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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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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晓天光破开层层云海,清辉洒落凡间别院。
恰逢卯时将至,天界值日时辰已到,润玉身在凡尘,心中记挂九霄星轨值守,片刻不敢耽误。正当他准备起身返程之时,身后忽然传来旭凤清朗的唤声。
“兄长且留步。”
旭凤快步上前,神色带着几分郑重与难色,手中静静握着一枚天界寿柬。此番私自下凡,他身负两桩要事:其一,奉天帝太微旨意,专程寻访琼华上神翎千珑,邀她赴天后荼姚寿宴;其二,锦觅无故失踪,长芳主早已数次闹至栖梧宫追责,百般讨要花界少主下落,令他左右为难、疲于应对。
润玉闻声驻足,回眸淡看:“何事?”
“劳烦兄长,替我将母神寿宴请柬转交至上神。”旭凤将寿柬递出,眉宇间满是忐忑与忌惮,“我不敢轻易惊扰上神,更摸不透她的性情分寸。”
润玉伸手接过那枚古朴寿柬,指尖微凉,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了然:“旭凤,你最清楚她的性子。肆意随心、不受礼法拘束,便是由我出面劝说,她也未必愿意屈尊赴这场天界寿宴。”
旭凤面露深重难色,语气恳切几分:“正因如此,才唯有兄长能劝。上神素来听你几分言语。如今天界局势动荡,妖尊执意要天界归还噬魂鞭,怨气滔天,一旦处置失当,极有可能引发妖魔两界联手进犯,届时九霄必定岌岌可危。天界安危,全系一线,还请兄长尽力一试。”
自小到大,旭凤在翎千珑面前素来心生怯意。那位上古尊神随性妄为、辈分尊崇、实力冠绝六界,从不将天规帝威放在眼中,别说他一介天界战神,便是天帝天后,也不敢轻易拿捏半分。
润玉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寿柬玉面,眸底翻涌无人知晓的深沉心绪。
世人皆以为他勤勉值守、隐忍恭顺,所求不过九霄权位、苍生盛名。可唯有他自己清楚,他从不在意至尊帝位、不在乎万世流名。漫漫仙途数万载,他唯一的执念,不过是挣脱权谋桎梏,与心爱之人逍遥世外,做一对无拘无束的闲散散仙。
可历经数载浮沉,他早已通透——
想要护住心中所爱、守住仅剩的温柔,唯有变强。
强过九霄众生,强过天地规则,强到无人能欺、无人可掣肘。
片刻沉凝,他抬眸轻声应下:“我尽力一试。”
旭凤闻言心头一松,长长舒了口气。只要润玉开口劝说,以二人情谊,此事定然事半功倍。
不再多做耽搁,润玉敛去凡尘心绪,身形化作一缕清冽青辉,破空折返九霄,准时赴卯日星官交割值守,执掌九天星轨。
次日清晨·凡尘别院
翌日晨光熹微,暖煦天光铺满临湖水榭。
一夜独自练剑,翎千珑收剑归宗,周身凛冽剑气尽数敛入经脉,静坐于水榭石桌之旁。
数万载仙途漫漫,于她而言,世间早已无对等敌手。
论灵力修为、论剑道根基,六界之内能与她抗衡者寥寥无几。昔日并肩的上古神祇,或羽化归尘,或隐世不出;少数修为凌驾于她之上的大能,早已化归天地、寂然无为,绝不会再插手凡尘天界纷争,更不会与她动手博弈。
