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2章   夜色沉 ...

  •   夜色沉如浓墨砚台,泼洒覆尽人间山河。
      西湖两岸灯火连绵成片,万家琉璃星火倒映粼粼碧波,暖光揉碎在晚风里,衬得整条长街喧嚣旖旎、烟火鼎盛。
      而街心最热闹璀璨处,一座雕梁画栋的万花楼灯火通明,珠帘垂晃、丝竹轻绕,是镇上最负盛名的风月销金窟。
      夜色最浓、风月最盛之时,三道身影静静伫立楼前。
      翎千珑一身翩翩公子素衫,长发束起,眉目俊朗疏逸,自带凌驾凡尘的清冷贵气;锦觅懵懂纯真,眉眼清丽不染俗世;彦佑立在一旁,神色玩味,眼底藏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
      晚风携着楼内靡靡琴声与脂粉香扑面而来。
      翎千珑侧眸,淡淡睨了身侧的彦佑一眼,眸光慵懒带笑。
      彦佑双臂环胸,下巴微抬,笑得促狭:“这儿可是镇上第一逍遥窝,生意最火、姑娘最俏、风月最浓。上神,你今日可真是能折腾。”
      他心底暗自腹诽,这位上古尊神平日里清冷绝尘、淡漠六界,一旦玩性起,简直无人能拦,胆子比谁都大。
      万花楼门前莺莺燕燕往来娉婷,绫罗裙摆摇曳生姿,笑语娇软不绝。
      老鸨一声软糯绵长的「牡丹迎客——」穿透喧嚣,落进锦觅耳中。
      锦觅浑身一僵,如遭雷击,小脸瞬间煞白,想也不想便缩着身子,一溜烟躲到翎千珑身后,紧紧攥住她的衣袖,肩头绷得笔直,怯生生埋着头:“完了!长芳主来抓我了!”
      她在花界被管束多年,最怕的便是长芳主巡查问责,听见“牡丹”二字本能心虚,一副做错事被抓包的乖巧怂态。
      翎千珑见她这副胆小怯怯的模样,低低轻笑出声,眼底盛满纵容的戏谑。
      她伸手,轻松按住锦觅又想偷偷探头的小脑袋,指尖轻轻一压,又顺势将人从身后轻轻提溜出来,语气散漫恣意:“瞧你这点出息。有我在,便是长芳主亲自来了,也不敢轻易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说罢,她握着折扇,轻轻在锦觅腰侧轻敲两下,无奈轻叹:“不过你啊,最近是真该少吃些了,越发圆软了。”
      锦觅懵懂捏了捏自己细软的腰肢,耳根微微泛红,小声乖乖应下:“我……我以后尽力不吃胖。”
      转念一想,她如今可是抱上了翎千珑这尊天大的靠山,瞬间底气大涨,悄悄挺直小胸脯,心里暗暗笃定:有珑姐姐在,别说长芳主,谁来她都不怕!
      锦觅正暗自美滋滋走神,身侧俊美公子忽然微微俯身,狭长眼眸弯起一抹狡黠风月的笑,嗓音压低,缱绻又轻佻:“走吧,我的小娘子。”
      一手顺势轻揽住锦觅纤细腰肢,动作自然风流,带着几分戏耍的肆意,抬步便往万花楼内走去。
      “哎?!”
      身后彦佑彻底看懵,当场僵在原地,瞪大双眼快步追上,语气满是不可思议,“上神!你、你怎么带着小姑娘逛青楼啊?好歹让小锦觅……”
      话音未落,翎千珑骤然回首,眸光淡淡一扫。
      那一眼清冷锐利,不带半分温度,轻飘飘压落,直接将彦佑余下所有话语死死堵回喉咙里。
      彦佑瞬间闭麦,悻悻摸摸鼻尖,只能老老实实跟了进去,心底连连叹气:完了,今日这小祖宗是真要玩疯了。
      三人踏入万花楼的一瞬——
      楼内缠绵婉转的丝竹调、娇媚调笑声、宾客低语嬉闹声,骤然尽数静止。
      满堂莺莺燕燕、往来宾客,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门口三人身上,落针可闻。
      脂粉浓香扑面而来,甜腻馥郁,层层裹覆周身。
      盛装华服的老鸨踩着软步快步上前,手中丝绢轻轻摇曳,眉眼圆滑世故,笑得八面玲珑:“吆,两位俊俏公子光临,不知有何贵干呀?”
