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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众人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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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暂且将锦觅安置在花界水境休养,屋外草木残痕未消,满目萧瑟。洛霖心事重重,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疑窦,寻至花界议事殿,恰逢长芳主匆匆赶来,见殿内唯有他一人,神色先是一怔,随即敛了周身急色,躬身见礼。
洛霖立在水镜之前,镜面流转着淡淡的水光,映出花界各处受损的景象,也隐隐照见方才锦觅体内乱窜的阳火残影。他转过身,眉目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语气带着几分探寻:“长芳主,今日之事,劳你奔波。我心中有一事百思不解,锦觅本是纯净水灵之体,为何体内会盘踞一股暴戾阳火,水火相搏,险些断了她仙根?”
长芳主闻言身形微僵,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攥紧,眉宇间掠过一抹复杂与悲戚。她缓步走到水镜旁,望着镜中虚影,长叹一声,声线染上几分苍凉:“水神仙上,此事……瞒了你数千年,今日也再瞒不住了。”
洛霖眸色一动,眉宇间多了几分讶异,静静静待下文。
“锦觅,乃是先花神梓芬,与你的亲生女儿。”
短短一语,如同惊雷炸响。洛霖浑身一震,脚步踉跄半步,碧水色的衣袍随之晃动,素来恬淡无波的面容瞬间血色尽褪,双眼怔怔地望着长芳主,嘴唇微动,半晌发不出声音。那一路而来的莫名牵挂、心口无端的悸动、见她受伤时的惶然,此刻尽数有了缘由。他喉间发紧,声音干涩颤抖:“你……你说什么?梓芬的孩子,是……是我的?”
长芳主重重颔首,眼眶微微泛红,语声沉痛:“千真万确。先花神当年遭逢大变,自知命不久矣,唯恐天界纷争、天后妒恨累及稚子,便以无上仙法封印了锦觅的情根与真身,将她养在花界,与世隔绝。我等花界众人,谨遵先花神遗命,守了这个秘密整整四千年。”
洛霖怔怔伫立,脑海中翻涌着往昔与梓芬相处的点滴,悲恸、愧疚、心疼交织在一起,压得他胸口发闷。他抬手按在心口,指尖微微发抖:“那她体内的阳火……又是从何而来?梓芬一生清净,从不与烈火之力有所牵扯,这股火气绝非花界所有。”
长芳主摇了摇头,面露困惑与忧虑,“先花神离世前,只嘱托我好生照料锦觅,从未提过半句火阳之力。数千年来锦觅安居花界,一向安稳,就连琼花上神也未曾提起,她已不知道锦觅体内平白多了五千年火阳灵力是怎么回事。
洛霖闻言眉心拧得更紧,一身云水白袍衬得他面色沉郁。他方才几番探查,已然摸清两股灵力相冲的症结,可自身水系灵力天生与火性之力相克,贸然施为非但无法根除隐患,反倒容易加剧锦觅体内灵力紊乱。他负手立在水镜之旁,目光沉沉望向殿外花界方向,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我本想出手疏导她体内异火,可水火殊途,我的灵力非但无法化解这股火阳之力,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她的仙根。如今万般无奈,眼下也只能寄望于琼花上神了。”
另一边,花界静雅的屋内暖意融融。锦觅半倚在软榻之上,脸色依旧苍白,呼吸略显急促。翎千珑端坐榻边,双目凝神,十指翻飞间掐动繁复法诀,一缕缕清透凛冽的灵力化作光丝,缓缓探入锦觅周身经脉。
润玉静立窗前,一身月白长衫纤尘不染,身姿清逸孤绝。他视线牢牢凝在榻边凝神施法的翎千珑身上,神色沉静自若,一面暗中戒备四方,唯恐外来动静打断术法,周身萦绕着一派温雅平和的气息,静静相伴相守。
莹白灵力顺着经脉游走,一点点逼近锦觅灵台深处那团躁动的火阳之力。锦觅身子轻轻一颤,眉心蹙起,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小声哼唧了两声:“唔……好烫……身子里像有团火在烧……”
“忍着些。”翎千珑语声平稳,目光锐利专注,不敢有半分松懈,指尖法诀始终未乱“谁让你乱要别人的灵力,让你吃些苦头,长些记性。”
赤红如火的先天火阳之力在结界中疯狂冲撞,烈烈热浪席卷整座寝殿,连周遭的空气都灼得微微发烫。即便已经脱出锦觅灵台,依旧带着极强的反噬之力。
翎千珑端坐榻边,身姿稳如磐石,眉目凝着凛冽肃色。她五指虚张,法诀轮转不休,莹白灵力层层叠加,化作密不透风的灵网,死死收紧束缚住躁动的火球。额角渗出几缕薄汗,素来清亮的眸光微微凝重,显然,已然耗损了她不少仙力。
一旁的润玉静立不语,看似神游物外,实则将她强催灵力、硬破火阳的模样尽数收于眼底。见她收势时指尖微颤、眉宇间透出倦色,他心底悄然一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只听一声细碎的灵力崩裂轻响,结界内剧烈翻涌的赤红火球应声震颤。霸道的火阳之力层层剥离、溃散、消融,那些缠绕锦觅灵元的火阳灵力,在翎千珑纯粹霸道的灵力涤荡下,寸寸化为细碎的赤红光点,随风散尽在空气之中,半点残留无存。
翎千珑缓缓收回术法,垂落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肩头紧绷的力道骤然松开。
不多时,洛霖与长芳主推门而入。屋门被缓缓推开,洛霖同长芳主和一众芳主、老胡一同踏了进来。心系女儿安危的洛霖率先迈步上前,语声温厚,满是担忧:“觅儿,可还好?”