久而久之,她常年独自对弈、独自练剑、独自与幻影交锋,以自身心魔为敌,在孤寂岁月里熬过岁岁年年。
石桌之上,摆放着精致蒸笼,是润玉昨夜值星结束、特意折返凡间,为她买回的西湖汤包,旁侧搭配一碟醇香陈醋,细致妥帖,尽藏温柔。
见对面棋盘中自我对弈的灵影悄然消散,翎千珑抬眸,眉眼漾着明媚暖意,语带轻快:“早呀。”
润玉侧首回望,温润眉眼染着晨光暖意,轻声应答:“早。”
他抬手撩起衣袖,执壶为她缓缓添入热茶,指尖轻拂,将桌上汤包笼屉一一铺开,细致周到,温柔入微。
翎千珑掌心摊开,微微抬颚:“拿来吧。”
润玉心领神会,将那枚承载天后寿宴请柬的白玉圭轻轻放入她掌心。
天界寿柬不同于凡间纸帛,乃是上古灵玉雕琢而成的白玉圭,通体莹润通透、灵气萦绕。寿宴当日,只需持圭立于天门,天地神印自会识物放行,乃是至尊贵客的专属信物。
翎千珑指尖把玩着冰凉玉圭,眸光淡淡散漫:“都到这份剑拔弩张的关头了,天界还有闲心大办寿宴。”
她慵懒伸了个懒腰,眉眼间掠过几分促狭笑意:“也罢,左右我闲来无事,便去凑个热闹。”
此番重回天界,她本就不是为了安分修身、蛰伏避世。近日天界流言四起、句句针对她,幕后之人藏于暗处、刻意挑拨,她倒要亲自回去瞧瞧,顺便给高高在上的天帝天后,添几分堵心。
润玉见状轻声规劝,语气温和却暗含分寸:“天后母仪天界数十万载,素来尊荣,她的寿诞终究不可草率。你灵力盖世、无人能敌,可天帝天后终究是九霄至尊,行事还需稍加收敛。”
话音未落,翎千珑骤然俯身凑近。
温热气息轻拂他眉眼,咫尺相对,眸光狡黠明媚:“我肯去,可是纯粹给你面子。”
她俏皮眨眼,灵动明媚,晃得润玉心神微漾。
润玉垂眸,眼底尽数映着她鲜活容颜,心跳骤然失序。唇瓣近在咫尺,温热呼吸交织缠绕,他恪守礼制动静,克制隐忍,不敢越雷池半步。
可下一瞬,翎千珑倏然抬手勾住他脖颈,微微用力将人拉近,主动俯身吻上他的唇。
这一吻,不再是昔日玩笑戏谑、逢场作戏。
温柔滚烫,情动真切,是全然放下过往、心动于当下的真挚情意。
润玉浑身微僵,转瞬由惊转喜,眼底沉淀数万载的寒凉尽数消融。他缓缓抬手,轻柔环住她纤细柳腰,小心翼翼拥住身前之人。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
此刻动情倾心、眉眼温柔的,是润玉的千珑。
不再是执念过往、惦念故人阿玉的琼华上神。
过往执念皆为序章,此刻心动,只为他一人。
缠绵缱绻之际,一阵轻快脚步声骤然传来。
身着素白罗裙的锦觅蹦蹦跳跳穿过回廊,刚踏入水榭,便直直撞见二人相拥相吻的一幕,瞬间惊在原地,瞪圆双眼,彻底看傻了眼。
小姑娘瞠目结舌,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珑…珑姐姐……你、你是在和小鱼仙倌……灵修吗?”
她懵懂纯真,全然不懂情爱缱绻。昨夜她与旭凤这般依偎相伴,旭凤便履约渡了她千年灵力。此刻天真以为,这般亲密举动,便是灵修无疑,心里暗暗期待,小鱼仙倌是不是也会赠予她几百年灵力。
突如其来的惊扰,打断了满室旖旎。
二人缓缓分开。
润玉素来清冷自持、沉稳端方,此刻双颊绯红,耳根发烫,握拳轻咳,平生第一次手足无措、语无伦次:“锦…觅仙子…早…早啊。”
翎千珑神色倏然收敛,眼底温情褪去,转瞬覆上一层深沉妖冶的冷光。
她侧眸淡淡扫向锦觅,抬手凝起一缕幽魅灵力,不等二人反应,指尖灵力拂过两人眉眼眉心。
一股霸道妖冶的灵力瞬间席卷整座院落,与润玉身上纯正温润的龙力轰然相撞。