      翎千珑食指轻蹭鼻尖,眸色淡淡,指尖微不可查凝起一缕浅淡灵力,悄无声息拂去周遭浓重呛人的脂粉气息,不染半分俗世浊气。
      身旁的锦觅被这浓烈香气呛得鼻尖发痒,忍不住连连轻打喷嚏,蹙着秀气眉尖,小脸上写满不适,却依旧乖巧对着老鸨露出礼貌笑意。
      老鸨阅人无数,风月场上浮沉半生,一眼便看出锦觅容貌倾城、清丽绝尘,眉眼干净纯粹,胜过楼中所有胭脂堆砌的姑娘百倍。
      她心思一转,暗自揣测:这般绝色容貌,绝非普通随从,莫不是对面公子特意带来砸场子、挑衅比美?
      可她混迹风月多年,最懂藏锋敛锐,面上依旧笑意盈盈、不露分毫揣测。
      彦佑立于最后,冷眼旁观,一语不发,静待看戏。
      翎千珑从容迈步,径直落座大堂八仙木凳,姿态散漫慵懒,语气风月肆意:“来这种地方,自然是寻乐子的。”
      锦觅小碎步快跑上前,乖乖挨在她身侧站定,满眼好奇打量四周。
      老鸨眸光流转,再度细细打量锦觅,笑着奉承:“公子真爱说笑。您身边这位小娘子容貌绝世,娇美无双,可比我楼里所有姑娘都娇艳百倍呢。”
      “娇艳是真娇艳,就是太过木讷单纯。”翎千珑挑眉,眼底戏谑更深,漫不经心开口,“今日便让你们楼里最会风月、最懂柔情的姑娘,好好调教调教她。”
      话音落,她侧眸淡淡递了个眼神给彦佑。
      彦佑撇嘴无奈,乖乖从腰间取出一枚硕大浑圆的极品珍珠,随手递向老鸨。
      珍珠通透莹润、光泽璀璨,粒粒饱满罕见,价值连城。
      老鸨接过珍珠,用丝绢小心翼翼细细擦拭,眼底瞬间爆发出极致亮光,一辈子见惯珍宝,也从未见过这般上品明珠。
      翎千珑微微侧首,低头凑在锦觅耳畔,低声轻语,不知说了些什么悄悄话。
      彦佑环胸挑眉,戏谑看向老鸨:“这些,够了吗?”
      “够!太够了!”老鸨如获至宝,赶紧将珍珠小心翼翼揣入怀中,笑得眉眼开花,“公子放心!我即刻叫楼里头牌姑娘好好伺候、精心调教!三位贵客,楼上雅间请!”
      锦觅听得懵懂,只暗自满心欢喜,天真以为跟着风月姑娘便能学到妙法、积攒灵力,心里美滋滋盘算:今晚定能涨好多灵力!
      老鸨亲自引路,引着三人拾级而上。
      沿途所有恩客目光黏在锦觅绝美容貌上,流连不舍。楼中一众风月女子望着锦觅清丽绝尘的模样,眼底皆是掩不住的嫉妒与不甘,直至三人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大堂才再度恢复莺歌燕舞、喧闹靡靡之音。
      与此同时,凡间别院水榭。
      星河垂野,夜风清寂。
      润玉彻夜布完九天星轨,卸去一身九天清寒,悄然落回凡间宅院。
      亭中茶炉温好,清茶沸煮,白雾袅袅升腾。
      他素来恬淡安静,知晓翎千珑连日被困天界权谋、步步受制,难得下凡逍遥散心,便刻意纵容,不问行踪、不扰玩乐,只静静在亭中等她归来。
      可一壶茶水沸了又凉、凉了又沸,反复数遍,亭前依旧空无一人。
      四下寂静,不见那道素白身影,亦无锦觅嬉闹动静。
      润玉眸色微沉,心底终是难掩担忧,起身拂去衣上风凉,循着淡淡仙气踪迹,缓步寻人而去。
      万花楼雅间内,风月正酣。
      靡靡丝竹缠绕耳畔,酒香缠绵、笑语娇媚。
      数位盛装花娘团团围在翎千珑身侧,有人执扇轻摇、送来晚风习习,有人执盏劝酒、软语娇嗔,极尽温柔风月手段,百般讨好。
      翎千珑一身公子风华,左拥右抱,神色肆意风流,配合着众人嬉笑调笑,唇角挂着淡淡风月笑意,来者不拒:“好好好,我喝,都喝。”
      杯盏轻扬,酒液入喉,淡淡醇香漫开。
      一旁的锦觅彻底看呆,睁着一双澄澈杏眼,歪着小脑袋,满脸费解茫然:“珑姐姐,你、你在做什么呀?”