长芳主也即刻凑近榻边,目光仔细打量着锦觅,神色间尽是牵挂。
榻上的锦觅彻底松了所有力气,紧绷的四肢全然舒展,苍白的小脸终于褪去痛楚之色。她浅浅喘着气,原本滞涩堵塞的经脉豁然通畅,浑身轻飘飘的,再无半分灼烧滞闷之感。懵懂眨了眨水润的杏眼,只觉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轻松,软软靠着锦枕,小声呢喃:“不烫了……一点都不难受了……。”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安然脱险的锦觅身上。
洛霖半俯身立在榻前,指尖轻轻悬在锦觅腕脉之上,细细探查她的灵体状态,眸底积压千年的愧疚、后怕与疼爱交织缠绕,温柔得近乎易碎。他轻声温慰,语气温柔到了极致:“无碍便好,无碍便好。”
长芳主垂立一侧,望着锦觅气色渐渐回暖,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开,眉宇间的忧色尽数散去,只剩满心安稳与感激,不时轻声叮嘱锦觅好生静养。
满殿温情关切,人人皆心系劫后余生的小果子精,无人顾及方才耗尽仙力、根除千年火阳隐患的翎千珑。
她静静立在软榻旁侧,身姿依旧挺拔飒然,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洒脱的模样,仿佛方才那场耗神费力的术法,于她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唯有垂在身侧的素手指尖,在无人留意的角落,正极细微地轻颤,眼底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倦。
可这旁人全然忽略的细微疲态,却分毫未落地落进润玉眼底。
自翎千珑收功的那一刻起,他清冷的目光便始终悄然系在她身上,未曾移开半分。他看得清清楚楚,她额间未干的薄汗、刻意挺直的肩背、强撑无碍的神态,皆是耗力过度的痕迹。
周遭人声温软,暖意融融。润玉依旧保持着清寂孤雅的姿态,不抢众人目光,亦不打破眼前的温情氛围。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锦觅身上,他缓步移步,悄然走到翎千珑身侧半步之外,恪守着得体的距离。
他抬眸,清冷的眉眼间褪去凝重,只余下浅淡的关切,声音压得极低,温润沉缓,堪堪只让两人听见:“方才拔除盘踞五千年的火阳灵力,损耗定然不小,你身子可还撑得住?”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她泛着倦色的眉眼、略显苍白的指尖,视线浅淡而短暂,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眼底深处翻涌的担忧与疼惜被深深敛藏,外人无从窥见。
翎千珑闻声抬眸,迎上他沉静温润的目光。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弛,唇角勾起一抹随性浅笑,依旧是不肯示弱的模样,语气平淡如常:“无妨,不过是些许灵力损耗,休养片刻便能复原。”
润玉眸光微凝,深深看了她一眼。
明知她是一贯的逞强性子,素来傲骨藏倦、遇事不肯露半分狼狈,他便没有再当众拆穿,只将眼底细碎的担忧轻轻压下,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她的话。
随即,他循着满殿的目光,顺势转头望向软榻之上。
此刻榻边气氛正温。洛霖指尖刚离开锦觅的腕脉,确认她灵脉通透、仙根无恙,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地,可眉宇间的疑虑依旧未曾散去。那股盘踞锦觅体内五千年的暴戾火阳灵力来得太过蹊跷,毫无溯源之法,始终是萦绕众人心头的一块大石。
长芳主亦是眉头微蹙,俯身轻声问询,语气满是审慎:“觅儿,你仔细回想一番,从小到大你安居花界,从未接触过火性至宝与烈火仙力,体内这股霸道阳火究竟从何而来?今日若不是上神倾力相救,后果不堪设想。”
周遭一众芳主与老胡也纷纷看了过来,人人眼底皆是疑惑与后怕。花界护了锦觅四千年,保她清净无扰,从未出过半点差错,此番突如其来的灵力劫难,实在太过诡异。
锦觅靠在柔软的锦枕上,彻底褪去了浑身灼痛,只余下一身松弛的倦意。她眨了眨水润懵懂的杏眼,细细回想近日种种,片刻后恍然出声,语声软软浅浅,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