一正一邪,一温一烈,两股磅礴灵力激烈交织、彼此制衡。润玉即刻运起仙力相抗,可他澄澈正统的真龙灵力,终究被翎千珑积淀数十万载的上古妖魅神力层层压制、尽数覆没。
脑海中,斗姆元君昔日箴言骤然回响——
因因果果,果果因因,自有天命,不可违逆。
天命二字,刺痛心神。
翎千珑眸底掠过沉沉怅惘。世人皆知天命石定众生命格,她本是早已注定身死道消、湮灭于上古浩劫的结局。是那位故人阿玉,不惜逆天动用禁术、损耗神魂本源,为她逆天改命,硬生生从天道手中,抢回了她这一缕残魂。
数十万载光阴流转,本该世间再无琼华上神。
这也是当年润玉被荼姚掳入天界、服下浮梦丹、受尽寒凉苦楚之时,她始终未曾强行插手、未曾强行带他离开的缘由。天道轮回,宿命既定,缘起缘灭皆有定数。她欠故人逆天改命之恩,不敢肆意篡改天命、乱了苍生棋局。
而另一方面,翎千珑也不愿润玉被自己护成不见风霜的花木,少了破局砺刃的狠劲。宝剑需经千锤百炼、风霜砥砺方能削金断玉,真龙亦要历劫涉险、亲踏权谋漩涡,才能挣脱周身桎梏,真正握住属于自己的命运。
一念既定,翎千珑眸色冷沉,指尖灵力微动,悄无声息抹去了锦觅与润玉二人,方才庭院动情相吻的所有记忆。
记忆清零,因果归位。
片刻后,灵力散尽,庭院恢复静好如常。
润玉抬眸望见安然伫立的锦觅,神色温和如常,全然无半分悸动羞怯,从容开口:“锦觅仙子,早。”
锦觅懵懂点头,毫无察觉异样,乖乖回礼:“小鱼仙倌早,珑姐姐早。”
说罢,她目光直直落在桌上鲜香四溢的汤包之上,满眼好奇垂涎。
翎千珑淡然落座,执筷从容进食,神色清冷疏离,仿佛方才那场情动热吻、心绪翻涌,从未发生过半分,与方才柔情缱绻的模样判若两人。
抬眸瞥见锦觅发间晃动的寰谛凤翎,翎千珑本就郁结的心绪瞬间添了几分烦闷。
凤翎耀眼夺目,灼灼如火,瞬间勾起她尘封心底的过往旧忆,心头戾气骤起。
她本就因天命旧事心绪沉沉,此刻被这一抹凤羽晃得刺眼不耐。
锦觅敏锐察觉到翎千珑周身气场变冷,心头骤然发怵,连忙抬手飞快拔下发间凤翎,小声解释:“这是我今早随手捡到的。”
言罢匆匆将寰谛凤翎塞入袖中藏好,不敢再显露半分。
可翎千珑心中烦闷未消,掌风倏落,重重击在桌案之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彻庭院,碟盏震颤,满桌陈醋尽数倾覆流淌,漫过木质桌沿。
锦觅吓得一缩,连忙抬眼向润玉投去求救的目光,局促不安。
润玉见状即刻温和解围,轻声缓颊:“凤翎太过炽烈耀眼,确实不如锦觅仙子平日佩戴的葡萄藤清雅朴素,更衬你气质。”
得了台阶,锦觅瞬间机灵附和,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小鱼仙倌懂我!葡萄藤朴素雅致,比这鸟毛好看多了!”
说罢指尖灵力微动,幻化出一节青翠葡萄藤,灵巧挽成一支藤蔓发簪,利落别在发间,清丽素雅,瞬间顺眼许多。
翎千珑眸光稍缓,戾气散去大半。
看着小姑娘紧张局促、小心翼翼的模样,她心头微软,夹起一枚热腾腾的汤包递到锦觅嘴边,淡淡开口:“想吃便吃,不必眼巴巴盯着。这般紧张怯懦,旁人见了,倒要以为我刻意欺负你了。”
随即她转头看向静坐一旁、始终凝望着自己的润玉,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散漫:“还有你,放着一桌好吃的不吃,只盯着我看做什么?盯着我,难道就能填饱五脏庙?”