      她从未见过这般场面,全然不懂人间风月暧昧。
      反观彦佑,早已习以为常,悠哉倚在一旁,品酒看戏,乐在其中。
      翎千珑轻笑散漫,眉眼风月无边:“在寻开心。”
      话音未落,身侧一名花娘故作娇软无力,身子轻轻一歪,顺势撞入她怀中,眉眼含春、声音软糯:“公子好坏呀。”
      翎千珑眸光微眯,邪气轻扬,嗓音压低带笑:“本公子,还有更坏的。”
      说罢,她抬手顺势将身侧娇软花娘轻轻一推,直直推向一脸懵懂的锦觅。
      锦觅最厌浓重脂粉味,慌忙小手乱推,连连躲闪:“走开、走开!”
      她蹙着小脸看向翎千珑,满眼认真困惑:“珑姐姐,你不是说,要带我来看别人怎么灵修的吗?”
      这话天真纯粹,瞬间戳破满室风月暧昧。
      翎千珑低笑出声,起身拂袖而立,漫不经心打趣:“哟,小丫头还没学会走,就急着想跑了?既然你不喜欢这儿,那我们换个地方,去戏园子乐一乐?”
      锦觅连忙用力点头,早就厌烦被晾在一旁、无人搭理,巴不得立刻离开这吵闹又无趣的地方。
      彦佑连忙起身,心底暗自哀嚎:完了完了,这位上神玩心上头,怕是真要把天真乖巧的小锦觅彻底带偏!
      恰在此时——
      雅间木门,“吱呀”一声,被人缓缓推开。
      满屋娇软嬉闹瞬间骤停,落针可闻。
      彦佑抬眼一见来人,瞬间头皮发麻,身子一软,一屁股跌坐木凳上,赶紧抬手捂脸,只想原地消失。
      门外清风入堂,月色随人而入。
      一众花娘抬眸望去,眼底瞬间再度亮起惊艳光芒。
      今夜究竟是什么好日子?接连降临三位风华绝世的俊美公子!先前两位已是人间绝色,此刻青衣来人清冷绝尘、气质超然,温润里自带九天尊华,比凡间所有富贵公子都更矜贵无双。
      唯独锦觅心思单纯,率先打破一室死寂,清脆出声:“小鱼仙倌!你也是来这里寻开心的呀?”
      推门而立的润玉,身姿清隽挺拔,青衣临风,眉目温润,可此刻耳根、面色一阵青白一阵绯红。
      他循着她独有的清冽仙气一路寻来,站在这极尽靡丽、风月放荡的秦楼楚馆,进退两难。
      他太懂翎千珑性情——肆意妄为、随性不羁,向来不循常理、不落俗套,最喜人间戏谑玩乐,什么出格之事都做得出来。
      润玉在门外伫立良久、犹豫半盏茶之久,终究放不下心,怕她肆意胡闹、惹出是非,更怕她不拘分寸、做出逾矩之举,终是施了隐身术,避开满堂风月嘈杂,一路径直寻至这间雅间。
      他敛去眸底翻涌的复杂心绪,薄唇轻启,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隐忍无奈:“此处风月混杂,并非女子该来之地,随我回去。”
      “别急啊,还没尽兴呢,继续玩。”
      翎千珑全然不理,依旧拉着花娘落座,玩性正浓,半点无归意。
      润玉静立原地,眸色渐沉。
      一名胆大妖娆的花娘见状,立刻摇曳身姿上前,眉眼含媚:“公子既然来了,便同奴家好好乐一乐……”
      “姑娘请自重。”
      润玉侧身淡然避开,身姿清正端方,不染半分俗世暧昧。
      花娘扑了个空,身形踉跄。
      “噗——!”
