,疯狂地向前奔去。
“有刺客!保护公子!”
“啊——!!谁朝我射箭?!”
“该死,你干嘛看我,不是我射的!”
人群响起阵阵惊呼,场面一下子乱起来了,他们本就是一些低阶臣子家的二代公子小姐,哪里看得懂这阵仗,方才这支箭从身后射来,大家都不知道谁出的手,一下子都互相防备起来,谁也顾不上被疯马带着冲入林子的贺铭怎么样了。
已经在混乱的第一时刻朝树林遁去的罗鸿听着身后的动静讥嘲一声,真当他们靖王府毫无准备?
他们的人早就分布在周围等着一起行动了,介时,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为未可知。
东方靖这边也显然并不急,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策马沿着溪流向上游前行。银衣卫将他拱卫在中心,彼此间隔五步,既留有余地,又能迅速策应。
“靖王殿下,前方还有二里就是那封牛的领地了,我们这么多人,动静太大恐怕会将它们惊跑,不如我等分散各自寻觅,最后看是谁先取得牛首。”二皇子祁恒道。
“二弟说得对。”大皇子祁珏赞同。
东方靖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这是想把他骗进去杀啊。“行,你们可先行。”
“好,那我等失陪。”祁珏拱了拱手,一夹马腹往前行去,二皇子紧跟而上,身后是跟随而来的小将军和贵族子弟们,呼啦啦地都追了上去,不到片刻就在林子里消失了踪迹,只留换了一身紫色劲装的永宁公主还在原地。
“公主怎不跟皇子们同去?”
永宁公主眼波流转,轻轻横了一眼东方靖,声音柔婉道:“本宫来此便是为了一睹靖王殿下英姿,若是随皇侄们走,那岂不是错过了殿下这边的风景。”
这是打定主意要跟着他了,东方靖眸光转深,声音微冷:“公主万金之躯,还是不要轻易涉险为好,本王对此地不熟,怕是顾不上你。”
“靖王殿下不必顾全本宫安危,就当本宫不在,本宫的命本宫自己会小心护着,殿下请。”
东方靖看了看身后,罗鸿应该不久就会赶到了。
“殿下,统领还未到,小心为上。”副统领接替了罗鸿的位置护卫在东方靖身边,低声道。
“走,本王越发想知道他们准备了什么好戏。”东方靖看向林子深处。
他们等着将他引入瓮中,可他东方靖也不是那只没有杀伤力的鳖。
另一边,秦朗也迎来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早已观察王长松三日,摸清了他每日卯时三刻从侧门入宫,申时末离宫的规律,也记熟了他惯走的路线、常接触的几个人、甚至与守卫说话时下意识摸耳朵的小动作。
辰时初,秦朗换上与王长松同款的粗布短打,用特制的药水将脸颈手背涂暗两个色度,再粘上些胡茬。对镜照看,已与那个唯唯诺诺的短工有七八分相似。
他将匕首绑在小臂,袖箭藏在腕间,那枚暗哨被他贴身收好,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推门大步而出。
巷口,阿成早已等候,见秦朗出来,低声道:“公子,王长松已按计划‘醉酒跌落水沟’,被咱们的人接走安置了,这是他今日的腰牌和工具袋。”
秦朗接过,掂了掂那沉甸甸的工具袋——里面凿子、锯子、量尺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半块没吃完的干饼。
“他家中呢?”
“已派人暗中盯着,若有异动,会第一时间将人转移。”阿成顿了顿,声音更低,“殿下今早传话,说……请公子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我等将一直守在附近接应您,有什么不对请发信号,公子的安危不容有失。”
秦朗动作微滞,没应声,只将腰牌系在腰间,背起工具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