润玉闻言莞尔,低头执筷,从容品尝汤包。鲜香汤汁入喉,清甜适口,滋味极佳。
一旁的锦觅见翎千珑神色彻底回暖,高悬的心缓缓落下,小口咬着汤包,悄悄朝润玉递去一抹感激笑意。
润玉温柔回视,顺势将身前整笼汤包,轻轻推至翎千珑面前,万般温柔,尽在不言中。
席间静谧片刻,好奇心作祟的锦觅瞥见桌侧那枚莹润白玉圭,眼生得很,下意识伸手想去拿取细看。
“没规矩。”翎千珑抬手利落拍开她的小手,语气淡淡。
润玉温柔解释,化解锦觅的窘迫:“此乃天界寿宴寿柬玉圭。天后寿诞在即,想来旭凤已然先行返回天界,拜谒母神去了。”
听闻天后寿宴四字,锦觅瞬间双眼发亮,满心雀跃。
她早就听老胡说过,天界天后寿宴的蟠桃硕大饱满、灵力充沛,比花界的白菜还要大上数倍,食之可大增修为。
锦觅连忙扯住翎千珑的衣袖,软糯央求:“珑姐姐,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想去看大蟠桃!”
“不过是寻常增灵仙果,不值当你这般期待。”润玉浅笑温和,侧眸看向翎千珑,静待她的答复。
锦觅满心满眼都是蟠桃灵力,眼巴巴望着翎千珑,不肯放弃。
可翎千珑心意已定,不愿带着天真懵懂的锦觅卷入天界纷争权谋。
她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散漫疏离:“润玉,我吃饱了,先回璇玑宫。”
话音未落,身形一闪,转瞬消失在庭院之中,丝毫不给锦觅纠缠的余地。
“抱歉,锦觅仙子。”润玉即刻起身,微微颔首致歉,“我亦先行一步。”
不等锦觅应声,青衫身影紧随翎千珑而去,转瞬无踪。
空荡荡的水榭庭院,只剩锦觅一人伫立原地。
满心期待落空,口中汤包瞬间索然无味,她垂头丧气、连连叹气。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戏谑的笑声自身后响起:“哎呀,是谁惹我们小美人闷闷不乐了?”
锦觅闻声瞬间抬头,眼底一亮!
彦佑悠哉现身,笑意散漫。
锦觅心头暗道:你们不带我去,自有旁人愿意带我!
天界·璇玑宫暗林
九霄天界,云雾缭绕,宫阙巍峨。
翎千珑与润玉刚踏入璇玑宫后山暗林,尚未行至宫门,便敏锐捕捉到暗处藏匿的窥探视线。
细碎灵力波动隐匿于林间,鬼鬼祟祟、藏头露尾。
翎千珑眸光一冷,唇角勾起一抹桀骜冷笑:“倒是稀奇,璇玑宫何时也养了看门狗,藏在此处窥人踪迹?”
话音落,她指尖灵力瞬发,一道凌厉白光直袭暗处!
藏身在林后的仙侍察觉暴露,心头大骇,当即催动灵力想要遁逃脱身,可翎千珑的灵力早已锁死他周身退路,无形结界骤然收拢,死死禁锢他的身形,半点动弹不得。
翎千珑广袖一挥,劲风卷拂,直接将那名鬼祟仙侍凌空拽至二人身前。
润玉眸光微凉,一眼便看透根底。
璇玑宫守卫森严,寻常仙侍绝不敢私闯后山暗林、暗中窥探,此人定然是天后安插的眼线,专门在此监视自己与翎千珑的一举一动。
“自己老实交代?”翎千珑居高临下,眸光凛冽逼人,“还是要等夜神殿下,对你严刑逼供?”
她淡淡斜睨润玉一眼,语气狂妄肆意:“其实你不说,老娘也心知肚明,你的主子是谁。”
那名仙侍被当场擒获,却毫无半分惧色,反而昂首挺胸,满脸有恃无恐的嚣张。
他缓缓站直身形,对着润玉拱手,语气敷衍、倨傲不减:“夜神大殿。小仙乃是铜雀宫麾下仙侍,如今穗禾公主正随火神殿下在紫芳云宫拜谒天后娘娘。大殿若是问罪小仙,怕是会惊扰天后寿诞雅兴,得不偿失。”
字字句句,皆是明目张胆的施压。
他分明在提醒润玉——他身后站着穗禾公主,站着权倾天界的天后荼姚!
