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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8章   鎏英与 ...

  •   鎏英与润玉小心翼翼合力将重伤昏迷的旭凤扶入客房,轻轻安置在床榻之上。旭凤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唇角仍残留未干血迹。鎏英见状,立刻吩咐身旁随行的卞城王府探子火速回府,传唤王府魔医即刻赶来医治。
      “珑姐姐,你救救凤凰!”锦觅眼眶通红,泪珠止不住滚落,扑上前死死攥住翎千珑的衣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翎千珑被她这般没完没了的哭啼扰得心头烦躁,眉峰紧蹙,语气冷硬不耐:“他人还没死,你哭什么丧?再哭一声,我便一掌先拍死他,省得你这般聒噪。”
      锦觅哭声猛地一噎,瞬间僵在原地,紧抿着唇瓣,半点声响都不敢再发。她心里清楚,翎千珑素来说到做到,真惹恼了她,旭凤怕是真要遭殃。
      “锦觅仙子莫慌。”润玉立在榻边,望着旭凤毫无血色的面容,眼底掠过一丝真切担忧,语气温和安抚,“上神定会出手施救,你先暂且退到一旁,莫要扰了上神诊治。”
      锦觅连忙点头,怯生生往后退了几步,远远站定,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床榻方向。
      翎千珑缓步走到榻边落座,伸手稳稳扣住旭凤手腕,凝神诊脉。一旁的鎏英静静伫立,目光落在她身上,心绪复杂难平。
      魔界上下谁不知晓这位上古青龙姑姑的传奇过往。年少时她风姿绝世,修为冠绝六界,打退过三界无数仙魔妖界的求亲者;天界众神联手围剿,她孤身一人硬撼众仙,丝毫不落下风。可后来,她却转头相助天界,亲手斩杀初代魔尊,死在她手中的魔族将士不计其数,在许多魔族旧部眼中,她便是背叛魔界的罪人。鎏英心底对她既有敬畏,亦藏着几分说不清的鄙夷。
      她本就藏不住心事,此刻直言不讳开口:“上神既有通天医术,能救凤兄性命,又何必劳烦我派人去请魔医,多此一举?”
      翎千珑指尖未离旭凤腕脉,只冷冷抬眸,凌厉的目光淡淡扫过她,并未应声,继续凝神探查伤势。
      “鎏英公主。”润玉适时转身,神色肃然,为她剖析其中利害,“旭凤身为天界二殿下,在魔界受伤,绝非小事。此事若处置不当,极易引发天界与魔界两界猜忌,滋生战火。由卞城王出面禀告魔尊,我回天界后禀明天帝,双方提前通气,方能避免误会横生。想必,这也是上神的用意。”
      天魔两界本就积怨已久,关系微妙紧绷,一旦旭凤在魔界有任何不测,必定会成为天界开战的借口。
      “有什么后果,我卞城王府一力承担便是!”鎏英性子刚烈,毫无惧色,“魔界高手如云,真要开战,我们也未必怕了天界。”
      “住嘴!”
      房门被猛地推开,卞城王快步走入,厉声喝止了鎏英的莽撞之言。
      翎千珑闻声抬眼,润玉亦同时回眸,二人目光短暂交汇。翎千珑眼底神色分明在说:你同她多费口舌做什么?卞城王府执意要扛,便随他们便是。
      “父王……”鎏英还欲争辩,卞城王一记严厉眼神扫来,她只得悻悻闭嘴,退到一旁。
      紧随卞城王一同进来的,还有奉命赶来的王府魔医。
      卞城王先对着润玉拱手致歉:“夜神大殿,小女年少莽撞,口无遮拦,还望大殿海涵。此事小王定会亲自上禀魔尊,妥善处置。”
      说罢,他才越过润玉,快步走到翎千珑面前,撩起衣袍,恭敬撩袍跪拜行礼:“小王见过姑姑。”
      鎏英心头大震,连忙上前想要阻拦。父王身为魔界一方藩王,何等尊贵,怎能对这位被魔界视作叛徒的上古尊神行如此大礼?可卞城王抬手便制止了她,态度分毫未改。
      翎千珑见他礼数周全,也不便太过冷硬摆架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疏离平静:“卞城王不必行此大礼。老身早已不是魔界的姑姑,在魔界旧人眼中,不过是个十恶不赦的叛徒,当不起你这一跪。几十万年前,我与魔界恩怨两清,如今不过是闲散逍遥的散仙罢了。”
      “姑姑当年在世时,我卞城王府祖上多得姑姑庇佑,这份大恩永世难忘,此礼,姑姑当之无愧。”卞城王依旧长跪不起。
      翎千珑眉峰微挑,语气添了几分冷意:“看来卞城王,并未听懂老身的话?”