      彦佑入口的酒直接尽数喷了出来,憋笑憋得肩膀狂抖。
      满堂花娘瞬间哄堂娇笑,窃窃私语、眉眼戏谑。
      这俊俏公子生得这般风华绝代,偏偏端得如此古板正经,实在有趣得紧。
      彦佑笑得前俯后仰,几乎直不起腰。
      下一秒,一道极寒凛冽的眸光骤然扫来。
      润玉淡淡一眼,寒意彻骨。
      彦佑瞬间捂嘴噤声,半点不敢再笑,憋得五官扭曲。
      锦觅挠着脑袋,懵懂四顾,只觉得大家笑得奇怪,隐隐知晓,大抵又是小鱼仙倌被众人取笑了。
      满堂喧嚣戏谑里,唯独翎千珑神色淡然无波,眼底只剩肆意玩心。
      她以折扇轻轻抵着眉心,旋即抬手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金银,随手“啪”地一声,落于酒桌之上,声响清脆。
      折扇抬起,遥遥指向润玉,语气戏谑张扬:“诸位,今夜谁有本事,能引得这位公子春宵一刻,这满桌金银,尽数归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话音落下,满堂花娘瞬间双目发亮,纷纷摇曳身姿、蜂拥而上,朝着润玉簇拥扑去。
      香风阵阵、软影重重。
      下一瞬,一缕清寒微风骤然卷过整间雅间。
      润玉身姿轻闪,从容越过层层莺燕,瞬息落至翎千珑身前。
      身后所有蜂拥上前的花娘尽数定格原地,身形僵硬、一动不动,被他悄然施下无形定身术,隔绝五感、禁锢身形。
      喧嚣瞬间寂灭。
      一室寂静。
      润玉长臂伸出,稳稳扣住她正要举杯的手腕,眸色沉沉,嗓音隐忍克制:“随我回去。”
      翎千珑抬眸,眉眼弯弯,笑意狡黠撩人,丝毫不见收敛。
      她反手抬指,轻轻捏住他的下颌,指尖微凉,语气暧昧慵懒:“这般俊俏公子,莫非是嫌弃这里的姑娘不够艳、不够美?”
      她微微倾身,气息轻拂他耳畔,语调勾人:“若是嫌弃,不如……让我来疼你?”
      润玉心头一震,下意识抬手欲挡:“你醉了。”
      可话音未落,翎千珑已然抬手举起酒壶,仰头倾饮一口清醇烈酒。
      酒液醇香凛冽。
      下一刻,她双手倏然抬起,稳稳扣住润玉双腕,微微用力桎梏住他所有挣扎。
      身形贴近,肌肤相贴,呼吸交织。
      她踮起脚尖,毫不犹豫吻上他的唇,将口中烈酒尽数渡入他唇齿之间。
      酒香、唇温、气息,尽数缠绵相融。
      贴身相靠的姿态暧昧至极。
      润玉浑身瞬间僵硬如石,喉结剧烈滚动,耳根飞速染红,蔓延至脖颈、眉眼,指尖死死攥紧衣袂,心神大乱、克制濒临溃散。
      一旁锦觅瞪大双眼,怔怔看着二人,彻底看痴。
      彦佑瞳孔骤缩,吓得酒意全无,反应过来的第一秒,火速拽着还在发愣的锦觅,狼狈溜出雅间,随手带上门,把整片暧昧旖旎尽数隔绝在内。
      雅间之内,只剩定身静止的花娘,与相拥对峙的二人。
      良久,翎千珑缓缓松开他,眼底笑意盈盈,漫不经心抬手撤去所有花娘禁制,淡淡遣退众人。
      房门合上,一室只剩彼此。
      翎千珑从容落座,神色闲散如常。
      润玉脸上潮红迟迟未褪,眸底压着沉沉怒意与无奈,终是轻声责问:“你怎得这般胡闹,还带着锦觅仙子一同混迹风月之所。”
      他语气含着真切动气。
      翎千珑抬眸,淡然轻笑,毫不在意:“我自寻我的乐子,与你何干?至于你那未婚妻,是她日日在水镜聒噪不休、缠人烦人,我才带她出来散散心。”
      润玉眉心紧蹙,语气沉凝:“你这般行事,让我情何以堪,又如何向旭凤交代?”