润玉眸底寒凉微沉,心绪沉静无波。
天后常年暗中安插眼线、监视璇玑宫动静,这般手段,他早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为免寿诞之日掀起风波、落人口实,他暂且隐忍,淡淡开口:“仙友不过奉命行事,一场小小误会罢了。今日乃母神寿诞,不宜动干戈,仙友自行退去吧。”
他此举,既是顾全天帝天后颜面,也是给这名狗仗人势的仙侍,最后一条生路。
可谁知,润玉的退让隐忍,反倒让仙侍愈发肆无忌惮、气焰嚣张。
他倨傲抬眼,语气轻蔑嘲讽:“大殿识时务便好!天后娘娘乃是天界至尊,鸟族更是天帝最为倚重的部族!纵使那位女上神灵力滔天、辈分尊崇,终究是客,断然不敢在天后寿宴之上放肆半分!”
喋喋不休、张狂挑衅的话音未落,一道凛冽劲风骤然破空袭来!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名仙侍直接被磅礴灵力狠狠击飞一丈开外,重重砸落在宫门石阶之下!
刚奉命出宫清扫、焚香洒扫的邝露,恰好行至宫门,猝不及防被突然滚落的人影吓得连连后退,心头巨震,满脸惊魂未定。
红影一闪,翎千珑转瞬掠至仙侍身前,抬脚稳稳踩在他胸膛之上,力道凛冽、不容反抗。
她眉眼桀骜凌厉,字字铿锵、狂妄至极:
“老娘打狗,从来不需要看主人!”
她方才仅用一成修为,便已是下界地仙难以承受的磅礴力量。那名仙侍本就修为低微,被这一击重创,喉间涌上腥甜,只艰难吐出一个“你”字,身躯瞬间溃散,化作点点飞灰,消散于无形。
一旁的邝露彻底怔在原地,瞳孔骤缩,吓得大气不敢出。
润玉神色淡然,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温柔牵住翎千珑的手,步履从容,并肩踏入璇玑宫宫门,气度沉稳,不惊不扰。
行至惊魂未定的邝露身前,润玉驻足吩咐:“邝露,即刻焚香洒扫,规整宫苑。”
邝露连忙回神,躬身揖礼:“是,殿下。”
可她站在原地踌躇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眼眶微红,神色纠结犹豫。
润玉回眸,语气微冷:“你还有何事?”
清冷语调,让本就局促的邝露瞬间手足无措,垂首盯着鞋尖,不敢言语。
翎千珑看得直觉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直言开口:“女娃,有话便直说,盯着鞋子发呆,扭扭捏捏成何模样?”
她素来急性子,最见不得这般欲言又止、温吞别扭的模样。
邝露被她一语点破,终于鼓起勇气,抬手幻化出一枚剔透精致的琉璃瓷瓶,微微抬手,声音软糯忐忑:“殿下……邝露知晓你近日一直在寻觅器皿收集夜露,这枚琉璃瓶通透无尘、最宜存露,不知……不知可否合殿下心意?”
她说完便立刻垂首,满心惴惴不安,生怕惹得润玉不喜。
润玉垂眸看着那枚干净剔透的琉璃瓶,眸底掠过一丝温和,轻声叹道:“邝露,你不必如此。你本是太巳仙人掌上明珠,身份尊贵,屈身来我清冷璇玑宫当差,已是委屈了你。”
说罢,他伸手接过琉璃瓷瓶。
邝露见他收下,瞬间眉眼发亮,满心欢喜,连连摇头:“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一旁的翎千珑看着她满心赤诚、卑微倾心的模样,忍不住轻轻摇头暗自叹息。
又是一个痴心错付、默默守候的傻姑娘。
润玉侧眸看向身侧恣意洒脱的红衣女子,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深情与执着。
世人皆痴,邝露为他痴,他为千珑痴。
不管是千年沉寂,还是万载等候,他都甘愿静待。
等她彻底放下过往前尘,等她坦然直面本心,等她终有一日,只为他一人驻足,与他坦诚相守,岁岁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