      “卞城王,快快请起。”润玉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扶起,语气温和却立场分明,“上神早已脱离魔界,如今身份是天界上神。还请王爷与公主保密,此番上神随行,只为助我二人捉拿穷奇,无意惊动魔界各方势力。”
      卞城王瞬间会意,郑重回礼:“小王与小女定然守口如瓶,绝不会在魔界任何人面前提及上神行踪。”
      “润玉在此谢过。”润玉微微颔首致谢。
      就在这时,翎千珑一道凌厉目光骤然射向卞城王身后的魔医,气息压迫感十足。魔医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垂首,惶恐道:“小人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大殿放心,”卞城王连忙为魔医担保,“此人是我王府心腹,绝对可靠。”
      翎千珑这才收回目光,重新回到桌边落座,悠然拿起茶盏添水品茗,不再多言。
      “珑姐姐,你们先别聊这些了!”锦觅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拽住她的衣袖,焦急追问,“凤凰到底怎么样了?他会不会死?该怎么办啊?”
      她心里还惦记着,旭凤还欠她一千年灵力。
      “上神,火神殿下伤势究竟如何?”卞城王心中忐忑,连忙推了推魔医,“还是劳烦魔医,再仔细诊治一番。”
      天界二殿下在自己辖区出事,若是有任何闪失,他百口莫辩。更何况固城王素来与卞城王府作对,定会借此机会大肆攻讦,置他们于死地。
      “是,小人这就为火神殿下把脉。”魔医连忙上前,放下药箱,跪坐在榻边仔细诊脉。
      润玉神色担忧,鎏英也紧紧凑上前,屏息等待结果。
      翎千珑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语气漫不经心,缓缓开口:“他先是被穷奇的尾巴重创。穷奇周身遍布瘟针,尾巴上毒素最烈;后来为护锦觅硬扛她的结界,旧伤添新伤,才会如此虚弱。”
      她侧眸瞥了一眼满眼焦急、心底还惦记灵力的锦觅,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又看向榻上昏迷的旭凤,心底轻叹,他与锦觅之间,隔着的又何止是两代恩怨,更是他命中注定,爱上了一朵无心无情、凉薄寡淡的霜花。
      她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浅弧,那漫不经心的神态,让一旁的润玉瞬间了然——旭凤性命无忧。
      不多时,魔医起身躬身回话,所言伤势与翎千珑分毫不差,皆是穷奇瘟毒叠加结界灵力重创。
      “那要如何救凤兄?”鎏英不等魔医说完,焦急打断。
      魔医擦了擦额间冷汗,面露难色拱手请罪:“回公主,小人无能为力。那道结界灵力尚可化解,棘手的是穷奇的瘟毒,魔界古籍从无记载解毒之法,也是方才听上神所言,才知晓此毒。”
      锦觅闻言,眼泪瞬间再次决堤,梨花带雨。
      “哭什么,他死不了。”翎千珑淡淡开口,卞城王与鎏英齐齐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翎千珑话锋一转,语气平静无波:“只是这瘟针之毒已侵入肌理,一日入血脉,两日蚀椎骨,三日攻入心肺,三日后若无解药,便会彻底灵力尽失。”
      她左右扫过众人神色,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天界战神灵力尽失,对魔界而言未必不是好事。真要天魔开战,你们倒少了一个强劲对手,不是吗?”
      鎏英闻言,当即面露愠怒:“上神莫要小瞧我魔界!我魔界行事光明磊落,绝不会趁人之危。凤兄若是灵力尽失,夜神大殿回去,恐怕也不好向天后交代吧?”
      翎千珑暗自咂舌,这魔界公主倒不算全然愚钝。她睨了润玉一眼,笃定他绝不会任由旭凤被荼姚借机刁难。
      “鎏英公主稍安勿躁。”润玉上前安抚,随即道出解法,“我曾在天界古医典籍中见过记载,六界唯有花界净池旁的夜幽藤,可解此剧毒。只是先花神仙逝,天后与花界素有仇怨,芳主们性情执拗,怕是绝不会轻易交出圣草。”
      天帝与先花神的旧事六界皆知,先花神死得蹊跷,矛头直指天后荼姚。
      “小鱼仙倌,你是说夜幽藤能救凤凰?”锦觅瞬间止住哭声,眼睛一亮。
      “正是。”润玉点头,“锦觅仙子出身花界,此事,唯有劳烦你向长芳主求情一试。”
      六界之中,能说动花界芳主的,一是受先花神大恩、常年照拂花界的翎千珑;二便是先花神唯一的女儿,锦觅。
      锦觅面露难色:“长芳主性子严厉,我私自跑出花界,回去定会被责罚,我也没有十足把握……”
      她转念一想,目光骤然落在翎千珑身上,瞬间有了主意,连忙蹲下身扯住她的衣摆撒娇:“翎姐姐,你的面子最大,你帮凤凰求求情好不好?顺便也帮我跟长芳主说说情,免了我的责罚。”
      她自小这般同翎千珑撒娇,翎千珑从来都是有求必应。
      翎千珑屈指轻轻敲了敲她的头顶:“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锦觅连连点头,笑得眉眼弯弯:“我就知道翎姐姐对我最好!我这就随你们回花界,夜幽藤包在我身上!”