      他曾亲口应允旭凤,代为照拂锦觅几日,如今闹出这般风月荒唐事,属实难堪。
      翎千珑挑眉,通透透彻:“何须向他交代?长芳主那日在花界,不是早已说得清清楚楚?旭凤与锦觅之间因果牵绊、爱恨纠葛,本就是他们自己的劫。”
      她淡淡一语道破所有纠葛:“种因得果,皆是宿命。旁人插手再多,也是徒劳。我这闲散老人,无心、亦无力掺和你们天界小辈的情爱纷争。”
      她抬眸看向他,语气清淡却字字真切:“你若当真无心,不愿守那纸婚约,便自己趁早筹谋退去,寻一个真正心悦之人相伴一生。”
      这话直击心底,润玉脸色骤然一变,心绪翻涌难平。
      恰在此时,屋外骤然传来桌椅崩裂、轰然碎裂的巨响!
      刺耳动静骤然打断屋内沉静对峙。
      二人眸光一凛,对视一眼,即刻起身出门。
      庭院之中,场面大乱。
      旭凤一身烈焰气息翻涌周身,眼底怒火炽烈燎原,周身戾气滚烫可怖,一脚狠狠将一名弱小凡人恩客踹翻在地。
      满地桌椅崩碎、木屑纷飞,狼藉一片。
      “凤凰!”
      锦觅瞠目结舌,怔怔望着盛怒至极的旭凤,心底茫然又慌张。
      纵使迟钝如她,也分明察觉——这只骄傲烈火神鸟,此刻是真的动了滔天怒火。
      旭凤怒火焚心,回眸厉喝:“闭嘴!”
      锦觅被他凌厉眸光震慑,立刻抿唇噤声,慌忙躲至走来的翎千珑身后,怯怯探头。
      翎千珑身姿挺立,抬眸望去。
      此刻的旭凤,周身烈火翻涌、戾气暴涨,俨然一副要将整座万花楼焚烧殆尽的暴怒姿态。
      “旭凤,切勿冲动。”润玉快步上前,语气沉稳劝诫,“此地凡人居多,你天神之力过重,一招便可夺命,切莫触犯天规、伤及凡人性命。”
      方才那一脚力道极重,若非他及时暗中渡灵力护住那凡人经脉心脉,此人早已当场殒命。
      旭凤闻声,稍稍收敛戾气,眸光一转,怒火沉沉落定在翎千珑身上。
      翎千珑漫不经心微微抬首,眉梢轻挑,心底暗自腹诽:这小火鸟几日不见,倒是越发胆大包天,竟敢对着我摆这般脸色。面上却懒得同暴怒的旭凤多费半句口舌,身形从容,抬步便要转身抽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一旁窥着局势的彦佑将全程尽收眼底,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头连连暗叫不妙。一边是怒火攻心随时可能发火拆楼的天界战神,一边是惹完麻烦抬脚就走、留下烂摊子的琼华上神,夹在中间的他里外不是人,哪里还敢多做逗留,眼珠子飞快一转,便打算借着场面混乱脚底抹油,悄摸摸寻个空隙火速开溜脱身。
      “彦佑君,急着去往何处?”
      润玉淡淡一语,精准拦下他所有退路。
      彦佑后背瞬间寒意彻骨,僵硬转身,强堆起一脸嬉皮笑脸:“哈哈!今夜竟能在此凡间风月之地,巧遇两位天界至尊,实在荣幸!天色已晚,在下先行告辞,后会无期、后会无期!”
      “不急。”
      润玉眸光极寒,淡淡开口,语气听似温和,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压迫感,“既是上神之友,润玉自当尽地主之谊。旭凤,你先带锦觅回水榭。”
      旭凤颔首,带着满心困惑与怒意,牵着茫然懵懂的锦觅先行离去。
      庭院之中,只剩润玉与彦佑二人对峙而立。
      夜风刺骨,寒意漫身。
      彦佑被那一双清冷彻骨、无波无澜的眼眸看得浑身发僵,只觉浑身蛇皮都似被寒冰层层冻结。
      完了。
      今夜,他怕是真的在劫难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