      “有劳锦觅仙子。”润玉微微颔首道谢。
      鎏英与卞城王对视一眼,当即上前:“凤兄在魔界受伤,我理应一同前往花界,尽一份绵薄之力。”
      “还请夜神大殿应允。”卞城王也开口帮腔。
      润玉略有迟疑,下意识看向翎千珑,得到她无声示意后,才拱手应下:“如此,便有劳鎏英公主同行。”
      众人都以为翎千珑会一同前往花界,她却缓缓起身,掌心凭空凝出三枚莹润丹药,淡淡开口:“锦觅既然应下,我便不去花界了。这三枚丹药,可化解旭凤体内结界灵力所造成的内伤,每日一粒,待他醒后服下便可痊愈。”说罢,递向润玉。
      “翎姐姐,丹药给我吧!我亲手交给凤凰!”锦觅两眼放光,伸手便要去接,心里还打着小算盘,说不定能换几百年灵力,偷偷尝一颗,说不准还能增长修为。
      翎千珑抬手轻轻拍开她的手。她太清楚锦觅性子,从小到大没几件事办得妥帖,救人的丹药都能被她拿去做交易。她微微抬下巴,示意润玉收好。
      润玉接过丹药,妥帖收入虚鼎之中,温声道:“上神不愿去花界也罢,不如先随我回璇玑宫休养?”
      “你们去吧。”翎千珑不等他说完,周身灵力一动,化作一缕青烟,瞬间消失在客房之中。
      润玉心底一紧。他早就怀疑,翎千珑在蚩刃山强行催动魔元、又被穷奇摄心幻术侵扰,早已留下暗伤。南天门对战穷奇时,她定然也受了伤,一直刻意隐瞒。他放心不下,便转头吩咐:“鎏英公主、锦觅仙子,你们先护送旭凤前往花界。我稍后便赶去与你们汇合。”
      说罢,他也化作一道白烟,循着翎千珑离去的气息追了出去。
      锦觅与鎏英无奈,只得先行护送昏迷的旭凤,动身前往花界。
      另一边,翎千珑离去前,先去客栈前台放下几袋灵力珠,算作赔偿自己震塌客房的损失,并未走远。两道清冽灵力气息,最终在忘川渡口悄然汇合。
      “南天门对战穷奇时,你便受了伤,对不对?”润玉走到她身侧,并肩立在渡口,开门见山。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
      翎千珑早料到他会追来,目光望着翻涌漆黑的忘川河水,语气平淡无波:“你先前不是探查过我的元神?是你太小看我,还是太高估天帝?若你仍不放心,不如此刻便与我过上几招,亲自验证一番?”
      她心里清楚,若非龙渊剑中残留着苍凌帝君与润玉的双重神魂守护,在穷奇幻术与自身灵力反噬夹击下,她绝不可能安然脱身。
      “那你究竟是何时受的伤?”润玉不愿被她三言两语敷衍,上前一步,轻轻扳过她的肩膀,迫使她正视自己,眼底满是心疼与执着,“千珑,你究竟要瞒我到何时?你明明可以依靠我,我可以替你挡下所有风雨。”
      在他澄澈温柔的目光下,翎千珑心头一软,苦涩一笑,抬手轻轻拂开被渡口寒风吹乱的发丝:“我说的全是实话,没有半句虚言。不信,我立誓给你看。”
      她举起三指,正要起誓,润玉却伸手,稳稳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必。”他不愿她为了自证清白,许下伤及自身的毒誓。
      翎千珑神色稍缓,抬手轻轻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轻声叮嘱:“安心去花界。锦觅性子跳脱,办大事不稳,可对着胡长老撒娇耍赖最是拿手,有胡长老在,她定然能拿到夜幽藤。”
      “那你答应我,乖乖回璇玑宫,好好休养,等我回来。”润玉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未戴面具的半边脸颊,语气温柔缱绻,“旭凤我暂且不担心,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你。”
      翎千珑微微咬牙,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嘴上嫌弃,心底却早已动容:“知道了。”
      话一出口,她才猛然回过味。
      什么叫“乖乖的”?
      她正要反驳,润玉却早已化作流光遁走。翎千珑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无奈轻叹一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木桨轻摇的水声,摆渡老者摇着一叶扁舟,缓缓朝渡口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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